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澶想起慕梓煙來,也不知她到底知道了多少,卻覺得她的身世太過於複雜,秦家的大小姐,家主,慕侯府的千金,西戎的公主,大焱的郡主,北青的太子妃,日後便是北青的皇後,這樣的身份,對於那隱藏在背後的人來說,是極大的威脅,而她卻偏偏想要挖出那背後的人,如此一來,君千皓一死,太上皇倘若也敗了,那麽那背後的人對付的便是她,如此一想,難免有些擔憂起來,一時間便也沒有了睡意。


    秦湘緩緩地側過身來,低聲說道,“你有心事?”


    “隻是想起一些事情來。”王澶知曉王家還有什麽他不知曉的隱秘,隻是那隱秘究竟是什麽呢?他想破了腦袋,卻也沒有想起來。


    秦湘也在想著秦家的事兒,還有那湖底的事情,想起慕梓煙所說過的話,便也將眼前的事情都聯想在了一處,索性也睡不著,便掀開帷幔,接著將一旁的燈盞點燃。


    王澶緩緩地起身,便靠在一旁看著她,“怎麽了?”


    “不若我們也想想,大姐一個人太辛苦了。”秦湘看著他說道。


    “你是說太上皇要找的是什麽?”王澶看著她說道。


    “恩。”秦湘點頭道,“大姐說王家的那些孤本少了幾頁,至關重要。”


    “想來是被一早便撕掉的。”王澶不奇怪秦湘能知道,隻是看著她此刻皺著眉頭,一臉的擔憂,轉眸又看了一眼天色,知曉她怕也是無法入眠,二人便一同琢磨起來。


    一個月後,齊軒帶著人馬攻入了北焱京都,直逼皇宮。


    鍾璿的小腹隻是稍微凸起,並未有太大的變化,她看著眼前的君千皓,暗歎道,該來的終歸是來了,隻是當初的心境卻與現在有些不同罷了。


    “你當真要獨自前去?”鍾璿看著他問道。


    “恩。”君千皓看著她,接著說道,“待會我出去之後,你便離開,有人會帶你去安全的地方,不會有人知道。”


    “君千皓,我……”鍾璿沒來由的一陣心慌,從未想過他會死,即便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手裏,可是現在這番,反倒讓她心裏也跟著亂了起來。


    君千皓直視著她,冷不丁地將她抱入懷中,“你會想我的對嗎?”


    “到了這個時候還說這個傻話。”鍾璿靠在他的懷裏,想著這三個月以來,她每日都是靠在他的懷裏歇息,從最開始的無心厭惡,到最後的習慣依賴,比起冷寒峰來,君千皓給與她的溫暖,是她不論是前世還是這一輩子都不曾有過的。


    她想要留住這難得的溫暖,可是她很清楚,終究是留不住的。


    “能夠被一個人記掛著也是好的。”君千皓歎了口氣,並未多言,隻是鬆開她,指尖輕柔地撫過她的眉眼,湊近她的耳畔說道,“這北焱是你與我的,我曾經也對你動心過的。”


    鍾璿呆愣地看著他,動心過?那麽為何後來會不愛了呢?


    她看著君千皓穿著黃金鎧甲,手中握著寶劍,親自將披風披在她的身上,雙手按著她的雙肩,接著將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可還記得我說的話?”


    “君千皓,我都記得。”鍾璿也是女子,麵對這樣的離別,她也會難過,隻是過往的她過得太冰冷,從未去體會過被人嗬護的感覺,如今體會過了,可是卻如此地短暫。


    君千皓靠近在她的額際落下一個淺吻,便轉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大殿。


    ------題外話------


    嗷嗷嗷,親耐噠們,君千皓要去領便當了,吼吼……乃們有啥對他說的咩?


    ☆、357 君千皓之死,皇兄真是夠了


    鍾璿看著君千皓挺拔的身影漸漸地消失在金光之中,她雙眸沒來由地酸澀起來,並未追上前去,而是轉身看向身後突然出現的人,便抬步向前走去。


    “娘娘,屬下送您離開。”那是君千皓的親信,更是死士,隻是恭敬地垂首,低聲道。


    鍾璿知曉君千皓並非虛言,隻是扶著小腹,跟著那暗衛從密道內離去。


    君千皓出了大殿,身前的侍衛拚死護著,而他隻是站在大殿外頭,似是在守護著鍾璿安全離開。


    漸漸地,耳邊傳來的喊殺聲越發地清晰,齊軒騎馬奔來,手中的寶劍上沾滿了鮮血,將眼前的青石染成了血色,直到他停下,接著翻身下馬,一步一步地朝著君千皓走來。


    君千皓麵色淡淡,他想過敗了之後會如何,故而如今麵臨死亡的時候,也並無太多的懼怕,反而甚是坦然,他死了,可是他留下了希望不是嗎?


    他嘴角還帶著從容不迫的笑,待齊軒行至他的麵前,君千皓也隻是看著。


    “三殿下。”齊軒的聲音透著冰封般地冷,這些年來戍守在邊關,使得他早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溫文爾雅,反而多了武將的威嚴與冷厲,如今看著齊軒的時候,這語氣也是如此。


    君千皓看著他,似是從他的麵龐上能夠看到那個始終在背後操控著一切的女人,隻是他終究是輸了,又有何顏麵去見她呢?


    君千皓隻是勾唇一笑,拔出手中的寶劍抵在了齊軒的胸口,接著向後退了兩步,低聲道,“齊軒,比起朕來,你也不過如此。”


    他揚聲一笑,猛地提起手中的寶劍,接著一個旋身,那寶劍抵在了自己的頸項上,隻是在刹那間,鮮血四濺,他的身體一陣搖晃,緊握著寶劍的手用力地將劍刺入了玉石地板上,單膝跪地,任由著那血順著黃金鎧甲滴落,地上一灘血跡,而他卻隻是放聲大笑著,直至最後沒有了聲音。


    齊軒隻是靜靜地看著,與其帶著他回京,反倒不如這樣看著他死了,隻是齊軒覺得君千皓太過於可笑,以為如此便能夠護住鍾璿?


    他越過君千皓,而後便直接帶著人入了大殿,到底是料到了鍾璿此刻已經離開,他隻是吩咐手下搜宮,而後便開始清理這皇宮。


    不到三日,君千皓伏誅的捷報便傳回了京城,這是用特殊的方式送去的,而八百裏加急如今還在路上,最遲也要一個月之後了。


    慕梓煙收到消息之後,隻是看著外頭笑了笑,隻覺得今兒個的陽光當真明媚。


    前世她死的時候,君千皓已經稱帝,而鍾璿也是皇後,整個大焱是君千皓,至於後頭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卻是不知的,隻是這一世,君千皓死了,鍾璿失蹤了,這大焱是君千瑞的。


    她並未入宮將此消息傳給君千瑞,隻是讓慕淩軒將密函傳入了宮裏頭。


    金枝見她身形搖晃了幾下,接著緩緩地坐下,隻是緩緩地閉眼,不知在想什麽。


    大焱經此分裂之後,再重新統一,算得上是天大的喜事兒,君千瑞率先得到了消息,自然是高興的,待未收到加急之前,並非昭告天下。


    君千洺想著君千皓的下場,反倒覺得這樣死未嚐不是最好的,隻是想到君千皓留下了鍾璿,便覺得如鯁在喉。


    鍾璿算是徹底地消失了,齊軒派人追尋,而各方的人也都在找尋她的下落,將整個大焱翻了個底朝天,依舊沒有尋到她的下落。


    秦湘與王澶得知了此消息,便前去慕梓煙那處,便見她獨自待在書房內愣神,二人便轉身去了慕淩睿那處。


    三人坐在一處,秦湘麵露擔憂,“大姐這是?”


    “鬆了口氣。”王澶低聲說道,君千皓本就是威脅,也是這陰謀背後的重要橋梁,倘若沒有慕梓煙與他們從中作梗,怕是君千皓如今已經成為了大焱的新皇,也不知怎得,王澶隻覺得會如此,畢竟君千勍與君千瑞都不如君千皓。


    慕淩睿認同地點頭道,“她最近繃得太緊了,我反倒覺得她有什麽心事,卻不願說起。”


    “大姐的心思太重了。”秦湘歎了口氣說道,“隻是如今我們也隻能靜觀其變。”


    王澶沉默了片刻,接著說道,“你隨我明日動身回王家。”


    “好。”秦湘點頭道,轉眸看著慕淩睿,想起洛瑤來,低聲道,“二哥,洛瑤並非你的良配,你還是早些尋個知冷知熱的人。”


    雖然秦湘與王澶之間並無愛意,可是這段時日相處下來,二人反倒成為了親人,瞧著慕淩睿總是形單影隻的,也明白他的性子,接著說道,“三妹妹倒是不錯的,她那個性子,鬧騰卻也有主見,我覺得與二哥倒是極般配的。”


    慕淩睿聽著她的話,明顯一怔,想著之前妹妹也提起過,隻是如今他卻沒有這種心思。


    也隻是但笑不語,秦湘見他似是不願提起,便也不再多言,起身告辭之後,便與王澶再去了齊氏那處。


    慕梓煙坐在窗邊的軟榻良久,過了許久之後,便見芸香匆忙入內。


    “大小姐。”芸香斂眸,將剛得了的密函遞給她。


    慕梓煙漸漸地回過神來,接過密函,待看罷之後,雙眸微凝,徑自起身道,“太上皇竟然如此做?”


    “大小姐,太上皇逃脫了,卻發現了張公公與如嬤嬤的屍體。”芸香低聲道。


    慕梓煙緩步出了書房,接著說道,“去瞧瞧。”


    “大小姐,太上皇像是一早便做好了隱藏的準備。”芸香小聲地說道。


    “他逃不了。”慕梓煙雙眸微眯,這個時候也決不允許太上皇再鬧出什麽風浪來,畢竟她隻想要盡快地尋到真相,眼瞧著時間越來越近,萬不能有任何的閃失。


    金枝見她出來,神色冷凝,便小心地上前,“主子,太上皇是不是知曉了那地方?”


    慕梓煙雙眸微眯,“盡快尋到他。”


    “是。”芸香垂眸道,接著便退了下去。


    金枝依舊跟著慕梓煙,王澶與秦湘剛從齊氏那處過來,見慕梓煙出了書房,此刻正站在院子裏頭。


    “大姐。”秦湘走上前去,臉上帶著的淺笑在此刻也收斂了。


    慕梓煙抬眸看著她,低聲道,“二妹妹來了。”


    “大姐,可是發生何事了?”秦湘低聲問道。


    “恩。”慕梓煙便也不隱瞞,“太上皇逃走了。”


    “太上皇?”秦湘眉頭微蹙,“看來他是早有準備。”


    “張喜與如嬤嬤死了。”慕梓煙繼續說道,“我要去看看。”


    “那我隨你去。”秦湘連忙說道。


    “恩。”慕梓煙點頭,便見王澶看著她,“二妹夫可有話?”


    王澶低聲道,“大姐,我也隨你去吧。”


    “好。”慕梓煙以為王澶還有旁的話,見他如此說,也隻是淡淡地點頭。


    等到了太上皇早先隱藏的地方,慕梓煙入了密道,雲飛已經等在那處,見她前來,便帶著她去見張喜與如嬤嬤的屍體。


    待瞧見之後,隻看著二人十指相扣,躺在一張石床上,麵帶微笑,隻是麵色僵硬青黑,她走上前去,盯著二人看了良久,也隻是斂去眸低地幽暗,冷聲道,“埋了吧。”


    “可立碑?”雲飛見她並未有絲毫的神色,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接著問道。


    “不了。”慕梓煙緩緩地轉身,“想來他們也不想讓任何人再拆散了他們。”


    “恩。”雲飛點頭,便去辦了。


    秦湘站在一側看著,“如嬤嬤跟張公公?”


    “這其中的緣由怕是要從很久之前說起了。”慕梓煙在前幾日收到過兩封信,一封是如嬤嬤送去的,另一封便是君千皓送去的。


    如嬤嬤將她的過往在信中說了一遍,最後提醒她要小心太上皇,便也沒有了旁的叮囑。


    而君千皓送來的,隻是說了兩個字,再續,這兩個字表明了君千皓的心思,即便今生無緣,他也會想辦法與她再續。


    慕梓煙隻覺得君千皓太過於自信,又或是他還有著其他的算計,便也隻能將這些疑惑壓在心裏頭,等到解決了太上皇再說。


    慕梓煙前來也隻是見他們最後一麵,既然死了,二人也總算永遠地在一起。


    等回了慕侯府,慕梓煙緩緩地坐下,抬眸看著秦湘,便見慕淩軒與慕淩睿此刻也趕了過來,幾人便坐在一處,等著慕梓煙說說如嬤嬤與張喜的事兒。


    慕梓煙低聲道,“如嬤嬤早先便是太上皇訓練的殺手,後來與張公公認識,當時的張公公還是江湖上有名的毒聖,而太上皇是讓如嬤嬤有意接近張公公,後來卻假戲真做,愛上了張公公,再後來,如嬤嬤便去了秦家,而張公公為了如嬤嬤便留在了太上皇的身邊。”


    眾人聽著慕梓煙的話,卻是唏噓不已,反倒覺得這世上最幸福的莫過於相愛的人廝守一生,最傷人的也是愛情。


    慕梓煙看著他們,“如吉重新奪回了裕水國,太上皇的底牌還沒有徹底地亮出來,眼下要盡快地找到太上皇才是。”


    “恩。”眾人也覺得如此,便也不久留,而是回了自己的院子。


    慕梓煙知曉秦湘與王澶二人明日便動身離去,早些歇息之後,次日一早醒來,便親自送二人離開。


    王澶臨行前,並未多言,隻是說先回王家看看,能否尋到一些線索。


    秦湘握著她的手,淺淺地一笑,低聲道,“大姐,既然如今大焱也算是平穩了,你也該想想自己了。”


    慕梓煙點頭道,“恩,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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