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處已經被裕水國控製了。”芸香低聲道。


    “不妨事。”慕梓煙卻不著急著對付裕水國,畢竟那處如今還沒有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是。”芸香隻是她自有主張,便安靜地退在了一側。


    慕梓煙抬眸看著遠處,沉默了良久之後,才起身,接著向外走去。


    想來這些時日太上皇便會動手了,她也該早做準備。


    三日後,雷侯府當真出事了。


    齊雪兒與雷逸辰一夜間消失,不知去向。


    慕梓煙得到消息之後,並未表現出太多的慌亂之色,隻是將年幼小世子接了過來,交給了齊氏照料,而後便去了張宗那處。


    張宗難免有些憂心忡忡起來,待見慕梓煙前來,也不管旁的,迎上前去,“煙兒,這又是鬧得哪一出?”


    “太上皇動的手。”慕梓煙看著他說道。


    “他?”張宗麵色凝重,沉默了一會說道,“這又是為何?”


    “老雷侯爺臨死之前留下了一張地圖,太上皇並不知曉那地圖已經落在了我的手中。”慕梓煙直言道。


    “你的意思是,太上皇是為了那張地圖?”張宗皺著眉頭說道,“那張地圖有何用處?”


    “我也不知。”慕梓煙搖頭道,“不過張大哥放心,義兄不會出事的。”


    “煙兒,你可要告訴我,這裏頭究竟還有什麽隱秘,我也做好準備才是。”張宗因著慕梓煙的關係,與雷逸辰他們走的也越發親近了一些,自然當成了好友般,如今瞧著雷逸辰與齊雪兒都被太上皇帶走了,也不知接下來還會有誰。


    慕梓煙接著說道,“張大哥,你仔細想想,依著義兄的能耐,他自是不會輕而易舉地被太上皇帶去的。”


    “恩。”張宗也是著急,隻是想著太上皇的手段,也不無可能,畢竟太上皇當年利用涼王滅了雷侯府啊。


    慕梓煙知曉張宗的擔憂,她接著攤開掌心,手中多了一個瓷瓶,她接著說道,“義兄與大表妹的身上都沾染了這藥粉地氣味,隻要讓靈犬去尋,便能找到。”


    “看來你是早有準備。”張宗這才鬆了口氣,接著便轉身坐下。


    呂娘子見他如此,忍不住地笑了,“他這是著急。”


    “我知曉張大哥會著急,便特意過來了一趟。”慕梓煙也跟著坐下。


    “隻是煙兒,你接下來該如何?”呂娘子多少是清楚的,故而上前問道。


    “如今倒是不急著去尋,再過上兩日。”慕梓煙低聲說道。


    “為何要再等上兩日?”張宗不解地問道。


    “再有兩日,哥哥與表哥那處便會傳來好消息了。”慕梓煙低笑道。


    “如今已經接連丟失了五座城池,還能有什麽好消息?”張宗說著,便恨不得此刻便也衝去邊關。


    慕梓煙也隻是淺笑著看著他,接著說道,“張大哥,你還不相信哥哥與表哥?”


    “罷了。”張宗見慕梓煙並無絲毫地擔憂,反倒是他太過於激動,便也不言語了。


    慕梓煙也隻是看向呂娘子,二人交換了眼神,便也隻是坐著。


    邊關這處,鍾璿連攻下五座城池,越發地得意,卻也帶著隱隱地擔憂,隻因她的軍火已經所剩無幾了,倘若沒有軍火,再繼續攻城的話,怕是不會如此地輕而易舉。


    她立在營帳內,清點著軍火,她是一早便知曉她安置在邊關的軍火被動了手腳,故而才另外製造了一批,隻是如今卻也沒有了多餘的了,倘若再要製造的話,怕是要等許久,更何況,慕梓煙那處想來是不會讓她再有機會製造的。


    正在思索該如何攻城的時候,便見一道黑影落下,大步流星地入了營帳。


    鍾璿抬眸看著來人,眉頭微蹙,嘴角卻不可抑製地勾起淺淺地笑容,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去,雙手背在身後,盯著他看著。


    冷寒峰是不曾見過如此的鍾璿的,比起那嫵媚奉承的鍾璿,這樣的她反倒瞧著有些順眼,隻是每當想起她對他的隱瞞,導致了後來的悲劇,他對鍾璿的厭惡與恨意從未停止過,隻是眼下的情形,他不得不的幫她。


    鍾璿看到了冷寒峰那深邃眸低一閃而過的厭惡,她嘴角的笑意也跟著僵硬了,她站在原地不動,並未再上前,隻是隔著距離看著他,心裏沒來由的一陣惱怒,他不過是隱瞞了那手鐲的事兒,即便沒有那手鐲,慕梓煙也不可能看上他,為何他對慕梓煙那般地癡迷呢?難道是得不到的便是最好的?


    鍾璿冷哼了一聲,沉聲道,“你來做什麽?”


    “你難道不知自己已經被困住了?”冷寒峰沉聲道。


    “困住?”鍾璿眉頭微蹙,便陷入了沉思,過了片刻之後,這才恍然大悟,“該死。”


    冷寒峰冷笑道,“我說過了,你比不上她。”


    “冷寒峰,你是來幫我的?還是來嘲諷我的?”鍾璿冷斥道。


    冷寒峰也隻是行至麵前的沙盤,待看罷之後,接著說道,“想活著回去,還是想死在這裏?”


    “我倘若這樣回去了,君千皓那處也不會饒了我。”鍾璿低聲道,“我立了軍令狀。”


    “既是如此,我也省得費力了。”冷寒峰本就對鍾璿不屑,她既然不肯回頭,那他自然也懶得幫忙。


    鍾璿見冷寒峰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她勾唇冷笑,“冷寒峰,你未免太小看了我,即便被困住,我也有逃脫的法子,你莫要出手,否則,我會以為你舍不得我死。”


    她說著緩緩地仰頭,整個人也向他的身上靠去,卻被冷寒峰躲開,他眸低一冷,哼了一聲便憤然離去。


    鍾璿嘴角噙著邪魅地冷笑,果然,男人都靠不住的。


    她雙眸碎出冷冽地寒光,她鍾璿得不到的,即便親自毀了,她也不可便宜了別人,更何況是冷寒峰,她如此一想,心裏頭對慕梓煙的恨意便又更深了幾分,暗暗發誓,一定要將慕梓煙碎屍萬段。


    齊軒與慕淩軒正在營帳內商議著接下來的部署,便見有人黑影突然落下,將手中的密函遞給慕淩軒,而後便退了下去。


    慕淩軒抬手接過,待看罷之後,雙眸微眯,“冷寒峰來了。”


    “他?”齊軒低聲道,“若是他來了,此事便麻煩了。”


    “看來鍾璿已經知曉我們是故意引她入局的。”慕淩軒低聲道,“此事要從長計議。”


    “開弓沒有回頭箭,鍾璿想必也不會就此離去。”齊軒看著他說道,“我倒要瞧瞧她有何能耐逃脫。”


    “好。”慕淩軒聽著齊軒的話,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都籌謀了這麽久,不能就此收手。


    “看來她會提前動手。”齊軒接著起身,便朝著城門走去。


    剛出了營帳,便聽到外頭傳來轟隆隆的響聲,二人對視了一眼,當下便趕去了城門。


    鍾璿此刻正端坐在馬背上,雙眸冷凝,豔麗的容顏透射著驀然的冷意,隻是盯著慕淩軒與齊軒看著,接著開始強行攻城。


    齊軒冷笑了一聲,“她這是要魚死網破?”


    “我反倒覺得她這是想要逃走。”慕淩軒低聲道。


    “逃走?”齊軒沉默了一會,“我瞧著倒是不像。”


    “你看她身後的人馬。”慕淩軒盯著她身後攻城的人馬,低聲道。


    齊軒抬眸看去,接著說道,“倒是心思縝密。”


    “她如今手中的軍火隻剩下這些,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冷寒峰那處我反倒看不清,他如今是幫也不幫?”慕淩軒隻擔心到時候冷寒峰會來個出其不意,到時候他們的部署便會功虧一簣。


    “既然鍾璿已經做好了逃走的準備,那我們怎能讓她白白努力了呢?”齊軒反倒想要與她玩玩,接著說道,“表哥,還是依計行事。”


    “好。”慕淩軒點頭道,接著便轉身下了城樓。


    而齊軒則是在城樓坐鎮。


    鍾璿看著慕淩軒離去,她雙眸閃過幽光,接著便端坐在馬背上,一副是要攻破城池的架勢。


    慕淩軒下了城樓,便騎著馬朝著另一處城門而去。


    慕侯府內,慕梓煙正獨自下棋,左右手相繼落下棋子,盯著那棋盤上你來我往,卻也難分勝負,一旁的香爐內飄散著淡淡地龍涎香,如此便過了一日。


    芸香這幾日亦是忙碌的很,每日都要收到好幾封密函,而後匆忙稟報,隻覺得每件事情都很緊急。


    慕梓煙正落下白子,盯著看了一會,便見芸香已經落在了一側,將密函小心地放在一側,便悄然立著。


    她抬手拿過,盯著看罷,緩緩地放下,嘴角地笑意越發地濃。


    “大小姐,外頭可是真的亂了。”芸香低聲道,雷侯爺與雷侯夫人突然失蹤,這都過去三日了,連一點的消息都沒有。


    慕梓煙淡淡道,“著急什麽?”


    “大小姐,這幾日小世子一直跟在夫人的身邊,有小少爺,小小姐陪著,倒是不吵不鬧的。”芸香見慕梓煙如此淡然,便轉了話題。


    慕梓煙側眸看著她,隨即將黑子落下,這才一顆一顆地將白子都撿起,便瞧見整盤棋局,白子皆被黑子圍困,逐一地吃掉,芸香多少是懂一些的,但是也隻是皮毛罷了。


    慕梓煙輕鬆地起身,下了軟榻之後,便來回地在屋子裏頭走動活動著筋骨,嘴角噙著笑意,抬眸看著遠處,低聲道,“明日便有結果了。”


    “大小姐,您當真不擔心雷侯爺?”芸香覺得即便是一早便盤算好的,也難免太上皇不會出手。


    慕梓煙怎能不擔心,可是如今卻也是沒有法子的,隻能等著事情早些解決才是。


    那地圖慕梓煙已經臨摹下來,而後將原先的給了雷逸辰,隻要他最後說出那地圖的下落,太上皇自會派人去尋,緊接著便會來尋她。


    太上皇是知曉自己得了其他的牛皮,隻是至今不曾尋到結果,他自然是等不及了,而外公那處想必也知曉一些隱秘,故而太上皇才會想要從外公得到隱秘,隻可惜,算計來算計去,卻還是沒有得逞。


    如今瞧著瑞兒坐穩了皇位,可是慕梓煙知曉,反正控製著大焱的還是太上皇,隻是他手中究竟還藏著什麽,慕梓煙自然是不知的,在沒有知曉這些的情況下,她隻能見招拆招,一點一點將太上皇手中籌碼逐一地除去。


    至於現在,她最想看到的便是鍾璿慘敗的樣子。


    邊關,齊軒與鍾璿僵持不下,鍾璿帶著人馬強攻了兩日,都不曾有絲毫的進展,鍾璿卻不著急,反倒沒有之前的激進,似是在等著什麽。


    齊軒自然看出了一些端倪,不過也隻當做不知,便這樣與鍾璿僵持著。


    另一廂,慕淩軒已經帶著人馬從後麵迂回,將鍾璿困在了月城內,正是鍾璿剛剛攻下這座城池。


    慕淩軒並未出兵,而是隱藏在暗處,等待著齊軒那處發出信號。


    如此又是兩日,齊軒看著鍾璿似乎並未有逃脫的之意,隻覺得她怕是另有謀算,索性便命人去給慕淩軒傳了消息。


    慕淩軒得了消息之後,暗自思忖了良久,便帶著人馬出兵,卻被慕梓煙派來的隱三攔住,接著將密函遞給了他,而後便退了下去。


    慕淩軒看罷之後,雙眸微眯,接著轉眸看著一旁的手下,“去看看月城這處是不是有一條通往外頭的密道。”


    “是。”手下應道,接著便帶人去尋了。


    果不其然,直等到夜深之後,手下前來,垂首稟報道,“月城北邊有一座磨山,那山後頭原先住著流寇,後來派兵鎮壓的時候,那流寇便順著一早挖好的暗道逃脫了。”


    “現在呢?”慕淩軒沉聲問道。


    “後來那密道便被封了,隻是屬下剛剛去瞧了,便瞧見那密道裏頭正有人進進出出的。”手下垂眸回道。


    “鍾璿當真是要不動聲色地逃了。”慕淩軒冷哼道,接著朝著那手下附耳道,“去將那些人換下來,而後傳消息給鍾璿。”


    “是。”手下應道,接著便領著人瞧瞧地潛入了磨山。


    如此又過了一日,鍾璿看著時候差不多了,抬眸看著齊軒,雙眸勾起輕蔑地冷笑,接著便帶著人馬突然轉身離去。


    齊軒並未追趕,而是氣定神閑地看著鍾璿離去,緊接著便耐心地站在城樓處等著。


    鍾璿匆忙入了城,並未趕去磨山,而是入了一處府邸,而後脫下身上的鎧甲,換上了農婦的打扮,便進了府邸裏頭的密道。


    等穿過密道,正好是磨山的腳下,她隨著大批的難民一同被驅趕著往磨山內走去,緊接著便到了後山,直等到天黑了,才趁著眾人歇息,而後便入了後頭的一處廢棄的屋子,打開密道的入口,便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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