他算完走了,父母兩人又翻起舊帳差點再鬧一次離婚。


    他媽就怕他這個!


    怕什麽來什麽,學長當場擺起陣勢,學姐冷眼旁觀,學姐的父母沒見過這西洋景看得好有趣!


    學長算過之後一臉沉重,不可置信的再三搖頭,轉頭把學姐拉出去了。學姐知道肯定是算出不好來了,出去就問他:“算出什麽來了?”


    學長沉痛的說咱倆八字不合,你克家宅……


    學姐說我當時也沒想到他接下去會說什麽,就回了個哦。


    學長說其實我早覺得你性格不太好,脾氣太硬,咱倆一吵架你就非要吵個子醜寅卯出來,我媽心髒不好,我爸高血壓,如果我們倆結婚後吵架,他們倆一著急就容易出事……


    學姐:那我們就不吵架。


    學長:我們分手吧。


    學姐:……


    學長:……你是改不掉的。


    學姐是很有風度的,說你這種性格我很同情你啊,帶著家人走了,畢業後才把這事披露出來,說要給後來的學妹們提個醒,像某某這樣的最好不要找,容易犯病。萬一你生孩子時他說時辰不對生出來禍國秧民不讓你生怎麽辦?最後祝某某人生幸福家庭美滿,死時記得算好時辰,一定要死得蔭佑子孫千秋百代才行!


    秦青看貼子時也就哈哈哈一陣算了,把這個學長當反麵典型看,她當然認為像這種人肯定不會是多數啊,學校裏有一個已經夠了。


    所以司雨寒說文學係八成的教授都這風格,她當然不會接受。而且大綱都列好了,施教授新給她發過來的資料當然也很有趣,可是前一個不做完她心裏放不下啊!


    所以她憋著一股勁,想我非要寫這個不可。至少讓她寫完嘛,寫完再去看那個也可以啊。在這股壓力下,她在一周內把論文初稿完成了。當然字數有點少,很多內容都來不及豐富擴展,隻能說基本把意思表達完了,然後她揣著論文去找施教授了。她覺得施教授對《徐家屯民俗初考》也是很有感情的,不然那些資料怎麽可能留上那麽多年?早當垃圾扔了。


    施教授在此時才承認她的毅力,雖然別的地方都有所欠缺,但毅力是值得稱道的。他收下她的論文答應會好好看,然後施教授也是有點認輸(欣慰?)的說,“你要是想寫這個呢,就寫吧。我不攔你,你自己注意點啊。”


    秦青走時還想注意什麽?不會是讓她注意安全吧?


    施教授把郵件打開,心裏嘆氣。


    代先生……也是在寫這個書的時候出事的,現在學生研究這個也出事了,他是真覺得這個東西可能就是不吉利。


    施教授看得很快,兩天就給她批改完了,發給了她比論文正文還要長的修改意見。


    秦青總覺得其實施教授是很期待有人一起研究《徐家屯》的,不過可能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沒推銷出去?看這修改意見就知道了,說不定代教授那些分析上他都看過不知多少遍了。


    這次修改就比較費勁了,施教授的知識麵多廣啊,他寫出的修改中還帶有更多的參考書目,秦青啃那個就夠她喝一壺的了,花了好幾天時間連個修改的方向都拿不出來,她隻好把問題集中一下,等到施教授上課的時候去他辦公室堵人。


    一進門就看到施教授桌前正坐著一個學生,兩人正在討論著。她不好插隊,就站一邊等著。


    施教授喝水時看到她,說:“小秦啊,今天我沒空了,你明天再來找我吧好吧?”


    秦青一聽就要表示同意,坐著的那個學生不同意了,抬頭說,“教授,我明天還要來找你啊。”然後扭頭看秦青,眼一眯,蹦出一句,“你麵相不好,明天別出門了,在家呆著吧。”


    秦青的眼睛就瞪圓了,施教授不等她說,找了個雜誌捲成筒就狠狠敲他頭上了:“別見個人就犯病!”然後對秦青介紹,“這是你許師兄,許漢文。”


    秦青一聽這名好生耳熟,許師兄揉著頭還在看她,懇切道,“我不是開玩笑,我算的還是很準的。”


    秦青因為自身原因,既對這個有點相信,又信不過麵前此人的手段,上下打量他,問:“你能算出是什麽事嗎?”


    許師兄正色搖頭,“算不出。”


    秦青也正經回答,“可我明天要上課。”


    許師兄高深道,“那就看你自己了。”


    秦青問,“是我到施教授這裏來會出事,還是出門就會出事?”


    許師兄,“天機不可泄露。我也隻會這麽一點,能看出一點點,但再多就真不知道了。”


    聽起來還頗為可信。


    於是第二天,秦青一天都疑神疑鬼的。她還是照常去上了課,下午去找施教授,晚上跟方域通了個電話。


    “這人是個騙子吧,我今天一天都沒事啊。”秦青對自己一天都提著心神卻什麽事都沒有挺不平的!


    方域笑著說:“沒事不好啊?我就不想你出事,你好好的我才放心啊。”


    第三天,秦青見到司雨寒就抨擊她前天遇上個騙子!


    “他說的言之鑿鑿!我還當真以為他有本事!結果什麽事都沒有!”秦青覺得被欺騙感情了。


    司雨寒淡定道,“你要是去問他,他會說那是因為他提醒過你的緣故。你昨天是不是特別小心?所以才沒出事嘛。”


    秦青又差一點被說服,但很快反應過來:“騙子!”


    司雨寒:“淡定,淡定。那人叫什麽名字?”


    “許漢文,我總覺得耳熟。”秦青說,“白素貞的老公叫這個名字吧?”


    司雨寒翻了個貼子給她看,“同音不同字。不過你說的許漢文,應該是這個貼中的男主角。”


    秦青一看,見是那個《做為一個前女友,我來八一八歷史係高才許漢文》的神貼。


    許漢文算是本校的一朵奇葩。他本人其實是計算機係的,前女友才是歷史係的。然後他在替他前女友寫論文時,一頭栽進了《易經》的懷抱而不可自拔,最終完成轉係、分手等一係列壯舉。現在在讀博士,研究目標就一個《易經》。


    再次看完貼子後,秦青冒出一個疑問,“易經是算命的嗎?”好像不太對?這也太小看易經了。


    司雨寒:“不是啊,但這不妨礙許師兄拿這個刷存在感。你要是知道他的畢業論文是關於謝陵的風水就會懂了,他就是個入迷的人。當時為了寫論文,他整整兩年天天去謝陵,還兼職成了賣墓地的,真賺了不少錢呢。”謝陵,本市公共墓地。


    “許師兄說易經是門科學,他有生之年要把易經發揚光大。”


    “我祝他成功。”秦青懂了,這位師兄果然是個妙人。我等凡人最好不要招惹他。


    但許師兄最近常因為論文的事跑去刷施教授,一來二去,秦青免不了跟他碰麵。許師兄不知是不是被施教授教育過,第二次見麵就誇秦青名字起得好!


    “你看,你的名字姓是秦,上春下禾,第二字是青,剛好是春天,禾苗青青的意思!”


    秦青:“……謝謝。”


    隻要忽略許師兄遇人愛算命的毛病外,他其實還是挺討人喜歡的。施教授隔壁辦公室有幾個實習的小姑娘,他常去給人家看手相,全是誇人的話,什麽命中有福、帶財、正財偏財滾滾來bb……


    秦青看的時候還是挺佩服的,覺得他應該不缺女朋友。


    施教授很看不慣他這副嘴臉,他一問完就讓他趕緊滾!但秦青能看出來施教授還是很喜歡許師兄的,平時還叮囑他要按時吃飯,不要一看書就忘了時間。


    許師兄據說住在學校的博士生宿舍裏,就是北校區那一片的紅磚樓中。因為醉心學問而時常忘了吃飯睡覺,整個人也就比紙片厚一點。


    這天,秦青又來找施教授,進去一看又是許師兄搶在前頭,她隻好在旁邊等著。


    施教授扭頭說:“你搬個凳子坐下等。”


    許師兄也說,“對嘛,師妹去隔壁屋搬個椅子過來嘛。”


    秦青一愣,覺得許師兄臉上黑黑的,像抹了一層煤灰。


    她搬完凳子回來就盯著許師兄的臉一個勁的研究,研究得許師兄渾身發毛,忍不住說:“師妹,師兄很快就完了,完了就把施教授還給你啊。”


    秦青遲疑道:“師兄……你早上起來洗臉了嗎?”


    許師兄第一次感到害羞了,一把捂住臉。施教授一看就打他:“去!洗把臉再過來!出門連臉都不洗你丟不丟人!”


    許師兄快去快回,但施教授已經被秦青霸占了。許師兄站一旁嘆氣,秦青說:“師兄,我下午還要上課,你反正沒課你先讓讓我吧。”她盯著許師兄的臉看,黑氣是少一點了,但還是黑的。


    其實她在看到黑色後就知道那是晦氣,讓她奇怪的是,許師兄去哪裏惹來的晦氣?


    她還有件事很在意,“……許師兄,你今天出門看黃曆了嗎?”


    許師兄輕鬆的說,“看了,今天宜搬家出遊結婚生子,大吉啊。”


    秦青心道:騙鬼。


    ☆、第 21 章 除晦


    身中晦氣會怎麽樣眼前有這麽一個活例子,而且人品貌似不太好,秦青就抱著微微的愧疚靜靜圍觀.


    出於研究的目的,秦青對許師兄的興趣空前強盛起來!反正她和許師兄都要刷施教授,兩人不愁見不了麵,她就假借:"既然我們都這麽熟了,不如交換一下微信微博開放空間讓我們互相認識一下下也可以商量一下怎麽瓜分施教授的空餘時間這個問題."


    許師兄一麵小心髒亂跳,一麵也懷疑師妹的目的(沒錯!許師兄當路人甲多年,早就不期待天上掉個林妹妹了).所以師妹的真實目的,應該是想偷偷避開他霸占施教授吧!


    知已知彼,百戰不殆.


    許師兄道:"既然這樣,那咱們就加個好友吧."他也要暗地裏偵察師妹才行!


    交換之後,秦青更加深入了解了許師兄——他竟然把每一個算過的命都記錄了下來!以日期和序號編號!


    而且他的粉絲還不少!微博下全是喊道友、高人,求解八字姻緣前程看風水陰宅的還是少數,大多數是求許師兄下咒咒人的。


    秦青考慮了一下許師兄在學校的人緣,不得不說在網上大家都蒙著麵反倒比較……誠實。


    許師兄的毒舌在網上就變成了高深和明智,他一針見血(?)式的評論一直以來都頗受好評,有人反駁就會引來粉絲的口誅筆伐。


    跳過這種種表相,秦青還知道了發生在許師兄身上的一係列不可思議之事。


    原來許師兄小時候起就是個倒黴蛋。


    中招、高招兩次考試都丟了準考證,而且一次中暑,一次拉肚子。進大學後,軍訓時竟然得了帶狀皰疹,因為一開始被誤診為痱子後來發展到了叫救護車到學校的程度,全年級聞名。


    大一時,選課失敗,學校係統出問題,隻把他的選課給抽掉了。大二時,踢校園足球踢斷兩根腳趾,之後交女友,大徹大悟轉到歷史係。女友大四求結婚被分手,跟著盲腸炎住院,竟無同學探望。去年他要申請考施教授的研究生——錯過日期了,據說是手機時間莫明其妙被調到了去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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