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圩便繼續說道,“這禮部侍郎乃是新近的考生,前些時候撞見他的時候,似乎與一男子糾纏,那男子瞧著身弱膚白的,到底是嬌弱了幾分,腰上掛著的牌子,正是伶人館的。”


    大焱國並不盛行男風,卻也有著伶人館,而這伶人館內的人都要造冊的,身上也會掛著牌子,雖然是清雅之地,前去的人卻也並非是那等自烏合之眾,大多都是顯貴之人。


    “那蘇世子可與他接觸過?”金枝想著倘若真的遇到了,那此人怕是不對。


    “倒是被撞過。”蘇圩搖著頭,“等回來之後我便將身上的衣裳換了。”


    金枝接著說道,“蘇世子可是記得他的樣貌?”


    “我隻記得他的牌子上寫著個雅字。”蘇圩直言道。


    “待會蘇世子可否能帶奴婢前去認一認?”金枝想著單有那個牌子也是不成的。


    “這……”蘇圩可不願意去那地方。


    金枝便又說道,“不妨事,隻是遠遠瞧一眼便是。”


    “那好。”蘇圩抬眸看著她,“隻是不知金枝姑娘為何要問此事?”


    “蘇世子身上有股殺氣,那人雖然撞了蘇世子一下,可是蘇世子身上卻沾染著揮散不去的氣息,這股氣息隱約帶著某種蠱惑。”金枝看著他說道。


    “是毒?”蘇圩連忙警覺道。


    “我如今還猜不透,不過蘇世子這些時日要當心一些,免得被受了蠱惑才是。”金枝低聲說道。


    蘇圩微微點頭,想著金枝應當不會胡言亂語,畢竟,倘若不是他提起,金枝也不可能知曉自己會撞到那個子人來。


    如此一想,這心裏頭便越發地忐忑了。


    且說金枝在這一處與蘇圩問著話,慕梓煙下了密道,便沿著密道深處走,等走到盡頭,便瞧見眼前又是一堵牆,她暗道這建造密道之人到底是個能人,可是又覺得這建造密道的布局儼然與那皇陵地下倒是有異曲同工之處。


    慕梓煙沉默了一會,接著便又依著直覺,將眼前的牆壁推開,而後便看見了眼前又是一道密室。


    她冷笑了一聲,接著便又依次推開,直等到推開了十道,才看見眼前是一條通道,她繼續向前走著,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打開了眼前的密室。


    便瞧見蘇沁柔正坐在石凳上,臉色泛白,精神不濟,不過那眸子卻很有神,卻不見半分地害怕。


    而她懷中是已經昏睡的慕梓蕪,瞧著倒像是太過於害怕,而哭累之後睡著了。


    密室門打開,蘇沁柔抬眸看著眼前的慕梓煙時,連忙起身,抱著慕梓蕪走上前去。


    “妹妹。”蘇沁柔驚喜不已,忍了這麽久,終於落下眼淚來。


    慕梓煙看著她並無不妥,不過難免有些不放心,連忙從她的懷裏將慕梓蕪抱了過來,而後便拉著她向外走去。


    蘇沁柔跟著她,接著說道,“外頭如何了?我一時不妨,被暗算了,這才被關了起來,是慕梓兮動的手。”


    慕梓煙見蘇沁柔如此說,便知曉眼前的蘇沁柔是真的蘇沁柔,隻有她在這個時候還能喋喋不休的,倒是沒有半分地遇到危險的害怕。


    慕梓煙嘴角微勾,“嫂嫂,你不害怕嗎?”


    “害怕什麽?”蘇沁柔挑眉道,“跟著你,再害怕的都瞧見過,隻是可憐了五妹妹,小小年紀,倒是嚇得不輕。”


    “不愧是我的嫂嫂。”慕梓煙低笑道。


    蘇沁柔也隻是笑笑,而後跟著慕梓煙連忙向外走著,直等到出了密道,瞧見蘇圩的時候,她也隻是抹了抹額頭的汗,衝著蘇圩一笑,“哥哥。”


    “你這丫頭,這個時候還能笑得出來。”蘇圩瞧著她完好無損的,這才算徹底地鬆了口氣。


    蘇沁柔並未問外頭的情緒,而是瞧著眼前的密道,冷哼了一聲,接著便瞧見慕梓蕪醒了。


    “大姐。”慕梓蕪睜開雙眸,便瞧見自己在慕梓煙的懷裏,連忙下來,隻是腳軟了一些,便向前栽倒過來。


    慕梓煙扶著她,抬起手刮著她的鼻子,“倒是變醜了。”


    “大姐,我才沒有變醜呢。”慕梓蕪嘟著嘴,連忙說道。


    慕梓煙低笑了一聲,接著便拉著慕梓蕪,一行人便出了密道。


    重見光明的蘇沁柔連忙出了屋子,站在院子裏頭大口地吸著氣,轉眸看著慕梓煙說道,“我這算不算劫後餘生?”


    “自然算。”慕梓煙笑著應道。


    “那就好。”蘇沁柔笑著開口,“妹妹,那密室裏頭當真不是人待的,這密道趕緊封了,最好一把火給燒了。”


    蘇圩聽著蘇沁柔的話,無奈地搖著頭,想著這才是自己的妹妹呢,那個冒牌貨,不論怎麽裝扮,這骨子裏頭的東西當真是裝不出來的。


    慕梓煙低笑著說道,“我可說了不算,這總歸不是慕侯府。”


    “罷了,日後我都不會住進來了。”蘇沁柔倒是沒有受苦,隻是握著慕梓煙的手說道,“妹妹,慕梓兮當真是陰魂不散,她如今變得還真是越發地醜了。”


    慕梓煙瞧著蘇沁柔如今反倒又變得活潑起來,低笑了一聲,“嫂嫂,你如今可是兩個孩子的娘了。”


    “我知道了。”其實蘇沁柔在密室裏頭想了許多,隻覺得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何必為了旁人眼光,而拘束了自己呢?為何不能灑脫地過一輩子呢?更何況她在慕侯府內,而不是其他的家族,任何的舉動都備受關注,做任何的事情都要三思而行,麵麵俱到,那樣活得太累了。


    蘇沁柔想明白了之後,如今反倒覺得這樣的日子是最好不過的,即便她當真出了什麽意外,她也不會怨恨旁人,反而慶幸自己想開了。


    慕梓煙見蘇沁柔當真是想明白了,不由得一笑,“好了,家裏頭都擔心著呢,你還是去瞧瞧蘇侯夫人去。”


    “我先去換身衣裳。”蘇沁柔低頭看著自己這身穿了許久的衣裳,渾身都發臭了。


    “我也要。”慕梓蕪出來之後,也恢複了以往的神色,如今與蘇沁柔也越發地親近了,故而連忙拽著蘇沁柔便又重新回了屋子。


    慕梓煙看著她們,眉眼間皆是笑意,這樣的生活當真是極好的。


    蘇圩瞧著蘇沁柔被關了這麽久,反而沒有受到驚嚇,反倒像是無事一般,這讓他難免有些詫異,卻又覺得她應當是這個性子。


    金枝自是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慕梓煙,慕梓煙看向蘇圩的時候,接著說道,“蘇世子,金枝的猜測不無道理。”


    “等待會我便隨金枝姑娘去瞧瞧。”蘇圩聽著慕梓煙的話,低聲道。


    等蘇沁柔收拾妥當之後,便帶著慕梓蕪去了蘇侯夫人那處,母女二人自是抱頭痛哭了一會子,好在蘇沁柔是知曉蘇侯夫人脾氣的,過了一會子,便又惹得蘇侯夫人笑聲連連。


    而蘇沁柔也便在蘇侯府待了一個日,等到日落的時候,才隨著慕梓煙離開了蘇侯府。


    剛出府外,便瞧見慕淩軒打馬前來,待下了馬,便匆忙上前,看著蘇沁柔站在石階上,麵容含笑,瞧著有些憔悴,不過那雙眸子卻依舊散發著光芒,他一陣激動,便也顧不得其他,大步上前將她攬入了懷裏。


    蘇沁柔靠在他的懷裏,安心而又滿足,隻覺得此生此世能夠嫁給慕淩軒,是她最大的幸福。


    她低聲道,“我沒事,你放心。”


    “叫我如何能放心?日後不許你再離開我半步。”慕淩軒這些時日備受煎熬,明明知曉枕邊的人不是她,卻還要虛與委蛇,想及此,便暗恨自己的無能來。


    蘇沁柔卻知曉他的不得已是因為顧及她的安慰,她連忙點頭道,“我想姝兒了,也想諳兒了。”


    “回家。”慕淩軒說著將蘇沁柔橫抱起來,轉身將她抱上馬,策馬而去。


    慕梓煙站在原地瞧著,羨慕不已,卻又歎了口氣,“瞧瞧,如今當真是有了媳婦兒,便忘了妹妹。”


    “主子。”金枝已經回來。


    蘇圩神色微暗,抬眸看著慕梓煙,接著說道,“明日我再去拜訪。”


    “好。”慕梓煙微微應道,接著便上了馬車。


    慕梓蕪乖順地靠在她的懷裏,沉默了一會,才開口說道,“大姐,二姐說我並非是慕家的人。”


    “你覺得呢?”慕梓煙隻是淡淡地問道。


    “我才不信呢。”慕梓蕪冷哼一聲,“倘若我不是慕家的女兒,娘跟大姐為何會對我這麽好?幾位哥哥對我也很好,二姐胡說八道。”


    慕梓煙低頭在慕梓蕪的額頭落下一個淺吻,“五妹妹真聰明。”


    “那是。”慕梓蕪仰頭看著她,“我可是慕家的女兒。”


    慕梓煙知曉這才是真正的慕梓蕪,想著她自幼便將慕梓蕪帶回慕家養大,慕梓蕪如何不知道慕家是自己的親人,單憑慕梓兮的那幾句便能夠挑撥的?否則,她也不會留著慕梓蕪了。


    慕梓蕪並不覺得自己不是慕家的人,故而她自然不會相信慕梓兮的鬼話。


    等回了慕侯府,那假的蘇沁柔得了消息,一早便逃之夭夭了,而蘇沁柔回去之後,自是被慕淩軒牽著先去了霽月院,便一五一十地將經過告訴了齊氏。


    齊氏瞧著蘇沁柔清瘦了不少,歎了口氣,“瞧我這娘做的,倒是不知媳婦掉包了。”


    蘇沁柔連忙靠著齊氏說道,“娘,您這是疼柔兒。”


    齊氏低頭看著蘇沁柔似乎變得有些不同了,像是回到了從前的樣子,卻又不似以往,反正不管變成什麽樣,齊氏隻覺得她心地善良,是個好媳婦便是。


    慕淩軒走上前去,看著蘇沁柔,溫潤的容顏上帶著寵溺的笑意,蘇沁柔與他相視而笑,齊氏在一旁瞧見了,連連打趣起來。


    “蕪兒呢?”齊氏瞧著慕梓蕪還未回來,不免擔心地問道。


    “娘放心,五妹妹好著呢,想來是纏著妹妹呢。”蘇沁柔笑著說道,“想來五妹妹回來便會粘著娘,媳婦便趁著五妹妹來之前,與娘多親近。親近。”


    “倒是越發地嘴甜了。”齊氏笑著開口。


    蘇沁柔低笑了一聲,而後說道,“娘莫要厭煩媳婦便好。”


    “是了,姝姐兒這幾日一直在我這處,你待會便抱回去吧。”齊氏幽幽地說道,“我可要好好清淨清淨。”


    “是。”蘇沁柔乖順地應道。


    正說笑著,便見慕梓煙帶著慕梓蕪回來,慕梓蕪二話不說,便直接撲向了齊氏的懷裏,忍不住地哭了起來,惹得齊氏也落了淚。


    慕梓煙站在一旁笑著說道,“五妹妹,你若說再哭下去,當真是越發地醜了。”


    “我才不會變醜呢。”慕梓蕪連忙止住眼淚,仰著頭,齊氏給她擦拭著眼淚,低頭看著她嘟著嘴看著自己,便知曉這丫頭當真是沒有白疼她。


    慕梓蕪靠在齊氏的懷裏,“娘,今晚蕪兒要與娘歇在一處。”


    “好,好。”齊氏摟著她笑著應道。


    因著慕擎元還未回來,故而眾人便在齊氏這處用了晚飯,才各自散去。


    慕其姝瞧見蘇沁柔,當下便激動地哭起來,口齒不清地喚著娘,蘇沁柔忍不住地熱淚盈眶,卻笑著湊上前去抱著慕其姝。


    齊氏看著自是感動不已,便攆著他們離去,與慕梓蕪好好地說了會話。


    “蕪兒啊,你這些時日可是受苦了。”齊氏看著清瘦了不少的慕梓蕪,捏著她的臉頰說道。


    “娘,蕪兒長大了,蕪兒沒事。”慕梓蕪乖順地靠在齊氏的懷裏,還不忘蹭了蹭,接著說道,“蕪兒永遠是娘的女兒,蕪兒絕對不會相信那些鬼話的。”


    齊氏笑著點頭,“那是自然,誰敢胡言亂語,我扒了他們的舌頭。”


    “娘最好了。”慕梓蕪嘴甜地說道。


    齊氏也高興地笑著,母女二人自是說了不少的體己話。


    慕淩軒自蘇沁柔的懷裏將慕其姝抱了過來,牽著她的手,一家三口便回了院子。


    等蘇沁柔將慕其姝哄著睡著之後,才回了裏間,洗漱之後便瞧見慕淩軒正在等她。


    她笑著上前,低頭看著那床榻上的被褥,接著說道,“明兒個我便重新換一遍。”


    “放心好了,我一早便命人都換了,這都是幹淨的。”慕淩軒一麵說著,已經將蘇沁柔抱入了懷中,接著一個翻滾,她便躺在了床榻上。


    他欺身而上,細細密密的吻落在了她的臉頰上,她不自覺的勾著他的頸項,隻是笑吟吟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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