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賓客已經陸陸續續離開蕭宅,蕭可可忽然接到胡水的電話,胡桃今晚很奇怪,跟她說的今晚值班,跟家裏說的卻是在酒店陪她。


    要不是家裏小的那個孩子突然哭著吵著要媽媽,打電話給胡桃關機,打到了胡桃母親那,胡桃母親又打到胡水這裏,她也不會知道這件事。


    於是胡水去一趟醫院,看見了妹妹胡桃,身邊還有好幾個人,不過她跟丟了。


    蕭可可神情凝重,“我知道了,你先回酒店,別讓她們看見你。”


    “蕭醫生你要過來嗎?”


    “嗯,你別管,不要牽涉進來。”


    蕭可可掛斷電話,四處找一下秦時安的身影,見他還在陪長輩說話,便決定自己一個人去。


    到醫院門口,一道身影忽然竄出來,胡水並沒有回酒店。


    胡水猶豫片刻,試探性地問:“蕭醫生,我妹妹是不是在做什麽,昧良心的事。”


    她用詞很謹慎。


    蕭可可沒有正麵回答,隻是問她:“你要和我一起去看什麽情況?”


    胡水堅定地點頭。


    蕭可可看了她一會,“你需要向我保證不管看到什麽都不能打草驚蛇,哪怕看到謀財害命的事。”


    “謀財害命!”胡水大驚,意識到自己聲音太大連忙閉嘴,驚訝、懷疑、難過的情緒在她眼底交織。


    她眼神複雜道:“有這麽嚴重嗎?”


    “你不能去。”蕭可可幹淨利索地轉身進去,胡水並不死心,在後麵追上去。


    她身形不如蕭可可高挑,腿也沒這麽長,隻好跑到前麵去攔住。


    “蕭醫生,我知道!”胡水對上蕭可可沉靜的雙眸,羞愧地垂眸,小聲道,“那天我改變主意回來找你不僅聽到她的真心話,也聽到了一些別的事,最近一段時間我也注意到她總是神神秘秘的,而且……她比一般的醫生都要有錢。”


    胡水抬頭,“蕭醫生也有錢,蕭醫生出自富貴人家吧?我們不一樣,我們小地方來的,我大概也知道她可能心路不正,收禮什麽的,或者更嚴重。”


    她也不願意往那個方麵去想自己的妹妹,可她心裏實在有太多疑惑了,不弄清楚心裏不踏實。


    “蕭醫生我向你保證,如果我妹妹真的做了昧良心的事,我絕對不會站在她那邊,也不會幹擾到你。”


    蕭可可沒說什麽,算是默認她跟著。


    蕭可可一直在調查這件事,猜想老主任和胡桃他們會選擇小型的那間手術室,參與的人越少越好。


    不過她沒有直接去手術室,而是去找了鄔小嫻曾經提到的麻醉師。


    找這個麻醉師蕭可可也是費了很大的勁,那人平常像個隱形人,又不是徹底隱形,偶爾和同事們正常交往,隻是在別人眼裏很不起眼。


    平常又很注意,盡量不和老主任還有胡桃有交集,蕭可可就是順著這一點把人找出來的。


    同在一個科室,一點交集都沒有才反常。


    她並沒有策反麻醉師,也無法策反,麻醉師上了這條賊船,已經做了賊事,心裏跟明鏡似的,無論是往前還是回頭都沒有活路,不如趁機多撈一點。


    蕭可可來的路上看過排班,麻醉師今天晚班,並沒有手術安排,去看看人在不在辦公室就知道今晚的手術到底正不正常了。


    辦公室門閉著,裏麵的燈卻亮著。


    蕭可可抬手敲門,裏麵傳來一道聲音:“誰啊?我現在有點忙,晚點再來。”


    隔十秒鍾,蕭可可又敲一次,裏麵又傳來:“我現在有點忙,待會再說。”


    蕭可可微眯眼眸,沒有離開,今晚沒有戴手表,她拿手機看的時間。


    胡水問:“我們要在這裏等他嗎?”


    “嗯。”三分鍾後,蕭可可再次敲響房門,傳出來的話和第一次一模一樣,一個字都不帶差的。


    胡水皺眉道:“怎麽感覺有點怪?”具體她又說不上來。


    “提前準備好的錄音。”蕭可可目光深邃,轉身往外科大樓的方向走去。


    胡水恍然大悟,怪不得!但她還是不明白蕭醫生為什麽這麽做,可是蕭醫生不愛說話,她也不好再問,戴著圍巾口罩亦步亦趨地跟著。


    蕭可可提醒胡桃手機關機或者靜音。


    她也一樣,靜音前給秦時安發了消息。


    蕭可可和胡水兩個人躲在從婦產科到外科的必經之路,借著黑暗隱沒身形。


    冷風裏吹了半個小時不到,目標人物出現了,胡水一眼認出那是她妹妹,即使常年不見,但雙生姐妹之間是有感應的。


    蕭可可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項鏈,遠遠跟著胡桃到外科大樓後麵。


    樹蔭下,胡桃把箱子遞給對麵的人,前麵兩起對接人都是歐院長,現在不是了,歐院長已經培養了自己的一個心腹。


    “剛拿下來的心髒,趕緊送過去。”


    對方提著箱子步履匆匆,躲在暗處的胡水捂住嘴巴,震驚地瞪圓眼睛。


    心髒?


    什麽心髒?


    誰的心髒?


    為什麽要偷偷摸摸做這件事?


    胡水雖在鄉下,家裏不是沒有電視,也看了不少事,她想到一種可能,嚇得一屁股摔坐在地。


    胡桃和提箱子的聽到東西,紛紛側頭望過去,警惕的兩雙眼睛望過去。


    “你去看什麽情況,我得快點送東西上去。”


    “好。”


    胡桃順著聲音走過去,竟然在口罩上看到一雙和自己一模一樣,卻受到過度驚嚇的眼睛。


    她也跟著慌了。


    胡水怎麽在這裏?


    慌忙地環顧四周,發現隻有胡水一個人在這裏,旋即鬆一口氣。


    不過她還是很生氣,不管胡水是不是還跌坐在雪地裏,胡桃彎腰掐著她的肩膀,“你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


    在胡桃的幾番質問和搖晃下,胡水才漸漸緩過神來,她試圖說什麽,發現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


    左右張望,蕭醫生已經不見了,隻剩下她們姐妹倆。


    “你在看什麽?”事情被人撞破的胡桃整顆心提在嗓子眼,一點動作都會被她放大,“啊!你在看什麽?你說話!”


    “我……”胡水半天才擠出一個字。


    “你是在找誰?”胡桃隻是胡亂一猜,在胡桃睜大的瞳孔中得到印證。


    遭了,還有其他人看見了。


    胡桃更用力地掐她肩膀,刑訊逼供般:“誰?是誰?還有誰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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