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軒轅複看著她說道,“嫂嫂,那就說瓶兒是正常死亡的?”


    “恩。”慕梓煙點頭應道,“的確是。”


    憐妃娘娘一聽,忍不住地落淚,“這丫頭怎得便這樣走了呢?”


    “不過雖是如此,她身前應當用過導致休克的藥。”慕梓煙抬眸看著憐妃娘娘說道,“是這種藥物導致休克,隻是不知她身前吃過什麽?”


    “這本宮倒是不清楚的。”憐妃娘娘一聽,當下愣住了,抬眸看著慕梓煙,接著說道,“不過能查出來。”


    “宮中都是有慣例的,宮女也不能亂吃東西。”軒轅複低聲說道。


    “那便更好查了。”慕梓煙淡淡地說道。


    “先回去。”憐妃娘娘說著上去便又自然地握著慕梓煙的手。


    慕梓煙垂眸一看,抬眸又看向軒轅複,無奈地淺笑。


    軒轅複隻能裝作看不見,而是乖乖地跟著,等回了寢宮,憐妃娘娘便命人拿來了賬本,而後又讓管事嬤嬤將寢宮內的宮女嬤嬤都喚了進來。


    慕梓煙仔細地看過賬本,抬眸逐一地問過之後,大抵有了方向。


    “瓶兒專管娘娘的膳食,這些東西也都是從禦膳房拿來的,那日,瓶兒也隻用了一碗從禦膳房拿來的蓮子羹,那蓮子羹娘娘可用過?”慕梓煙看著憐妃娘娘問道。


    “本宮記起來了,本宮那日胃口不好,便將那蓮子羹賞給了瓶兒。”憐妃娘娘低聲說道。


    “是那碗蓮子羹出了問題,不過事情已經過了這麽久,想必那碗也被收起來了。”慕梓煙低聲說道。


    “回太子妃,那碗老奴收著呢。”一旁的管事嬤嬤回道。


    “哦?”慕梓煙看向那管事嬤嬤,低聲問道,“嬤嬤怎得會將那碗收起來?”


    “娘娘所用的東西,老奴都會收起來。”管事嬤嬤低聲說道。


    “是了,本宮所用的東西,都是嬤嬤收著的,要仔細檢查之後才能再用第二次。”憐妃娘娘低聲說道。


    “嬤嬤將那碗拿來瞧瞧。”慕梓煙低聲說道。


    “是。”嬤嬤應道,隨即便去拿了過來。


    慕梓煙仔細地看過之後,命人拿來熱水,而後倒入碗內,接著便將銀針放了進去,過了一會,便見銀針變成黑色。


    慕梓煙嘴角一勾,“看來問題是出現在了蓮子羹上。”


    “隻是是何人要害死瓶兒呢?”憐妃娘娘不解地問道。


    “嬤嬤,這碗是頭一次用?”慕梓煙繼續問道。


    “不,按照記錄,已經用過三次。”管事嬤嬤低聲說道。


    “那瓶兒當日前來拿碗的時候,嬤嬤可是檢查之後才給她的?”慕梓煙看著管事嬤嬤問道。


    “是。”管事嬤嬤垂眸應道。


    “那便是禦膳房那處出了問題。”慕梓煙低聲說道。


    “此事看來很難查出來。”軒轅複沉聲說道。


    慕梓煙點頭應道,“是很難,畢竟禦膳房人多手雜,如今已經過去這麽久,自是很難查出來。”


    “難不成便讓瓶兒這般死了?”憐妃娘娘想著便忍不住地落淚。


    慕梓煙見她如此感傷,低聲道,“娘娘莫要傷心,梓煙先去禦膳房看看。”


    “本宮隨你去。”憐妃娘娘說著便牽著慕梓煙的手向外走去。


    軒轅複跟在身邊,轉眸看了一眼那管事嬤嬤,而後便跟著一同離開。


    等到了禦膳房,慕梓煙來回看了一眼,接著問道,“八日前,送去憐妃娘娘那處的蓮子羹是誰經手的?”


    “是老奴。”隨即便上來一個嬤嬤,垂首回道。


    “那日可是有何特別的事情發生?”慕梓煙看著那嬤嬤說道。


    “倒是不曾發生特別的,隻是貴妃娘娘那日正好也點了蓮子羹,故而老奴便做了兩份,貴妃娘娘宮中的丫頭五兒前來,差點誤將憐妃娘娘的蓮子羹拿去,為此,她還與瓶兒吵嚷了幾句。”那嬤嬤垂眸回道。


    “哦。”慕梓煙轉眸看向憐妃娘娘,接著又說道,“貴妃娘娘所用的碗與憐妃娘娘的自是不同的,那五兒怎還會認錯?”


    “可巧的是,那日貴妃娘娘與憐妃娘娘所用的碗都是一樣的。”嬤嬤垂眸道,“倘若不是老奴記下了位子,怕是也會弄錯。”


    “原來如此。”慕梓煙沉默了一會,正要說什麽,便見另一個小太監走了過來。


    “啟稟太子妃,五兒當時拿錯了碗,是將憐妃娘娘的蓮子羹拿走了。”那小太監跪下回道。


    “怎得當時不說?”慕梓煙垂眸問道。


    “奴才不敢說,而且當時也沒人來問過。”那小太監回道。


    慕梓煙抬眸看著那嬤嬤,“可是如此?”


    “這老奴也不知道。”那嬤嬤連忙回道。


    慕梓煙垂眸看了一眼那小太監,而後又看向那嬤嬤,接著說道,“你為何知曉五兒拿的是憐妃娘娘的蓮子羹?”


    “奴才是專門負責溫火的,故而認得,隻是當時五兒姐姐趁著瓶兒姐姐稍微離開的時候,便將碗換了,奴才瞧見了,五兒姐姐警告了奴才,奴才便不敢說。”


    慕梓煙轉身看著那管事嬤嬤,“嬤嬤時候可檢查過那碗?”


    “回太子妃,那碗原有一對,皇上當時賞給了貴娘娘一個,憐妃娘娘一個,是一模一樣的,老奴也是分不清的。”管事嬤嬤跪下回道。


    憐妃娘娘握著慕梓煙的手緊了緊,低聲道,“哎,也隻怪瓶兒命苦。”


    慕梓煙知曉憐妃娘娘是不想再往下查,倘若再查下去,此事怕是會永無休止,慕梓煙垂眸看了一眼那小太監,抬眸看向軒轅複。


    軒轅複自是明白,故而在慕梓煙與憐妃娘娘離開之後,便將那小太監調離了禦膳房,至於去了何處,卻也不得而知。


    慕梓煙與憐妃娘娘回了寢宮,憐妃娘娘抬眸看著她,“看來那蓮子羹是給貴妃娘娘用的。”


    “正是。”慕梓煙垂眸道,“未料到被五兒給換了,最後卻被瓶兒吃了。”


    “後宮之中這等事情屢見不鮮,即便本宮如此警醒,卻也難免會中招啊。”憐妃娘娘忍不住地哀歎道,“此事還是莫要繼續追查下去了,若是讓貴妃娘娘知曉,怕是這後宮又要掀起一層風浪了。”


    “梓煙明白。”慕梓煙垂眸應道。


    憐妃娘娘握著慕梓煙的手,笑著點頭,“太子能夠娶到像太子妃這般蕙質蘭心的可人兒,是太子的福氣。”


    慕梓煙也隻能淡淡應道,對於軒轅燁,她可沒打算這麽快原諒他。


    軒轅複入內之後看向慕梓煙,“多謝嫂嫂。”


    慕梓煙淺笑道,“六皇弟客氣。”


    待慕梓煙離開憐妃娘娘的寢宮,自是去了皇後那處,便將事情也原原本本地回了皇後。


    “憐妃是個聰明的。”皇後抬眸看著慕梓煙,“煙丫頭如此做倒是讓本宮頗感欣慰。”


    慕梓煙垂眸道,“母後,兒媳告退。”


    “去吧。”皇後點頭應道。


    慕梓煙出了皇宮,軒轅複便親自送她回了東宮。


    等回了寢宮,便見軒轅燁已經回來,她淡淡地挑眉,想著昨兒個離開,怎得今日便回來了?


    軒轅複上前看向軒轅燁,“太子皇兄,您還真是一刻都離不開嫂嫂啊。”


    軒轅燁淡淡淺笑,而後說道,“六皇弟也該早些回去了。”


    “是。”軒轅複也不再說笑,轉身衝著慕梓煙眨眼,而後轉身離開。


    慕梓煙淡淡地看著他,“臣妾參見殿下。”


    “煙兒。”軒轅燁上前扶著她,“當真要如此?”


    “這是規矩。”慕梓煙低聲說道,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親近。


    “我已經好幾日未歇息了。”軒轅燁眼底的烏青她自是看見的,隻是隻要想起他之前對她的欺騙,她便無法原諒他。


    軒轅燁見她不為所動,接著便緩緩地坐下,輕揉著眉心,半眯著眸子看著她。


    慕梓煙見他如此,沉默了片刻,並未趕他離開,而是轉身入了寢室。


    軒轅燁嘴角勾起一抹欣喜,而後便起身也跟著進去。


    慕梓煙見他也跟著進來,她抬步上前,低聲道,“去打盆熱水來。”


    “是。”芸香應道,隨即便親自去了。


    慕梓煙入了屏風,將身上的外罩脫下,換了一身幹淨的,畢竟適才是見過了死人,這身上難免還留著味兒,等她出來之後,便見軒轅燁已經坐在軟榻上,一手撐著額頭,便這樣睡下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穿著素日的雪白的錦袍,並未戴著白玉的麵具,露出那本就絕美的容顏,眼底烏青清晰可見,眉眼間透著一抹揮散不去的鬱氣,想來是遇到了難事,身上散發著淡淡地平淡的氣息,也不知他究竟經曆了什麽,可是偏偏麵對她的時候,卻是隻字未提。


    即便是問起他的身份,他依舊是那般輕描淡寫地說給她,也不曾說過他身中劇毒又是如何挺過來的,慕梓煙的心裏頭是複雜的,兒時的記憶她記不清楚了,對於君千羽本就模糊,可是自從楚燁出現,他卻在她每次遇到危險的時候總是會出現,從不曾阻攔她做出任何地決定,他隻是默默地在身後支持著她,倘若沒有溫泉莊園,倘若沒有他給她的人,她也許早就被算計致死了,可是,在他的心中,她到底算什麽呢?為何在麵對她的時候,就不能徹底地坦白呢?


    兩人之間是需要信任的,前世的她愛的太傻,太天真,這一世,她不敢去愛,明明動了心,卻也不敢靠近,她向後退了一步,靠在床榻旁,隻是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突然之間,覺得心亂了,疼的厲害。


    她捂著心口,慢慢地蹲下,那種讓她不言而喻的疼,像是要撕裂了她一樣,讓她不敢上前,也沒有後退的餘地。


    “煙兒。”軒轅燁隻是小憩了一會,卻未料到睜開眼看到的便是如此的景象,他走到這一步著實的不容易,這其中的艱難也隻有他清楚明白,他想要將她留在身邊,是為了好好疼她,而不是為了讓她痛苦,讓她像現在這樣,痛苦的蜷縮在角落裏頭,他突然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沒有給她任何地後退的地步,便這樣將她生拉硬拽地留在了自己的身邊?


    他緩緩地蹲下,抬起雙手將她擁入懷中,“我傷了你。”


    慕梓煙閉著雙眸,緊咬著唇,隻覺得這一刻,自己像極了漂浮在大海中的浮木,而他就像是那遠處的港灣,她想要靠近,卻不敢靠近,她怕眼前的這一切是海市蜃樓,希望卻絕望。


    她一動不動,而他也不敢動,隻是這樣擁著她,想要讓她在自己的懷中漸漸地變得溫暖,可是他才發現,她卻變得越發地冰冷,讓他心生恐懼,讓他害怕地渾身僵硬。


    他用力地抱著她,低聲道,“煙兒,對不起。”


    慕梓煙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無法出來,她覺得自己像極了黑暗中無法逃脫的幽靈,那千年遊蕩的痛苦,她自始至終都無法忘記,她可以壓抑著,那是因為她忘卻了去愛,可是現在呢?她該怎麽辦?


    軒轅燁半跪著,男兒膝下有黃金,而他此刻卻甘願跪在她的麵前,他不是卑微,隻是想要讓她能夠明白,她愛他是值得的,而他即便傷了自己,也舍不得傷她分毫。


    慕梓煙睜開眸子,抬眸看著他,連忙從他懷中掙紮出來,而後將他拽了起來,“你在做什麽?”


    “煙兒。”軒轅燁覺得自己說再多的話都是多餘的,蒼白的解釋隻能讓她離自己越來越遠,他隻是輕聲地喚著她的名字,如此才能夠讓他覺得她是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麵前,而不是做夢。


    她怔愣地看著他,眼角泛酸,緊緊地抿著唇,“她該靠岸嗎?”


    軒轅燁垂眸凝視著她,這個他從小便守著的丫頭,三歲的時候拽著他說要嫁給他的丫頭,他拚命的想要守護著的丫頭,到底在他不在的那段時間,她經曆了什麽,為何她的雙眸內溢滿了滄桑,為何讓他感到愧疚,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好好地守著她,讓她這一生都不再遭受磨難?


    慕梓煙深深地歎了口氣,她終究是動了心了吧?她突然想起了呂娘子說過的話,說她心中明明裝著一個人,卻表現得這般地冷靜,說她看著沉穩,可是麵對感情的時候卻幼稚的像個孩子。


    她在極力地否認,可是現在呢?她還要逃避嗎?


    她抬眸看著他,突然問道,“倘若我當真順應了聖旨,嫁給君千勍呢?”


    “這種事我絕不允許。”軒轅燁看著她說道,再次將她抱在懷裏,“煙兒,你可知曉,我是如何活過來的?當我知曉你被賜婚的時候,我害怕極了,我怕自己挺不過去,我怕自己便這樣死了,而你卻在別人的懷裏,你知道當時我有多恨自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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