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靳西單手撐在栗梓身後的紅木圓桌,頂上的燈在他眉骨投下陰翳。


    一字一句,在他齒間像要碾成齏粉般說出:“為什麽,為什麽同是第一次見麵,你對賀思卓總是比我還要好?”


    徐靳西視野裏能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人很少,綠茶賤三賀思卓算一個。


    栗梓後腰抵著冰涼桌沿,徐靳西的拇指正摩挲她腰間軟肉。


    抬頭向上望,見熾熱灼烈目光。


    西裝下肌肉僨張的線條隨著呼吸起伏,徐靳西像頭即將掙破人皮囚籠的凶獸。


    完全不同於往日的溫文爾雅。


    或者來說,這才是他真實麵孔。


    “徐先生,你,嘶~”栗梓試圖掰開他鐵箍般的手,卻被他驟然收緊的力道驚得抽氣。


    “叫我名字。”


    伏在耳際旁的嗓音低沉,令人身心一麻。


    “你能叫賀思卓全名,為何叫我就不行了?”


    聽此,栗梓要開口解釋什麽,腰間的力量卻更清晰。


    避開傷口,徐靳西狠狠掌控栗梓的腰肢,眸底的翻湧情愫化成眼尾泛起的病態紅。


    “第一世時你說對他留情是因為先遇見他,可這次明明是我先遇見你!”


    神色愈來愈鬼魅,其接近一個瘋態:“栗梓,為什麽你失憶了能對他不顧一切,對我就不行!”


    話到這裏,徐靳西忽然屈膝抵進她雙腿。


    西裝褲布料發出曖昧摩擦聲,還未等得及栗梓反應,一切驚呼聲全被吞進灼熱唇齒間。


    徐靳西咬人的力道裏帶著懲罰意味,栗梓眉頭皺起,也在她雙手推開眼前人時,他的手掌落在白體恤下擺。


    觸電感覺,栗梓心中大駭。


    她麵頰漲紅嗬斥道:“徐靳西,你發什麽瘋!你到底在吃哪門子飛醋!什麽第一世,什麽我失憶了!你到底在說什麽!”


    下意識行為,她曲肘頂向他胸口來拉開距離。


    不料,被他輕易扣住手腕按在頭頂。


    混著強製和偏執,男人滾燙的唇舌如同暴風驟雨撲麵來。


    西裝褲布料與牛仔褲摩擦的窸窣聲令人麵紅耳赤,徐靳西的掌心順著她脊椎遊走。


    腰窩處重重一按,霎時,栗梓渾身發軟。


    也由此,被他托著臀抱上圓桌。


    尖牙利齒,栗梓將他的唇咬破到鮮血橫流以獲得自由。


    “徐靳西!”無其他言語,就喚他名字怒斥道。


    血腥味蔓延,痛感一觸即知,徐靳西僵住了動作,也僵住了神情。


    殷紅血珠不斷冒出,接著順著下頜滑落。徐靳西忽然低笑出聲。


    他笑得突然,笑得莫名其妙,栗梓越看,越覺得毛骨悚然,事實上,第六感猜對。


    徐靳西解開領帶纏繞她手腕,接著,又是強迫接吻。


    手被束縛,頭被控製,不能掙脫,也不能咬人,栗梓便抬腳踹。


    快準狠,一毫情麵都不留,這樣就是徐靳西不可思議地,非常難以置信地看眼前人。


    一副,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看人。


    被盯得心裏發毛的栗梓,先三秒自我反省的愣,轉瞬又好氣又好笑:“拜托,被強吻的人是我,你裝什麽委屈?”


    “還有,你認識賀思卓?”


    她快要被他搞瘋了,她是真不明白一明明先欺負人的,怎敢先賣起了可憐,還有,他!


    矗立她麵前的男人,就那麽毫無預兆地眼淚奪眶而出。


    也,他身形在顫抖。


    胸脯上下起伏,栗梓被氣得不輕:“你以為你哭了我就買賬嗎?徐靳西,我現在鄭重說一遍,我不吃這套!”


    被吼的人,麵目極盡倉惶與難受,整個人像失去靈魂的提線木偶,僵硬靠近栗梓,也僵硬動作取下左手尾戒。


    他不言語,就像機器人執行某種指令似的,將取下的戒指套在栗梓無名指上。


    說來也怪,尺寸恰恰好。


    可是,栗梓將它取下了。


    眼神毫無愛意,聲音也極其冷淡,她說:“你對我套戒指幹什麽?還這麽個醜戒指,徐靳西,你到底想幹什麽?!”


    誠如栗梓所言,這枚戒指設計的真很暴殄天物——


    黃金和寶石,還有鋯石,明明材料極好,可能單純就做工者手藝差,於是一鍋好粥變漿糊。


    她說的每個字,加重了徐靳西的悲傷,悲傷到最後,他像個無措的孩子。


    栗梓呢?


    她喉間蓄勢待發的話,因看見麵前人淒風苦雨神情,毫無理由戛然而止。


    心,也在這時鈍鈍地痛起來。


    嘴巴張了張,她毒人的話全咽下。


    為眼不見心不煩,她負氣轉身背對。


    沒過三秒,她又氣勢洶洶轉回身。


    栗梓一手拽著對方領帶,一手抵著對方胸膛,兩隻眼睛裏比起怒不可遏,更多的是真相探究。


    “徐靳西,你把話說清楚,你為什麽要親我,還有,賀思卓和你什麽關係?我又怎麽在你心目中像渣女吃幹抹淨,認不得你的失憶人模樣!”


    氣瘋,真氣瘋,明明認識不久,卻總端著個認識多年的神情,還每每一對他產生悸動,他就做些逾禮的事。


    更令人心煩的是,他神情低落了,自己心情也好不到哪裏去。


    做不到真對眼前人動怒,栗梓便後退一步,也她一個後退,是徐靳西恍若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猛烈前進——


    他,再次毫無預兆將自己唇覆蓋在栗梓唇上。


    栗梓和上次一樣,又想掙脫,可肌膚卻感受到冰冰涼。


    徐靳西,落淚了。


    她把一比她大七歲的、京城叱吒風雲的、人稱毒蛇的狠角色弄哭了。


    “不要推開我,好不好?”他哭腔著聲音。


    “求你,不要厭棄我。”他的人顫抖,聲調亦是。


    喉間發出受傷幼獸的低嗚,徐靳西埋首在她頸窩低聲說:“有些事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和你說明白,但我隻求你,不要丟棄我,好不好?”


    饒是三世情緣,他依舊不敢賭賀思卓與自己,到底誰在栗梓心中最有分量。


    無可回複,栗梓神情緘默。


    安安靜靜,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最後,她問:“我和她麵孔相似,徐靳西,你能分清眼前人是栗梓,還是你的已逝白月光戀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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