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宙說完後,關羽揉著眉心消化了許久,才緩過神來。


    如今他心裏對世家門閥的危害有了具體的認知,同時對其深惡痛絕。


    曾經害他殺人逃亡的罪魁禍首便是世家出身,他與這個階層天然有仇。


    心裏暗暗發誓,若有機會,一定要殺盡天下士族。


    過了許久,關羽反應過來,疑惑道。


    “主公,世家門閥的危害我了解了,那與此事有何聯係?”


    白宙不急不緩說道。


    “若論天下受世家侵蝕最嚴重的地方,除去像那些袁氏、崔氏等頂級世家盤踞的汝南、清河外,便是荊州了!”


    “荊州?我記得荊州並無什麽出名世家,也就蔡氏、蒯氏一兩個而已!”關羽疑惑問道。


    在他的印象裏,世家越是龐大,對王朝的危害越大。


    像荊州這個地方並無什麽出名的世家,不至於主公如此重視!


    白宙笑道:“雲長有所不知,荊州的這些世家雖然比不上汝南袁氏、清河崔氏這般龐大,但是其卻組成了一個緊密的聯盟,牢牢控製著荊州的官場和兵權!”


    看著關羽似懂非懂的樣子,白宙隻能掰開了揉碎了講與關羽聽。


    “你可聽說過劉景升單騎入荊州的傳說?”


    “當然聽說過!此傳說傳揚甚廣,幾乎到了婦孺皆知的地步!”


    “劉景升之所以能快速掌控荊州,便是得到了以蔡氏、蒯氏為首的世家聯盟的支持,否則就憑他漢皇後裔的身份,做夢去吧!”


    關羽驚愕地瞪大雙眼,他不知道其中還有這般隱情,之前還以為是劉表憑借八駿的美名,才能掌控荊州。


    關羽若有所思道:“主公,你是擔心除掉劉表後,世家聯盟會誓死反抗,對我等造成的損失更大?”


    說完,關羽忍不住點頭,覺得自己的猜測很有道理。


    下一刻,白宙一句話直接擊碎了關羽的三觀。


    “恰恰相反,我是擔心那些世家聯盟會向我投降!”


    “啊?”關羽忍不住驚呼出聲。


    在他的觀念裏,遇到攻擊,定然要誓死反抗,絕不能投降。


    白宙輕笑著解釋道:“以世家的尿性,他們不在乎名節,隻重視利益,若是我軍打到城下,他們絕對會第一個開城門投降!”


    關羽疑惑道:“主公,難道如此不好嗎?輕而易舉便可拿下荊州,兵不血刃,這不正符合您盡量減少殺戮的目的嗎?”


    白宙出言反駁道:“雲長,我們不能隻顧眼前利益,也要為後世子孫考慮,不能留著這些世家影響後世之君的統治!”


    關羽沒有說話,心中一陣掙紮。


    白宙所言與他的想法有些相悖的地方,他需要時間思考。


    見狀,白宙霸氣淩然說道。


    “說實話,如今我有十成十的把握一統天下,也能夠迅速結束亂世,但是我卻選擇一步一個腳印,將步子走穩,為的就是給後世留下一個海清河宴的天下!”


    關羽了然於心:“主公是打算趁劉表帶領士族聯盟反抗時,盡可能削減士族的實力,甚至徹底除去荊州士族?”


    “沒錯!”白宙毫不掩飾道。


    關羽目露精光道:“主公此舉雖有些驚世駭俗,但也是為了後世百姓著想,羽深服之,願為此出一份力!”


    “多謝雲長!”


    白宙沒有多說,隻是用力拍了下關羽的肩膀。


    一切盡在不言中。


    新野城。


    經過兩日的休整,劉備感覺自己總算活了過來。


    他來到劉表的庭院,發現其院中侍女正在收拾行李。


    劉備心中一慌,趕忙進屋尋找劉表的身影。


    看到正在由侍女揉肩捶背的劉表,神色焦急問道。


    “兄長,你這收拾行李是打算去何處?可是愚弟有哪些地方招待不周?”


    劉表揮手令侍女散去,他坐直身子,歎了口氣說道。


    “賢弟,曾經我聯盟麾下有四方勢力,人才濟濟,如今卻僅有你我兩方勢力,名存實亡,我看還是各自散去吧!”


    聞言,劉備的神情更慌了。


    他的新野城緊鄰汝南。


    等白宙徹底掌控汝南後,下一個攻擊目標便是新野。


    倘若劉表在還好,劉備尚有信心與白宙一戰。


    但是現在劉表竟然想要離去,單靠他一人絕對守不住新野。


    這不是要他死嗎!


    似是察覺到劉備的憂慮,劉表溫聲安撫道。


    “賢弟放心,我絕不會不管你,如今聯盟剩餘的士卒,包含我麾下的一萬餘荊州軍,共計三萬五千人,全都交給你調遣,以此護衛新野!”


    聯盟原先有九萬左右的士卒。


    與白起硬碰硬作戰,損失一萬多。


    被往生軍聯合玄甲軍襲營又損失兩萬多。


    後來連日趕路,有士卒不堪其苦,做了逃兵,雜七雜八加在一起,約有一萬多人。


    總的算下來,聯盟麾下可用的士卒隻剩這三萬五千人了。


    劉表雖有些心痛,但是為了讓劉備頂住白宙的壓力,他也是豁出去了。


    不過,以劉表的性格不會不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除去這些聯盟軍外,他在荊州還有八萬左右的兵馬。


    不過都不可輕動。


    畢竟他還要防禦南方的交州、東方的揚州、西方的益州以及東北方的豫州。


    兵馬雖多,但是都有其作用。


    唯一能抽調的兵馬還被他帶去了聯盟。


    劉備低頭深思,衡量此事是否可行。


    憑借這些人馬,再加上新野原有的五千人馬,總共有四萬人馬。


    若是布置得當,說不定能將白宙大軍拒之門外。


    但是劉備並未滿足,他一臉擔憂說道。


    “兄長,士卒數量確實足夠城防,但是愚弟麾下僅有新野一縣之地,恐怕負擔不起這四萬張嘴!”


    劉備的意思很簡單,想讓我頂住白宙?


    可以!


    先打錢!


    劉表心中暗罵了劉備一句“貪婪”,誰不知道他大舅哥是徐州首屈一指的豪紳。


    聽說其將幾代積累的財富全部支持劉備起兵。


    單是那些財富,便足夠這四萬士卒吃喝五年之久!


    但是,劉備作為極好的工具人,劉表還是不願意和他撕破臉皮。


    “賢弟放心,愚兄不會虧待你的,待回到襄陽我便先調集一萬石糧草支援你,其餘的日後再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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