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一來就有些剎不住腳,安安一會兒琢磨未來包子的性別,一會兒琢磨未來包子的成長環境。以泰迪的性格,她篤定,如果今後她家包子的性別和包子爸一樣,那包子今後的生活一定十分地水深火熱……


    忖度著,她腦子裏忽然記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於是拿小手輕輕扯了扯他的黑色襯衣,試探道:“……以後,真的要回你們那兒定居麽?”


    他們那兒,指的當然是封家所有人的家鄉,和b市相隔了一整片太平洋的美國紐約。


    一想到今後要背井離鄉,坦白來講,安安心中是很有些不好受的。畢竟她是一個土生土長的中國人,從小沐浴著社會主義聖光,背著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長大,驟然要去麵對一個資本主義環境,她一時半會兒很難消化。


    再者說了,她的家人朋友全部都在中國,一旦去了美利堅,那就真的可能一年半載都見不了一次麵了,真是想想都難受。


    許多人都渴望擁有一張綠卡,移民美利堅甚至是現在許多人的畢生的追求。田安安不覺得這種想法有錯,隻是人與人之間的觀念不同,她從小接受的教育中沒有崇洋媚外的成分,在她心中,確實沒有任何國度能夠比得上她們種花家。


    加上之前在拉斯維加斯,受江薇連累而經歷的那場陰影,田安安對美國,那真是半點好感都提不起來。


    封霄沉靜的視線在她的麵容上審度,未幾,他盯著她沉聲開口,“不想和我回美國?”


    “……”田安安靜默了大約兩秒,然後勾了勾唇,笑容中竟然夾雜幾絲苦澀的意味,她說:“不,你應該說‘去’美國。”


    她唇角的笑容竟然令他覺得刺眼,這種無意識流露出的難過沒有偽裝,也沒有修飾,雖然她已經盡可能使語氣顯得輕鬆,但是他仍舊能感受到那絲壓抑的悲傷。


    對他而言的回國,對她來說,卻意味著和家人朋友,和祖國的相隔千裏。


    田安安情緒的起伏不甚明顯,卻足以令他冷硬剛毅的內心,掀起波瀾。他大部分時候都在克製自己對她的情感,隻是收效甚微,她對他的影響力,隨著每一分秒的時間流逝,劇增並蔓延。


    “不許難過。”


    他的嗓音低沉有力,還是那種命令式的口吻,隻是音色比往常要柔和許多。


    “……”


    安安嘴角抽了抽,幾乎被這個人蠻橫無理的安慰氣笑了。然而還不等她開口說話,他骨節分明的五指便捏住了她的臉,然後低頭,強勢地吻了上去。


    一番重重的吮吻之後,他放開她的唇,扣住她的後頸將她摁進懷裏,帶著薄繭的手指在後頸上刺青的位置緩緩撫摩。


    她從始至終都很安靜,乖巧地窩在他懷裏,隻是晶亮的大眼睛裏有隱隱可見的薄霧。


    在這種靜靜蔓延的悲情色彩中,不多時,她聽見他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清冷而隨意,淡淡道:“如果你十分抗拒,定居地點可以適當調整。”


    “……呃?”她怔住,愣了幾秒鍾後猛然抬起頭,詫異兮兮地盯著他,“適當調整?”這是什麽意思?是說他也可以接受長居中國麽?


    她眉眼間躍動著興奮的神采,幾乎是衝口而出:“我們可以把家安在中國嗎?”


    前頭默默駕車的羅文神色一滯,下意識地透過後視鏡,朝後座的兩人掃了一眼,很快又收回了視線。


    然後,他俊秀的眉宇微微擰起一個結,心中瞬間升起了絲絲不祥的預感。


    田安安的話說完,封霄深邃的黑眸中極快地掠過一絲詫異,未幾,他薄唇輕啟,淡淡道,“家?這個說法不錯。我們可以有兩個家。”


    “……”兩個家,是指在中國美國兩邊跑麽?


    安安反應了會兒,很快接受了他做出的讓步。一個美國人和一個中國人的婚姻,這種處理方法,其實也算最合適的了。


    畢竟泰迪是美利堅人民,她的家人朋友在中國,他的家人朋友(如果存在的話= =),包括封家龐大的地下大本營,卻都在美國,他能夠為她退一步已經十分難得,她很知足,也懂得感激。


    不使用強硬的暴力手段強迫自己妥協,安安覺得,泰迪在自己的調。教下,進步已經非常大了。


    她麵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舉起左邊胳膊給了他半個熊抱,臉頰貼在他的頸窩和下巴上蹭來蹭去,“i love you so much。”然後謹慎地瞄了眼羅哥的後腦勺,嗓門兒壓得低低的,“taidi。”


    男人微微挑眉,五指捏捏她的小屁股,嗓音低沉醇厚,“我知道那是什麽意思。”


    嗯?


    她不解地抬眼,“什麽什麽意思?”


    他半斂眉眼,俯視著她淡淡說出兩個字:“泰迪。”


    田安安嘴角一抽,盯著那雙鏡片後,沉寂時如墨,璀璨時如星的深邃雙眼,瞬間換成一副驚呆臉。


    她很是不可置信的樣子,在他沉默的注視下,尷尬又窘迫地幹咳了兩聲,口吻非常懷疑:“你知道是什麽意思?rio?”


    安安以前翻過他的手機,連社交軟體都隻有一個推特,一個連本國的fb都不用的人,會明白這種博大精深的中國網絡用語?唬她玩兒麽嗬嗬!


    盯著她頗不信任的小模樣,封霄嘴角微勾,麵上浮起一絲清淡的笑,嗓音低沉道,“這個稱呼,我當做你對我能力的肯定。”


    “……”能力的肯定?什麽鬼,還真明白泰迪的深層含義麽……可是她這分分明明是紅果果的鄙視加嘲諷啊,國際友人的中文理解能力實在差得可以啊喂。


    不過這種理解偏差,對她而言沒什麽壞處。就是沒看出來,這隻泰迪對自己的x能力還真是自信百分百……


    安安索性將錯就錯了,幹笑著拍拍他的肩,鼓勵小學生的口吻:“肯定肯定,絕對肯定。”


    駕駛室裏的羅電燈泡心生狐疑,趁著兩人說話沒注意自己的說話,他掏出手機,默默在瀏覽器搜索欄裏輸入了兩個中文:泰迪。然後認真思考了一下,又補充輸入了後麵幾個字:的深層含義。


    幾秒種後,彈出來了滿屏幕的信息。


    羅文單手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底下暗搓搓地點進去,漂亮的眼睛往下垂,粗粗掃了一遍。幾秒鍾後,羅哥的臉皮子一僵,差點兒將黑色轎車開飛到天上去。


    ……他們的先生和夫人,真實好有情趣。


    回到封宅的途中,安安心中還是在思考小包子的問題。她忖度了會兒,實在按捺不住內心洶湧澎湃的好奇心,於是乎,在轎車從一家藥鋪前路過的時候,她請羅文暫時靠邊停車。


    暗搓搓地推開車門,她正要往外鑽,封霄修長有力的五指卻在她纖細的手臂上收攏,眉頭微蹙,“做什麽?”


    她報以一個尷尬的笑,“沒什麽沒什麽,我去買點兒東西,兩分鍾就回來。”


    他沒有片刻的猶豫,“我陪你去。”


    聞言,安安的臉蛋瞬間漲得通紅,慌慌忙忙道:“……不、不用!我真的馬上就回來,你們在這兒等我就行!”她邊說邊使勁兒地掙,他的力道不大,又怕把她弄疼,五指出現了微微的鬆動。


    與此同時,田安安趁機脫離他的束縛,一頭就往藥店裏竄了進去。


    看著身手矯捷如兔子的嬌小身影,羅哥忍不住小聲感嘆了一句,“迪妃的訓練果然有用,夫人身手漸長。”


    封霄冰冷的黑眸掃了他一眼。


    羅文頓時一滯,意識到自己對田安安似乎關注得多了些,連忙別過頭,視線調往別處,眼觀鼻鼻觀心,再也不敢睜著眼睛亂瞅了。


    金屬腕錶上的指針有規律地遊走,在死寂的車廂裏,聲響異常清晰。未幾,小兔子去而復返,漲紅著白嫩的小臉從藥店裏走了出來。陰區區地四下張望一陣,確定沒人注意她之後,往停在街邊的黑色轎車走來。


    封霄低眸看了眼時間,距離她離開他的視線,過去了1分32秒。


    拉開車門坐進去,安安的呼吸還顯得有些急促。正微喘著調整呼吸,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就從旁邊傳了過來,道,“買了什麽?”


    她一滯,轉過頭朝他悻悻一笑,嘿嘿嘿了三聲矢口否認,“沒什麽啊。”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她微紅的臉蛋,緊張的雙眸,然後伸手,將她放在手邊的小包包拿了過來。


    田安安整個人都斯巴達了,她小臉一僵,小雞護食一般用左手將包包帶子扯住,瞪大了眼:“隨便翻人的包包是不行的!侵犯隱私!抗議!”


    他黑眸盯著她,將那五隻纖細柔軟的指頭一根根掰開,淡淡道,“我說過,在我麵前你沒有隱私。”話音落地的同時,他打開了她的小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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