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家主坑冷哼一聲,“不怕死的臭小子,從小我就看他不順眼。果然令人討厭得緊。”


    看著虛擬星圖上緩慢移動的紅點,燕家主笑著對燕來說:“等爹爹把拓跋修爾弄死,重新給你找一個如意郎君。我看子鼠那小子就不錯。”


    說著,他轉頭吩咐手底下的人,出動最精銳的星艦,應戰皇帝的星艦。


    燕來眉頭緊鎖,事到如今,隻能看天意了。


    他相信,以拓跋修爾的能力,足以應付殺戮星盜聯盟的人。


    拓跋修爾隻要支撐到後方支援的人趕到,那麽就能瓦解了殺戮星盜聯盟。


    各大家族內部均有人勾結星盜,這裏又是東北星域,是燕家的地盤。


    因此,隻能靠拓跋家的軍隊從遠東星域趕來對付星盜了。


    燕來緊跟燕家主身後,狀似不經意開口:“爹爹這是要帶我去哪裏?”


    燕家主笑嗬嗬地說道:“見你大哥。你應該見過你二哥了。”


    燕來點點頭,“他殺了忠叔。”


    “我知道,是我下的命令。”燕家主淡淡說著。


    燕來閉了閉眼,萬分悲痛質問:“他向來忠誠於你,為何不放過他?”


    燕家主頓了頓步伐,而後繼續向前走去。


    他向來偏愛小兒子,對他總是多了些耐心。


    他說:“忠叔老了,不中用了,到了該死的時候。”


    那語氣,那神情,仿佛死的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螻蟻。


    燕來藏在袖中的手指微顫,想不到忠叔一生忠於父親,在父親眼裏他與別人並無二致。


    燕來落後燕家主一步,他抬頭看著前方的父親,心裏五味雜陳。


    他的父親,小時候會將他放在肩頭的父親,終是成了一個惡貫滿盈的人。


    還有他從小引以為傲的燕家,如今也讓他心生寒意,數百年對燕家的信仰終於一朝全部崩塌了。


    燕來想了想,還是勸道:“爹爹,回頭是岸。”


    燕家主的腳步越走越快,並沒有把小兒子的話放在心上。


    他邊走邊解釋:“我天賦有限,時日不多了,如果不盡快離開星際位麵,去往更高級的位麵,那麽隻有死路一條。”


    “你最孝順了,也不想看著我去死吧。”


    燕來握了握拳頭,忍了又忍,才沒有當場和燕家主撕破臉皮。


    他聲音哽咽:“爹爹,極北之殤戰役死的人,我們燕家還不清了。”


    “還不清就不還了,一群螻蟻而已,不必太在意。”燕家主神情嘲諷,根本沒有把其他人的命放在眼裏。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殺戮星盜聯盟成立數千年,燕家祖上也沒有飛升上界的人,這都是命數。爹爹,你注定要死在星際。”


    冰冷的合金通道在腳下延伸,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雕刻著猙獰星獸圖騰的艙門。


    燕家主步伐穩健,仿佛剛才燕來那句近乎詛咒的預言——“你注定要死在星際”,隻是拂過耳畔的一縷微不足道的星塵。


    他蒼老但依舊銳利的眼神掃過門側的生物識別器,幽藍的光線掠過他的虹膜。


    “去見你大哥吧。”


    燕家主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裏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意味不明的口吻:“他會告訴你,我們的路,為何非走不可。”


    艙門無聲滑開,一股混合著冷冽消毒劑和某種難以形容的、仿佛能量過載的臭氧氣味撲麵而來。


    門內並非預想中的奢華艙室,更像一個高度機密的某種培養基地。


    巨大的透明容器沿著艙壁排列,裏麵浸泡在幽綠色液體中的,是形態扭曲、似乎融合了生物與機械的怪異肢體或器官輪廓,閃爍著微弱的、不祥的光芒。


    中央巨大的透明容器裏,裝著一個類似“人”的怪物。


    聽見動靜,那“人”轉過身來。


    燕來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張臉依稀有著燕家血脈的輪廓,但極其怪異。


    半邊臉是近乎完美的英俊,皮膚光潔;


    而另外半邊臉,則覆蓋著暗銀色的、與容器中那些肢體類似的黑色細小鱗片,人類的雙眼換成了冰冷的電子眼,閃爍著恒定不變的幽綠光芒,毫無人類情感。


    他的雙手變成了利爪,尾椎骨處長出了一條黑色的類蛇尾巴。


    確實如同二哥說的,如今的大哥,成了不人不獸的怪物。


    怪物看到了燕來,紅色的眼睛驀然睜大,嘴唇開合吐出兩個字:“小弟。”


    饒是燕來定力再好,也不由得紅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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