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燁知曉此人的武功絕對在自己之上,不過他臉上並未有絲毫地懼怕,依舊如素日一般,勾唇淺笑,絕美的容顏似是鍍上了一層暖光,一個光明,一個黑暗,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那人周身散發著黑色的雲霧,那深邃的眸子蘊藏著毀天滅地的黑暗,放佛刹那間便能將這世上所有的事物吞噬。


    軒轅燁心中思忖著,此人難道便是冷寒峰背後的主子?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氣息,而且這世上怕是無人能敵了。


    軒轅燁的身子原先本就孱弱,倘若不是常年調理,加之體內的毒也已經去除的七七八八,如今的武功怕是也能與此人多抵抗些時候,可是現如今,軒轅燁知曉,此人若是動手,二十招之內,他必敗無疑。


    軒轅燁依舊坐著,那人也隻是站著,二人隻是直視著對方,並無任何地話語,隻是過了半晌,那黑影身形一頓,接著便驀然轉身離去。


    軒轅燁端坐在方榻上,直等到那黑影離去良久,他才克製不住,嘴角溢出一抹豔紅的鮮血,麵色瞬間變得慘白,說才,那人用內力與他過招,而他當真是輸了。


    軒轅複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軒轅燁昏迷不醒的模樣,連忙上前扶著他,“太子皇兄,怎會如此?”


    軒轅燁卻緊閉著雙眸根本無法醒來,那黑影是直接擊中了他的心脈,倘若不是他的心脈有別於常人,怕是現在早已經筋脈盡斷,當場斃命了。


    軒轅複越發地慌張起來,連忙喚人前來,去請太醫,待診脈之後,太醫也隻是搖頭歎息,“七殿下,恕老臣無能為力。”


    “不,太子皇兄不可能死。”軒轅複抬眸冷厲地看著太醫,“滾!滾下去!”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拓跋絕已經恢複了,前些時日才回了拓跋族,不過在此之前,他親自去了眉山,向皇上請了聖旨,直等到軒轅青顏守孝期滿,他便能正大光明地迎娶她。


    這些時日他自是在拓跋家重新忙著族中的事物,不過軒轅燁暗中與他也頗有往來,自然有些事情便也交給他去辦了,如今的關係反倒越發地親密了。


    今兒個是他過來的日子,未料到竟然看到軒轅燁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


    “我也不知道。”軒轅複根本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他原本是去打發墨如雲的,等回來之後看到的便是軒轅燁倒在方榻上。


    拓跋絕上前看著他的情形,探著他的內力,雙眸閃過幽光,“傷了心脈。”


    “是。”軒轅複沉默了良久,“此事要趕緊傳給嫂嫂,嫂嫂乃是神醫門的人。”


    “現在太子不能出北青,一旦出去,北青必定大亂,這便是中了某人的奸計。”拓跋絕看著他說道,“能夠將太子傷成如此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是誰。”軒轅複雙眸溢滿了冷冽地寒氣。


    “誰?”拓跋絕看著他問道。


    “應當是冷寒峰背後的主子。”軒轅複接著說道,“上次出現過,怕是嫂嫂也知曉。”


    “你如何肯定那人是冷寒峰的主子?”拓跋絕覺得那黑影出現,也不一定是冷寒峰的主子。


    “隻是我的猜測,不過如今說什麽都不重要,為今之計是要盡快地將消息傳給嫂嫂,讓她趕回來。”軒轅複沉聲道。


    “大焱的形勢,如今她也是寸步難行。”拓跋絕多少是知曉大焱的情形的,畢竟拓跋家在大焱也有眼線與情報網。


    “那也要讓嫂嫂知道。”軒轅複很清楚,到了這個時候,唯一能夠救軒轅燁的隻有慕梓煙。


    “你盡管去傳消息,我想太子妃會有法子,不過現如今萬不能將此消息泄露出去,我們也要來試探試探,究竟是誰搗的鬼。”拓跋絕雙眸閃過陰鷙的冷光,沉聲道。


    “那太醫我已經命人送他去該去的地方了。”軒轅複說罷,眸低溢滿了嗜血的寒光。


    “好在太子的行蹤總是飄忽不定的,許多事情也是由你出麵,如今也隻能辛苦你了。”拓跋絕看著他說道。


    “不妨事。”軒轅複看著他說道,“不過,那神算子……我必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神算子?” 拓跋絕有些不解地問道。


    “不錯,大焱京城在出了一個神算子,卜卦說太子皇兄三日之內必有滅頂之災。”軒轅複看著他說道,“今兒個正好是第三日。”


    “倒是新鮮。”拓跋絕冷笑道,“這大焱的卦師竟然將手伸到了北青,難道大焱的皇上任由著他如此?”


    “他巴不得呢,那神算子還說,是因著嫂嫂的緣故,若要化解,便讓嫂嫂改嫁,嫁給君千勍。”軒轅複說著便咬牙切齒起來。


    “你不覺得這太奇怪了?”拓跋絕卻覺得這裏頭似乎蘊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恩。”軒轅複垂眸道,“我會查清楚,拓跋兄,未料到兜兜轉轉的,你我二人又要並肩作戰了。”


    拓跋絕也未料到自己會有一日,還能找回曾經的兄弟,他抬起手拍著軒轅複的肩膀,“我這條命是太子跟太子妃給的,這大恩可是不能忘的。”


    “矯情。”軒轅複嘴角一撇,他的心思越是沉重,這臉上的笑容越發地燦爛。


    人總是會遇到許多始料未及的事情,而每個人心裏的承受能力卻也不同,表現出來的態度更加地不同,有些人會將這種磨難化為動力,而有些人卻因此頹廢。


    顯然,軒轅複也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當初憐妃死的時候他都未曾倒下,這一次,必定也不會。


    大焱,慕梓煙自然是不知軒轅燁被黑影偷襲導致心脈受損,如今命在旦夕,而她卻不曾忘記那神算子的話,昨夜一夜失眠,今兒個這眼皮也跳個不停,心煩躁難安。


    “大小姐。”芸香見她來回踱步,擔憂地上前。


    “啊?”慕梓煙抬眸看著她,低聲道,“芸香,北青那處可有消息?”


    “這是殿下傳來的書信,是三日之前的。”芸香接著說道,“這是最快的速度了。”


    “恩。”慕梓煙知曉是最快的速度,因著二人方便通信,故而軒轅燁特意去尋了一隻難得的海東青,故而才能用三日的時間。


    慕梓煙拿過信箋,展開看罷之後,上麵自是寫了一些他所忙之事,還有一些情意綿綿的話,她看罷之後,這心反倒更沉重了。


    她接著收起信箋,低聲說道,“皇上那處如何?”


    “昨兒個國公爺帶著人馬入宮,與皇上密談,不知說了些什麽,皇上的臉色不甚好看,等國公爺離去之後,大發脾氣。”芸香低聲回道。


    “恩。”慕梓煙雙眸微眯,“看來大舅舅抓住了他的軟肋。”


    “也許是,反正國公爺回了府之後,皇上也並未追究此事。”芸香接著說道,“看來這下總算能安分幾日了。”


    “恩。”慕梓煙淡淡地點頭,“也不過是暫時罷了。”


    “大小姐,您可還有其他的吩咐?”芸香接著問道。


    “盯緊太上皇,我也該動手了。”慕梓煙雙眸微眯,射出一抹冷冽地寒光。


    “大小姐,倘若太上皇有個萬一,那皇上那處怕是最得意的。”芸香低聲道。


    “得意?”慕梓煙低笑道,“有何得意的,君千勍是太上皇親自訓練出來的,這些年來一直遠離朝堂,回來之後太上皇已經將所有的障礙都除掉了,他當了太子,而後又登基稱帝,你不覺得太過於順遂了?”


    “奴婢不明白。”芸香搖頭道,她認為這些不過是順其自然之事。


    而慕梓煙卻不如此認為,君驁是個怎樣的人,在這些接觸之中,慕梓煙已經徹底地明白,此人絕對是一個貪權位,而且對權利擁有著極大野心的人,如今他之所以讓君千勍當上皇帝,不過是想尋一個傀儡任由著他操控罷了,而他最終的目的,怕是要吞並整個大陸。


    慕梓煙隻覺得君驁的胃口太大,不過她更加地清楚,所有的事情都在君驁的算計之中,包括君千皓另立北焱,也不過是想要趁機削弱十大世家的勢力,還有他在其中達到不可告人的秘密。


    “到底是什麽呢?”慕梓煙自言自語道。


    “大小姐,您在說什麽?”芸香抬眸看著她,不解地問道。


    “沒什麽。”慕梓煙抬眸看著芸香,搖頭道。


    芸香便也不再多問,而是垂眸立在她的身側。


    慕梓煙緩緩地坐下,今兒個這心慌了一日了,難道燁當真出事了?不可能的。


    天色漸暗,慕梓煙透過窗戶看著窗外如水的月色,攜帶瘟疫的難民突然闖入京城,必定造成了混亂,好在那些難民的目的是國公府與慕侯府,故而多少避開了百姓,可惜,還是有不幸中招的,卻也及時地發現了,而君千勍更是親自下旨,命太醫出宮親自前去醫治,故而瘟疫也被很快地遏製住了。


    可是瘟疫與難民所造成的影響,所有的流言蜚語也都指向了慕梓煙,自她回來之後,京城內心便接二連三地發生大事兒,這使得慕梓煙如今再一次地成為了京城內的紅人,卻不是曾經在百姓心中人人崇敬的神女,而是讓人恨得咬牙切齒的災星。


    慕梓煙自然是不甚在意的,此次難民擁入京城,本就事發突然,是她未料到的,不過慕梓煙卻覺得事情怕是遠遠不會如此簡單。


    果不其然,在慕梓煙失眠了整整三日之後,她終於接到了北青傳來消息,看著落在她麵前的海東青,慕梓煙將信箋拿了下來,卻發現與往常軒轅燁所用的不一樣,她看著上麵字跡,竟然是軒轅複的。


    她直覺不好,連忙打開看罷之後,手一抖,身形一晃,便倒在了軟榻上。


    “大小姐。”芸香何曾見過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時候,適才還紅潤的臉刹那間變得煞白,整個人像是被抽離了魂魄一樣,讓人瞧著膽戰心驚。


    慕梓煙呆坐在床榻上,撐在扶手上的手此刻緊緊地握著,任由著指甲嵌入掌心的內裏,溢出血來,她都沒有反應,他當真受傷了,而且還很嚴重。


    她騰地起身,便飛身離開了煙落院。


    芸香見狀,便喊道,“隱一,你趕緊跟上。”


    “恩。”隱一應道,早已經沒有了聲音。


    芸香呆愣在原地,顯得有些無措,想到那日神算子所言,她雙眸閃過一抹擔憂,“難不成殿下當真出事兒了?”


    如此一想,連忙搖頭道,“胡說什麽,瞧我這張破嘴。”


    碧雲匆忙進來,放下手中的托盤,“大小姐呢?”


    “適才收到殿下傳來的信,便匆忙離開了。”芸香垂眸說道。


    “啊?”碧雲接著問道,“當時大小姐是歡喜的?”


    “不是。”碧雲搖頭道,“是整個人等愣住了,臉上都沒有了血色,看著別提有多嚇人了。”


    “看來北青出大事兒。”碧雲也覺得如此,隻因慕梓煙從來不曾有過那般的神色,這是頭一次。


    慕梓煙當然是去找金大夫,接著將手中的信遞給了他,“師父,這該怎麽辦?”


    “這世上竟然還有如此內力驚人的高手?”金大夫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抬眸看著慕梓煙,“煙兒,你莫要擔心,他如今還不會有性命之憂,我準備準備,今兒個便出發,抄著捷徑趕去北青,不過此事切莫傳揚出去,還有就是那神算子竟然連這個都說中了,倘若事情真的傳出去的話,對你是極為不利的。”


    “恩。”慕梓煙點頭道,“師父,他?”


    “他雖然重傷昏迷,這心脈受了極大的損害,不過他的心髒比尋常人要偏離一些,故而還能撐一會,倘若換做尋常人,如今怕是早已經斃命了。”金大夫歎了口氣說道,“不過他餘毒未清,我反倒擔心如此會不會……”


    “會不會什麽?”慕梓煙擔憂地問道。


    “煙兒,你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倘若最後他撐不過去,性命能救回來,怕是永遠也不可能醒了。”金大夫說罷,眉目間溢滿了哀傷。


    慕梓煙低聲道,“隻要他活著,我便守著他,他守了我十二年,這次換我來守他。”


    “哎。”金大夫歎了口氣說道,“你與他還真是有些像。”


    慕梓煙恭敬地行禮,“師父,您放心,徒兒會讓明淨親自送您過去。”


    “那我便等著他過來。”金大夫低聲道。


    “是。”慕梓煙知曉,軒轅燁不放心她,故而便讓明淨也過來了,想及此,心莫名地抽痛著。


    等到明淨收到消息趕來,金大夫已經準備妥當,便與明淨一同離開。


    慕梓煙站在藥廬內許久,整個人像是再一次地推進了汪洋大海之中,渾身透著刺骨的冷。


    她深吸了一口氣,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慌亂,他會撐下去,隻要他還活著,那便是希望。


    等回到慕侯府之後,芸香與碧雲見她神色無恙,連忙上前小心地問道,“大小姐,您剛才?”


    “去將二哥請來。”慕梓煙低聲道。


    “是。”芸香垂眸應道,轉身離開。


    碧雲見她如此,便不再開口詢問,不過眼眸中溢滿了擔憂之色。


    慕梓煙沉默了良久,心裏頭抽痛的厲害,似是有一塊千金大石壓在心頭,讓她喘不過氣來,她更多的是擔心,北青那處也不知如何了?


    隻是現在她更想知曉究竟是何人傷了他。


    不一會,便見慕淩睿前來,看著慕梓煙自顧地發呆,他緩步上前,“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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