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母更咽的聲音讓霍沉星忍不住眼眶發紅,但他還是克製著心裏的沉痛,問:“我去給你買些早餐來。”


    “平安符,早知道我應該把平安符塞給他的……”霍母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連忙抬起了頭,眼底帶著希冀:“冉冉!”


    “冉冉!你的平安符是從哪裏求來的?”她撐著虛弱的身子,一眨不眨地望著阮冉:“我想去求兩符!”


    霍沉星眼神一黯,道:“你……”


    “不不不,”霍母掙紮著起身,抓著霍沉星的手很是用力,很快就掐出了指痕:“有用!有用的!”


    她的眼裏閃著淚光,說話時也有些顛三倒四,但這並不妨礙她的訴說:“我站在涼亭的最裏麵,緊挨著木頭柱子,應該被埋在底下的人是我!但平安符、平安符忽然燙了一下,倒下來的柱子就拐了個彎兒,砸到了地上!真的!沉星,這是真的啊!”


    霍沉星張了張嘴,第一次沒有生出反駁的念頭。


    哪怕他心裏清楚這件事發生的可能性為零,這個世界也根本沒有玄學……但麵對母親的更咽,他又哪裏說得出反駁的話呢?


    他隻覺得自己太過沒用罷了。


    “冉冉、冉冉啊,”霍母的眼圈通紅一片,看向阮冉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救命稻草,她嗚咽著出聲:“冉冉告訴阿姨,那兩個平安符是從哪裏求來的?阿姨去求那個大師,求大師保佑老霍嗚嗚嗚……”


    阮冉抿了抿唇。


    她要怎麽告訴她事發之後,平安符就沒有用了呢。


    霍母雖然醒了,但她的狀態十分差勁,隻憑著一口氣才撐到現在,阮冉怕自己說出真相之後,霍母支撐不住。


    “阿姨,”阮冉沉默半晌,輕聲開口:“我去求。”


    霍母怔怔地看著她。


    “您多休息一會兒,保重身體,切莫大喜大悲,”阮冉說:“我去求、求大師。”


    “好、也好,”霍母紅著眼睛點頭,眼神卻有些空:“等我好些了,就去給大師重塑金身,獻些香油錢。”


    我還沒死,就別重塑金身了……


    阮冉默了一會兒,就起身朝外走去。


    霍沉星看了眼阮冉的背影,心裏略急,但又不能留下母親一人不管,隻能讓小張帶著早餐,照顧著霍母吃下之後,才離開病房。


    門剛一關上,他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小姑娘。


    “霍沉星?”


    阮冉歪頭看他一眼,快步走來,問:“阿姨睡下了?”


    霍沉星點頭。


    阮冉也鬆了一口氣:“睡下就好。”


    “阿阮。”


    阮冉茫然抬頭。


    “今天……”霍沉星啞聲開口:“辛苦你了。”


    阮冉連忙擺手:“不辛苦不辛苦,我什麽都沒做,算什麽辛苦呢。”


    “我媽現在受不了太多打擊,隻當平安符是救命稻草,我要是說平安符沒用,才是真的害了她,所以……”


    霍沉星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我知道我知道,”阮冉明白霍沉星的意思,也不忍心看到他這麽難堪,就道:“我再做一個平安符送給阿姨就是了。”


    霍沉星嘴角微苦。


    “辛苦你了。”


    阮冉擺擺手,忍不住又看了霍沉星一眼。


    現在的他看上去疲憊又消沉,隻憑著信念才撐到了現在,一看就知道霍父出事之後,對他的打擊很大。


    她抿了抿唇。


    “怎麽了?”


    霍沉星垂下眸子,就看到小姑娘明顯藏著糾結的小臉蛋兒,他似乎懂了什麽,問:“你那邊是出什麽事了嗎?”


    阮冉一愣,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能有什麽事,自在的很。”


    “要是有事就告訴我,我雖然……”霍沉星笑了笑,轉了話題:“但還是幫得了你的。”


    “沒。”


    阮冉聲音幹澀。


    明明他都累成了這樣,還不忘記照顧自己,她如何才能忍心讓他這樣好的人跳進火坑呢?


    不管怎麽樣,她都要幫他,哪怕他十有八九會覺得自己是一個傻子……


    “我隻是……哥!”阮冉忽然抬起了頭,漆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霍沉星,像是藏滿秘密的星子,她一字一頓地開口:“你信我嗎?”


    霍沉星怔了怔,笑了:“信。”


    “阿阮說,我就信,”他說。


    阮冉知道他是用哄小孩兒的語氣說出的這句話,自然不會真的相信,但即使如此,她還是覺得心中一暖。


    “……你有沒有想過現在就接手家業?”她問。


    霍沉星的臉色幾不可查變了變,眼神微凝。


    “怎麽說?”


    他開口,聲音略啞。


    阮冉的眼神閃了又閃,道:“我……有些好奇。”


    霍沉星眸色沉沉地看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麽。


    一時沉默。


    等等,她剛剛那麽說是不是不太好?


    阮冉的睫毛輕顫了一下,隻覺得換位思考之後,自己絕對沒有可能相信對方的。


    “不是好奇,我隻是……”她的腦子飛速運轉,一咬牙,道:“算了!我實話實說,我是算出來的!”


    霍沉星看她,沒出聲。


    “我夜觀天象,算出隻要你繼承家業,叔叔就能蘇醒!”阮冉飛快地看了霍沉星一眼,見他沒有黑臉,才繼續道:“我是怕你不信,才那麽說的,才不是好奇。”


    她說完,也不見霍沉星搭話。


    阮冉忍不住又看了霍沉星一眼:“你、你信不信啊?”


    霍沉星看著她,搖頭。


    阮冉:“……”


    哈。


    合著自己白說了。


    【哈!】係統的嗤笑聲在阮冉的耳邊響起,惱人又刺耳:【宿主大人,本統早就說過霍沉星油鹽不進,你偏不信,這回好了,他親自拒絕了,唉!這可怎麽辦呢!】


    話雖這麽說,但係統聲音裏的幸災樂禍卻半點沒有少。


    【宿主啊,你知道剛剛你說自己好奇時,霍沉星在想什麽嗎?】係統嘖嘖出聲:【他懷疑你的動機呢!】


    阮冉神色不變:“不應該懷疑嗎?”


    如果有一個人忽然說他好奇自己的家業,阮冉也會懷疑他啊。


    人之常情罷了。


    【額,】係統顯然並不滿意阮冉的淡定,冷哼一聲,說:【你的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他可沒領你的情!】


    聞言,阮冉的眉頭輕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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