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麵前,啥都不算事。


    她們腦子裏隻有大少夫人的話,保護好百花園兩位主子的命!


    這下子,徹底粉碎了寧萱萱最後一個計劃——假意在混亂中被丫鬟撞到流產。


    寧萱萱看著周圍如臨大敵的丫鬟們,被拽得遠遠的裴夫人,以及從一開始就沒靠近的薑月瑤,還有周圍一圈“虎視眈眈”的府醫……


    她終於忍不住放棄。


    惡狠狠的目光落在了薑月舒身上。


    薑月瑤竟這般警惕,讓她都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但她對自己的醫術有信心,先前宮中赫赫有名的蔣禦醫都未曾發現什麽,這群草包府醫更是醫術不精,又有誰會發現呢?


    頂著寧萱萱戒備眼神的薑月舒倒是不為所動,反而看著她麵露憂色。


    “弟妹,你的眼睛怎麽了?我看你眼睛似乎眼白過多,等你進院子後,便讓府醫們再診治診治。還有二公子,我已經派人在門房那守著,他一回府,便會立馬來百花園,弟妹可莫要多思啊!畢竟,保護肚子孩子也有你的一份責任!”


    寧萱萱:“……”


    那是她瞪大的眼珠子!


    她看著自己的腹部,心裏暗恨。


    她怎麽記憶沒被薑月瑤給氣流產呢?


    “扶我回去。”


    多重計劃都失敗了,寧萱萱隻得放棄。


    百花園的丫鬟們幾乎都是新調來的,是她親手選的人,不過礙於府醫們三天小檢,禦醫們七天一檢,她根本不可能給這些人下毒。


    更何況,藥房都沒了。


    哪來的毒!


    每次回來,還有醫女檢查!


    從前寧萱萱還不曾體會到“規矩森嚴”四個字,畢竟她身上有神醫光環在,可現在,就是出府回府一次,次次都得折騰著檢查。


    這“規矩森嚴”分明是給自己設置的!


    薑月舒看著寧萱萱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譏笑。


    寧萱萱可以流產,但她如今氣勢太強,要是這孩子真是因為裴夫人而去,怕是一強一弱,無法製衡。


    ——


    就在寧萱萱在瘋狂地尋找著流產替罪羊時,薑月瑤也在瘋狂地去香寂寺上香。


    看到僧房前站著一位小沙彌,薑月瑤眼前一亮,連忙小跑過去。


    “慈惠大師可在?”


    小沙彌行了個禮,“師父就在裏麵。”


    聞言,薑月瑤立馬露出興奮之色,激動地推開了房門。


    滿是禪香的內室中。


    一灰袍僧人正背對著門口,盤坐在墊子上,誦經拜佛。


    渾身散發著佛性。


    聽到動靜後,他緊閉的雙眸睜開,露出一張俊朗白皙的麵容。


    若不看那僧袍,觀其麵容,儼然是上京城內少有的俊秀少年郎。


    薑月瑤每次見到慈惠大師時,都忍不住麵紅耳赤,腳下歡快的小跑瞬間變為矜持地輕移。


    “慈惠大師!”


    慈惠大師扭頭,看到來人,微微頷首。


    “薑施主今日來,所為何事?”


    聲音清冷疏離,帶著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淡漠,瞬間讓她麵上的那一抹微紅消散下去。


    薑月瑤終於想起正事,她有些猶豫地開口。


    “慈惠大師,小女今日來是有事相求。”


    “小女有一兄長,外出辦事時被一醫女所救。兄長本欲贈黃金千兩報答恩情,豈料那醫女看上了我那兄長,竟偷偷喂了他同心蠱……”


    說著,她抹了抹帕子,假裝抽泣。


    “前幾日,兄長歸家,小女家人才知曉此事。今日來,就是想問一問慈惠大師,同心蠱可否能解?”


    “同心蠱?”


    慈惠大師淡然的麵容倏然變化,他抬眸望向薑月瑤。


    “薑施主可確定你那兄長中了同心蠱?”


    薑月瑤本想直接承認,可在慈惠大師的注視下,竟硬生生改了口,“小女、小女也不太確定。”


    “小女給兄長送補湯時,意外聽到了那醫女提到過同心蠱。但兄長是否中了此蠱,小女並不確定。況且,那醫女毒術了得,我們根本不敢靠近……”


    慈惠大師靜靜聽著這話,突然間想到最近上京城內廣為流傳的裴二公子夫妻佳話,似乎與她口中的故事極為相似。


    想了想,他雙手合掌。


    “薑施主,可將你那兄長引來香寂寺,到時候貧僧才可確定是否能解?”


    薑月瑤聞言,頓時露出失望的表情。


    “慈惠大師,小女兄長如今隻聽那醫女的話,對我們一家多有排斥,怕是無法來香寂寺。”


    慈惠大師瞬間明白,想來她口中那兄長應該是指裴二公子。


    “薑施主若是能將你那兄長和醫女都引來香寂寺,貧僧遠遠一觀,或許也能看出情況來。”


    薑月瑤頓住。


    讓裴衍和寧萱萱都來香寂寺?


    這怎麽可能?


    但轉念一想,她想起自己那低賤的庶妹,心思浮動。


    也不是不行。


    就看薑月舒能不能搞定了。


    想了想,她直言道,“小女願意一試,若是可行,到時候再來告知大師。”


    慈惠大師點頭,“可。”


    話題結束,薑月瑤也沒直接離開。


    她一連數日都來香寂寺,除了想要見到慈惠大師尋求解開同心蠱的法子外,便是想要求來一副同心蠱。


    畢竟當初那牽引蠱就是機緣巧合之下從慈惠大師這獲得的。


    可惜慈惠大師前些日子一直在閉關,今日好不容易碰上,就這麽離去她心有不甘。


    但她剛才還當著慈惠大師的麵,強烈譴責了醫女貿然使用同心蠱逼迫良人的罪行,這會兒該怎麽提出呢?


    恰在此時,慈惠大師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突然開口。


    “薑施主莫要擔心,貧僧得先師之物,倒是見過這同心蠱,但並未見人用過。那醫女既然喜歡施主兄長,想來不會有生命危險……”


    聽得“同心蠱”三個字,薑月瑤眸光噌得亮了,忍不住失禮地大聲打斷對方。


    “同心蠱?大師那兒有同心蠱?”


    她來此雖是為了同心蠱,但也不太確定慈惠大師一定有這東西。


    畢竟近些日子來,但凡出門她幾乎都能聽到眾人對同心蠱的推崇和豔羨,甚至有不少世家大族已經派人到處尋訪。


    但整個上京城的人都未能尋到丁點蹤跡,足以見得同心蠱的珍稀程度。


    陡然聽說慈惠大師手中有同心蠱的消息,她簡直又驚又喜。


    慈惠大師倒是不介意地點點頭,轉身去了裏間。


    片刻後出來時,手中便捧著一精致木盒。


    薑月瑤眼睛直愣愣地落在那木盒上,恨不得推開慈惠大師,自己代他打開。


    “這便是先師留下之物。”


    木盒裏放著精巧的瓷瓶,倒出來之後,便是兩個黑溜溜的圓丸子。


    跟她先前見到的牽引蠱差不多。


    她忍不住咬唇,“大師可否將這同心蠱贈予小女?”


    慈惠大師動作一頓,下一秒就將瓷瓶合上,重新裝進木盒裏。


    “施主,先師有言,這東西隻贈有緣人。施主與牽引蠱有緣,貧僧便贈予了施主。至於這同心蠱……”


    他微微轉身,眉宇間盡是猶豫。


    “一來年歲已久,同心蠱效用是否有效,貧僧也不確定。二來,時機未到,貧僧還未找到這有緣人。”


    薑月瑤腦袋卻不夠用了,此時此刻她的腦海已經完全被同心蠱和有緣人幾個大字所占據。


    就如同她先前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成為了牽引蠱的有緣人,她現在也不知道如何成為同心蠱的有緣人。


    但同心蠱既然沒給出去,她就一定要爭取。


    薑月瑤快步出了禪房,從貼身丫鬟那取出了一大包銀票,恭敬地拿回去。


    “大師,這是小女一家為香寂寺準備的香火錢。大師可否發發慈悲,告知小女,如何成為這同心蠱的有緣人?”


    “這……”


    似是沒想到薑月瑤會這般作為,慈惠大師眉毛微蹙,顯然很是為難。


    “薑施主莫要如此。先師有言,同心蠱須得贈有緣人。這香火錢施主還是拿走吧!”


    同心蠱還未獲得,薑月瑤難得按下了自己的壞脾氣,好聲好氣地繼續表示誠意。


    “大師,這些香火錢都是小女家人自願捐獻的,小女此次來便是為了此事,算是為我薑家積福納德,解救弱小,並非逼迫大師。況且,到時候小女兄長一事,也需多麻煩大師,大師便不必與我客氣,且收下吧!”


    她說得真誠,慈惠大師抬頭打量她幾眼,見她未撒謊,便也沒再拒絕。


    “既是薑施主一家心善積德,那貧僧就收下了。”


    看出來慈惠大師態度隱隱有些鬆動,薑月瑤立馬再接再厲勸說道。


    “應是如此。隻不過這同心蠱……同心蠱如今既未贈出,那人人便有可能成為這有緣人。若真是有緣人,又如何在乎大師所說的這三兩言語?”


    慈惠大師似乎被說服了。


    他點了點頭,目帶讚賞地看向了薑月瑤。


    “薑施主言之有理。”


    “先師曾留言,同心蠱所贈之人,乃是萬裏挑一,千中無一,其中最為虔誠之人便為此蠱有緣之人。廟會之時,香寂寺望河河畔會放花燈,求姻緣者可將自己和心慕之人的名字寫在上麵,祈求天賜良緣,有緣之人,便在其中。”


    薑月瑤還在仔細思索這段話時,慈惠大師就離開了。


    心誠?


    如何才算心誠?


    莫不是要讓她日日來香寂寺拜姻緣香?


    萬裏挑一?


    千中無一?


    可若是廟會那日,來求姻緣者沒有那麽多呢?


    畢竟香寂寺雖出名,但廟會那日,上京城內各大寺廟都會開放,請香客們祈求心願,眾人自然各有偏好。


    帶著一頭霧水,薑月瑤回了侍郎府。


    將今日的經曆告訴了母親,兩人坐在一起想辦法。


    “母親,慈惠大師那竟然真有同心蠱!”


    哪怕離開香寂寺,薑月瑤還是覺得驚奇不已,不免有些遺憾。


    “早知如此,當日慈惠大師贈我牽引蠱之時,還不如直接求了那同心蠱,也免得今日還要為此事煩憂。”


    那可是萬中挑一啊,這得多難?


    “璃兒,慎言!”


    比起薑月瑤,薑夫人明顯更信神佛有靈,見她說話這般不中聽,連忙斥責道。


    “你既得了牽引蠱,那便確實是牽引蠱的有緣人。慈惠大師贈予我們,我們合該感激,斷不能說出這話來。”


    薑月瑤吐了吐舌頭,為免和母親繼續爭論下去,不吭聲了。


    心裏卻不以為意。


    雖然她確實得了牽引蠱,但這些年來,香寂寺不知得了薑侍郎府多少的銀錢,早已抵得那牽引蠱的價值了。


    再說,慈惠大師既然說她是有緣人,那自是免費贈予她的。


    還談何感激不感激?


    見女兒聽話,薑夫人才緩和了麵色,麵露稀奇之色。


    “若那同心蠱確實有效,那倒的確是個稀罕物!”


    可讓另一人與自己完全同心,且處處為自己著想,一生一世傾心於自己一人。


    便是她自己,要得了這種好東西,也覺得珍貴不已。


    但大師也說了,同心蠱放置年歲已久……


    “肯定有效了。”


    薑月瑤不假思索回道,“這慈惠大師不過二十來歲,如何能得到那牽引蠱?想來也是大師先師所留,而那牽引蠱的效果,不就證明很好嗎?那同心蠱必然也是如此。”


    去歲她去香寂寺祈福,許下了嫁與裴衍為妻的心願,卻意外碰見了慈惠大師。


    那時,她便得了牽引蠱——於自己的姻緣極有助力之物。


    但沒想到婚事上一直不順,裴衍不僅對她不假辭色,態度惡劣,而且還喜歡上了一無名無勢的醫女,簡直讓她嫉恨不已。


    那個時候,她倒是想著對裴衍用上牽引蠱。


    可惜她根本接近不了對方,何談下蠱?


    等來等去,終是等來了裴衍和寧萱萱大婚。


    她的牽引蠱也一直沒派上用場。


    直到薑月舒代替她嫁入國公府,裴顯離世後,她才看到了希望,便是讓裴衍兼祧兩房。


    為了讓薑月舒配合自己的動作,她便在她身上下了牽引蠱。


    但這牽引蠱的效果,她是在薑月舒的身上驗證過的,所以這會兒說話便格外自信。


    “這倒也是。”


    薑夫人點點頭,又想起了慈惠大師交代的話,便道。


    “璃兒,按照大師的意思,廟會那日去求姻緣的人應該是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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