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良眉頭緊鎖,語氣沉重:


    “德珪所言甚是。然……北麵南陽,黃祖將軍與曹操對冉閔形成夾擊之勢。若此刻分兵南下,則北麵兵力不足,恐難對冉閔造成致命威脅,直接前功盡棄啊!”


    蒯越亦是滿麵憂色道:


    “子柔兄所言,正是兩難之處。救江夏,則縱虎歸山,不救江夏,則引狼入室……這,這該如何是好?”


    議事廳內頓時亂作一團。


    文武眾臣爭論不休,主戰主援者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劉表聽著耳邊的爭吵,隻覺頭痛欲裂心亂如麻。


    北麵的冉閔是心腹大患,南麵的孫堅更是致命威脅。


    無論選擇哪一邊,都意味著要承受另一邊的巨大風險。


    時間在激烈的爭論中一點點流逝。


    而江夏的告急文書,依舊在不斷傳來言辭一封比一封淒慘,形勢危急。


    終於,劉表猛地一拍案幾,嘶啞著聲音,做出了一個痛苦而無奈的決定:


    “夠了!”


    大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劉表身上。


    劉表仿佛瞬間蒼老了許多,他頹然道:


    “江夏……乃襄陽屏障,不容有失。”


    “傳令……傳令黃祖……”


    他艱難地吐出命令:


    “命其分兵一萬五千,不,分兵兩萬!由其副將統領,火速南下救援江夏!務必擋住孫堅兵鋒!”


    “其餘兵馬,暫緩對宛城的攻勢,固守新野,暫時監視冉閔動向……”


    這道命令,幾乎抽空了北麵戰場對南陽的進攻力量。


    意味著此番精心策劃的南北夾擊之策,已然破產。


    蔡瑁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但看到劉表那疲憊而決絕的眼神,最終將話咽了回去,躬身道:


    “諾,末將這便去傳令。”


    命令迅速被傳達下去。


    …………


    當黃祖在南陽前線,接到劉表的命令時亦是愕然半晌,最終麵色難看,隻能長歎一聲,遵令行事。


    兩萬荊州精銳,帶著無奈與不甘匆匆拔營,轉向南下奔赴那片燃起烽火的江夏戰場。


    籠罩在南陽上空的南北夾擊陰雲,因孫堅的悍然介入,驟然消散了大半。


    壓力,瞬間來到了依舊在葉縣城外與冉閔交戰的曹操一方。


    葉縣以北,曹軍大營。


    曹操麵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手中緊緊攥著剛剛送來的軍報。


    “劉景升……豎子不足與謀!無能!誤我大事!”


    低沉壓抑的怒吼從曹操牙縫中擠出。


    曹操胸膛劇烈起伏,猛地將竹簡狠狠摔在地上。


    大廳內的程昱、曹純等文武皆垂首肅立,大氣不敢出。


    誰都明白,劉表驟然分兵南下救援江夏,這意味著原本策劃周密的南北夾擊之策,已然破產。


    北麵壓力驟減的冉閔,可以騰出手來,全力應對潁川方向的進攻。


    “主公息怒。”程昱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勸慰道,“事已至此,怒亦無用。劉表怯懦,被孫堅所趁非戰之罪。然我軍已兵臨葉縣城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啊!”


    曹操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與憋悶。


    他深知程昱所言在理。


    此刻若灰溜溜退兵,不僅前功盡棄,更會助長冉閔氣焰,使其聲勢更隆。


    日後再想圖謀南陽,將難上加難。


    “傳令!”


    曹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全軍加強攻勢!明日拂曉,給本侯猛攻葉縣東、南二門!雲梯、衝車全部壓上!本侯倒要看看,他冉閔能撐到幾時,另外給袁紹傳信,讓其快速拿下呂布,馳援南陽!”


    “諾!”眾將皆凜然應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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