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秦家是個大染缸啊。”慕梓煙歎了口氣說道。


    “我此次前來,是與你說,過兩日便是族中議事的日子,爺爺應道會將中饋從二嬸嬸那處收回來,讓你掌家,二嬸必定會從中作梗,你可要當心些。”秦湘小心地提醒道。


    “好。”慕梓煙點頭應道。


    “秦家的人多少都會有各自的本事,三妹妹是個用毒高手,四妹妹是個財迷,五妹妹博學多才,六妹妹心思深沉,她們可都盯著你呢。”秦湘湊近一些說道,“至於大哥與二哥,三哥與四哥,如今都在外頭,不過議事之日也會回來,他們也是各有千秋,也各有心思,你也要當心些。”


    “看來這秦家的確不簡單,千年的世家,這裏頭暗藏的怕是不與外人道的。”慕梓煙冷笑了一聲。


    “我先走了。”秦湘起身說道。


    “好。”慕梓煙淺笑著應道。


    “對了,慕容狄對大姐姐頗為關心,知曉你去了北焱,而後便失蹤了,這幾日的心情著實不好。”秦湘看著她說道,“這西戎啊,也亂著呢。”


    慕梓煙接著說道,“身處在這個漩渦之中,哪裏有安生的?”


    “我走了。”秦湘便也不再多言,而後離開了院子。


    慕梓煙現在所住的院子名為素雅院,如嬤嬤捧著參湯前來,恭敬地行禮之後說道,“大小姐,這是秦家的宗譜,請您過目。”


    “好。”慕梓煙覺得自己現在需要惡補,這宗譜裏頭更是要看的,畢竟關乎千年之前的事情,也許還能發現一些隱藏的秘密,反正秦老爺說過,隻要能夠讓秦家清淨了,隨她如何鬧騰呢。


    慕梓煙抬手拿過,便仔細地看了起來,剛入了秦家的第一日,慕梓煙便熬夜了,徹夜未眠,才將這宗譜看了個七七八八。


    緊接著三日,慕梓煙都未出過院子,而秦家因著她回府的緣故,而變得越發地詭異了。


    秦湘每日照常前去慕容狄那處,即便不喜歡,卻還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卻也不知如此做究竟是為了什麽?


    而關於秦家大小姐痊愈的消息,卻傳遍了整座西戎京城,漸漸地,各個世家,名門望族的大家小姐便也時常前來走動了。


    秦家二夫人柳氏這些時日卻忐忑不安,這心裏頭正憋著火呢,隻弄得頭疼欲裂,此刻正躺在床榻上,外頭各處的管事娘子都齊聚一堂,等著領對牌去辦事。


    柳氏半眯著眸子,麵色透著幾分地陰冷,“大小姐呢?”


    “回夫人,大小姐一直在院子裏頭,瞧著倒像是還病著呢。”一旁的嬤嬤回道。


    “這丫頭,命不該絕啊。”柳氏雙眸射出一抹陰狠,低聲說道。


    “夫人,外頭都在等著呢。”嬤嬤小心地提醒道。


    “去發了吧。”柳氏擺手道,“這人可都吩咐下去了?”


    “夫人放心便是,即便大小姐掌權,總歸是女兒家的,而且一直病著,如今有些精神,也經不起折騰啊。”嬤嬤在一旁小心地回道。


    “那是。”柳氏冷哼了一聲,“說句不好聽的,等老爺當了家主,這秦家還不是我的?”


    “夫人說的是。”嬤嬤湊上前去說道,“這大小姐性子本就綿軟,氣性兒又小,自然是受不得氣的,這後宅裏頭的事兒,豈能是她能操持的?還不是得夫人您管著才是?即便是大小姐拿了去,這府上誰聽大小姐的指派?”


    ------題外話------


    嗷嗷嗷,親耐噠們,這是一個*,是之前所有線索的指向,好戲還在後頭哦,嘿嘿……


    ☆、295 明搶?柳氏被打臉


    “哼,一個小丫頭,我擔心的卻不是她。”柳氏怎能不知,秦素出來,便是秦老爺要出馬了。


    柳氏的嬤嬤乃是二老爺跟前的管事李貴家的婆子,素日都喚她一聲李奶奶,不過在柳氏跟前,自然是喚李貴家的,亦或者是直接稱呼李嬤嬤。


    李嬤嬤是個有心思的,有一個女兒,長得還算標致,卻也是個心大的,年前的時候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爬上了秦家二老爺的床,便得了臉麵,抬了姨娘,而李嬤嬤卻在柳氏這處卻也不敢造次,牢牢地被柳氏拿捏著,她很清楚,在這秦家,倘若沒有了柳氏,便也沒有了她一家子的活路,而自家的女兒,也是柳氏應允才給了秦家二老爺,否則,李嬤嬤倒是不願意女兒做妾的,畢竟依著她跟她當家在秦家也算的上有臉麵的,讓自家女兒出門做個正牌娘子,那也是的臉麵的事兒,這奴才可是不好當的。


    隻是事已至此,也是沒法子的事兒,李嬤嬤多少是顧忌柳氏的,生怕柳氏不高興,將自己的兒子給辦了。


    李嬤嬤此刻彎著腰,垂首立在柳氏的身側,心中卻起了疑惑,雖說這大小姐素日不常路麵,可是多少還是見過的,前些時日瞧見的大小姐,那份氣魄,怎麽瞧著都不像是原先的大小姐,而且那容貌,她覺得變了不少。


    李嬤嬤雖然有這個心思,可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卻也不敢對柳氏提起,畢竟勾起這層疑惑,倘若當真不是的話,那到時候柳氏必定會將怒氣牽連到她身上,她可是承受不起的。


    故而,李嬤嬤便將這疑惑壓在心底,待日後尋找機會,尋到確鑿的證據再說。


    素雅院內,慕梓煙總算將整個秦家都宗譜都理清楚了,也知曉了秦家這些年來是如何存活下來,這世上能夠生存千年的家族,著實太少,能夠到現在屹立不倒的,怕是也隻有秦家、墨家、王家,還有她外太婆姬家,可是秦家的宗譜上對千年之前的那段曆史刻意的抹去了,根本無從查起,更別說有關於跟其他家族的牽連,也沒有記載,慕梓煙不免覺得有些頭疼,輕揉著眉心,若有所思起來。


    如嬤嬤垂首立在一側,低聲說道,“大小姐,老爺那處傳話,說明兒個便是族中議事的日子,讓您準備準備。”


    “恩。”慕梓煙淡淡地應道,抬眸淡淡地瞥了一眼慕梓煙,接著說道,“如今家中的少爺小姐可都在?”


    “大少爺跟二少爺去二夫人那處請安了,三少爺回了三房,四少爺則是回了三房,三老爺與四老爺也回來了,二老爺還未回府。”如嬤嬤垂眸說道。


    “恩。”慕梓煙淡淡地應道,比起慕侯府,這秦家可是更為複雜啊,畢竟家大業大,這盤根錯節的關係也尤為繁雜,雖然秦家的產業遍布整個西麵,不過秦家的人卻都住在親府,不曾分家過,這也是秦家為何千年來如此神秘了,隻因沒有任何的旁支,即便是庶出,也是一視同仁地對待。


    慕梓煙沉默了片刻,這才慢慢地啟唇,“二小姐呢?”


    “二小姐去了東宮,還未回來。”如嬤嬤如實回道。


    “其他妹妹呢?”慕梓煙繼續問道,因著這秦家大小姐的性子,也隻有秦湘會時而前來探望,她性子喜靜,而且不喜歡其他姐妹前來探望,故而這些姐妹們從記事起,都知曉秦家有個大小姐,所見的次數卻是屈指可數的,而原先的秦素性子太過於孤傲,每次出去也都用麵紗遮臉,故而也便無人記得她的樣貌。


    慕梓煙卻覺得這是秦老爺一早便算好的,怕是知曉這秦素活不長久,便讓旁人無法記住她,也好為以後尋個人代替她而鋪路。


    隻是秦家這些年來著實有些張揚了,尤其是在秦家二爺的手中,越發地明目張膽起來,也便漸漸地揭開了秦家神秘的麵紗,與外界便也有了聯係,反倒讓秦家如今的地位與日俱增,卻也引起了不少的猜忌與嫉恨。


    樹大招風的道理,慕梓煙自然是明白的,可是對於一個能夠延續千年的秦家,卻不喜歡如此的招搖,可是偏偏秦老爺是個灑脫的人,而且癡迷於醫術,便也不願意管秦家的事兒,期初還有秦家大爺管著,可是十年之前秦家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秦家大爺離奇失蹤,至今是個謎,是生是死都不知,而秦家也無嫡子,隻有兩個女兒,偏偏這兩個女兒,秦素自幼多病,完全是個藥罐子,而二小姐秦湘性子淡漠,終日纏著太子不放,卻獨獨偏受秦老爺喜愛,五年前,秦家大夫人也病故,這秦家便落在了二房的手裏。


    秦家二老爺是個能幹的,與秦家二夫人將秦家管的倒是越發地昌隆了,不過這卻違背了秦家原本的生存的初衷,雖然如今的秦家在西戎比起皇室還更有地位,可是卻也將秦家淩駕與皇權之上了,自然會引起皇室的不滿,也會給那些有心之人可乘之機,如今的秦家表麵看似風光,隻可惜卻是處於風口浪尖之上。


    慕梓煙挑了挑眉頭,隻覺得秦老爺是一早瞅準了她,才來了個偷梁換柱,讓她來給秦家收拾這個爛攤子,而且這其中還少不了神算子的推波助瀾。


    她扶額望天,自己怎得就被這個老古怪給算計了呢?她幽幽地歎了口氣,想起還在北青等她的軒轅燁,便暗暗咬了咬牙,等她將秦家背後隱藏的秘密查出來之後,必定會好好跟神算子,秦老頭算總賬。


    慕梓煙暗自思忖著,如嬤嬤見她神色忽明忽暗,便也不敢隨便開口,隻能觀察著她的神色,立在一旁不出聲。


    慕梓煙漸漸地回過神來,抬眸看了一眼如嬤嬤,低聲道,“明兒個準備的東西可都準備妥當了?”


    “是。”如嬤嬤見慕梓煙開口,這才暗自鬆了口氣,垂眸應道,“是。”


    “恩。”慕梓煙微微點頭,沉吟了片刻說道,“日後這裏頭的陳設都莫要太素淨了,既然我身子好了,必定是要多添些喜氣的,多添些鮮亮的物什。”


    “是。”如嬤嬤自然是應下了,接著說道,“大小姐,二夫人那處怕是不會輕易地讓出中饋。”


    “讓不讓由不得她。”慕梓煙嘴角一撇,“她如今是不會將我放在眼裏的,她怕是在想著爺爺那處又在打著什麽主意。”


    “大小姐是的是。”如嬤嬤見慕梓煙能夠想到如此深層的東西,心頭多少是欣慰的,從前的大小姐自怨自艾,從來不會想到這些。


    慕梓煙接著說道,“幾位少爺如今在忙些什麽?”


    “大少爺與太子關係極好,二少爺與宮中的皇子關係親近,倒是都不曾入仕,三少爺剛學成回來,四少爺還念書。”如嬤嬤接著說道,“大少爺的性子反倒不像是二夫人那房的。”


    慕梓煙冷笑一聲,“能跟太子成為知己的,這性子怕是也好不到哪裏去。”


    如嬤嬤這下不敢吱聲了,畢竟慕梓煙是一語中的,的確如此啊,大少爺表麵瞧著和善,可是那手段可是讓人膽寒的。


    故而,這秦家最不能招惹的便是大少爺。


    慕梓煙接著說道,“大少爺早已過了議親的年齡,怎得還未定下親事?”


    “這?”如嬤嬤垂眸道,“早先是定下了,不過那新娘子是個短命的,還未進門,便去了。”


    “哦。”慕梓煙挑眉道,“是哪家的小姐?”


    “乃是太子太傅家的小姐。”如嬤嬤如實回道,“原本族中是不同意,畢竟秦家的男子是不語皇室通婚的,不過那小姐的才情卻是萬眾挑一的,與大少爺又是青梅竹馬,這才應允了,不過可惜了。”


    “何時去的?”慕梓煙想著這大少爺秦邧如今也二十有二了,卻還未娶妻,著實讓人費解。


    “三年前。”如嬤嬤低聲道,“那小姐死的蹊蹺,而且……”


    “而且什麽?”慕梓煙想著蹊蹺,怕是別有隱情。


    “死的時候,雙目被挖走了。”如嬤嬤低聲道,“外頭的人說那小姐的死與大少爺有關。”


    “有眼無珠?”慕梓煙明白了這其中的含義,“故而如今即便有世家女子有心攀附,可還是有所顧忌的。”


    “正是,而且二夫人因著那事,對大少爺的婚事尤為謹慎。”如嬤嬤說罷之後,接著又道,“大少爺與大小姐倒是有過數麵之緣。”


    “恩。”慕梓煙垂眸道,“可見過麵?”


    “倒是不曾見過真容。”如嬤嬤緊接著回道。


    “那便無妨,這裏頭的人哪個不是人精,我便如此罷了,越是藏著掖著,反倒顯得心虛了。”慕梓煙冷哼了一聲,擺手道,“早些歇息吧,明兒個怕是有熱鬧瞧了。”


    “是。”如嬤嬤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慕梓煙卻在想著,自己如今的處境可是要傳消息給軒轅燁?畢竟自己不想瞞著他,可是若他知曉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那有心之人便也知道了。


    她思慮再三,還是覺得要將此事告訴軒轅燁,免得他胡思亂想,也免得到時候遇到麻煩,手足無措。


    故而她便寫了書信,拿出一支甚少用的銅笛,輕輕地吹了起來,這是用了內力的,而且那聲音也隻有海東青才能感應得到,待吹完之後,便斜靠在窗邊,耐心地等待著。


    過了許久之後,海東青當真落下,她嘴角含著笑意,連忙將書信綁了上去,海東青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另一處院子裏頭,有人正抬眸賞月,卻見空中劃過一道亮光,他嘴角勾起一抹鬼魅地笑意,轉身回了屋子。


    次日,柳氏一早便醒了,親自服侍秦二爺洗漱穿戴之後,二人便一同用了早飯。


    “老爺,這素丫頭的病可是好了,今兒個族中議事,想來也是為了此事。”柳氏親自將茶盞遞給秦二爺說道。


    秦二爺抬手接過茶盞,也隻是抿了一口,接著放下,“秦家的規矩自然是不能破的,既然素丫頭身子好了,你也該好好歇息了。”


    “老爺說的是。”柳氏也隻是溫順地應道,她知曉這中饋交給秦素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如今即便有頗多的不滿,也是不能表現出來的。


    秦二爺自然知曉柳氏的心思,卻也不點破,畢竟這個時候,誰都不想丟了臉麵,也不想弄出什麽叉子來。


    歇了一會,秦二爺便去了正堂,族中的長輩也都到了,秦老爺端坐在主位上,冷冷地掃了一眼,聽著下麵的人說著近來族中的情況,還有一些需要處理決斷的事物,秦老爺則是一一應答了,等到了最後,才慢悠悠地開口,“素丫頭的身子也好了,老二家的媳婦這些年來也費心了不少,是時候享享福了。”


    “父親說的是。”秦二爺恭敬地應道,“她一早便準備好了,隻等著今兒個親自去素丫頭那處。”


    “恩。”秦老爺滿意地點頭,緊接著說道,“素丫頭與太子的婚事,倒是可以提一提了。”


    “父親,如今素丫頭身子才剛好,而太子那處也並未回應……”秦二爺抬眸看著秦老爺,低聲詢問道。


    “那便過些時日再說。”秦老爺說罷便起身離去。


    待其他的人也各自散去之後,秦二爺依舊端坐著,親三爺沉默了片刻,幹咳了幾聲說道,“二哥,這素丫頭之前身子一直不好,怎得突然好了?聽說前些時日跟著老爺子出去了一趟,您說是做什麽去了?”


    “不知。”秦二爺派人暗中盯著,可是並未查出什麽來。


    “我覺得此事透著些古怪。”秦四爺看著秦二爺說道,“大哥失蹤了十年了,眼看著大房都沒了,如今卻偏偏出來這檔子事兒,二嫂這處怕是要多留心了。”


    “當年的事情還是莫要提起的好。”秦二爺麵色一沉,冷聲道。


    “我不過是隨口一提罷了,二哥作何如此緊張?”秦四爺麵色也不悅,說罷之後起身甩袖離去。


    “二哥,四弟就這個脾氣。”秦三爺連忙打著圓場說道。


    “罷了。”秦二爺語重心長地開口,“怕是老爺子要有大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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