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北哲嘴上很花,不過是掩飾身上的疼痛。


    他現在沒辦法彎腰。


    植的新皮跟身體不貼合,還處在排異階段。


    一旦彎腰,或者是稍稍後背用點力氣,那種撕裂一般的疼痛便疼得他頭皮發麻。


    他才受了這麽點傷,就疼成這樣。


    很難想象,當年南媛是怎麽熬過來的。


    當時的她還懷著孕,不能用藥,是怎麽熬過來的?


    見他佇立著不動,表情不佳,南媛咬了咬牙。


    她低下頭,給他把褲子脫了。


    這次輪到靳北哲臉紅了。


    瞥了眼身旁的女人:“你打算看著我方便?”


    “又不是沒看過。”南媛有樣學樣,這句台詞,他以前經常說。


    靳北哲哭笑不得,“老婆,乖,別看,把頭轉過去。”


    “所以我說,別作。”南媛雙手交疊抱臂,這才慢悠悠地轉身。


    等她把靳北哲攙扶出來時,兩個孩子一眼就看到他們爸爸紅了臉。


    “爹地,你的臉好紅耶。”萌萌小跑了過來,攙扶住他的另一條胳膊。


    靳北哲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臉很紅?”


    “是哦,像紅pp。”萌萌點著頭:“可是,上洗手間,為什麽會臉紅呢?”


    靳北哲:“……”


    南媛嘴角上掛著笑,滿足女兒的好奇心,調侃起來:“因為你們爹地怕疼,走了兩步撐不住,被媽咪數落不像男子漢,不好意思臉紅了。”


    “那爹地你確實要加油,怕疼的話,就不是男子漢了。”


    靳北哲:“……”


    他什麽時候說過疼啊。


    臭女人,趁他受傷,欺負他。


    他有點受氣小媳婦兒的樣子,被攙扶著躺回病床後,便賭氣不說話了。


    板著臉,自顧自地看手機。


    南媛看著他氣鼓鼓,紅著臉的樣子,心情甚好,拿出手機。


    哢嚓——


    拍下這一幕。


    -


    在醫院的時間很快,一晃一星期過去。


    這段時間,靳北哲無聊,時常會聽一個播音節目——晚安之聲。


    這個節目的男主持人叫楊銘,之前來給南媛的生日會當過司儀。


    至於女播音員,叫瑾思,名字很好聽,聲音更是禦姐範,神秘又高冷。


    短短的幾天,靳北哲聽著這個節目,沒有成為瑾思的粉絲,顧傾倒成了她的忠實粉。


    “在醫院我人都待麻了,總算可以‘出獄’了!”顧傾從沙發上站起身,伸了伸懶腰,很貼切地把住院比作蹲監獄。


    他看了眼手表,都這個點了,怎麽那個女人還沒來?


    “北哥,手續已經辦好了,咱們隨時出院。”池諺拿著出院手續,走了進來。


    靳北哲還穿著病號服。


    靳言見狀,大步走上前,“爺,我給您換衣服?”


    “一邊去。”靳北哲很嫌棄,瞪了他一眼。


    一個大男人,給另一個大男人脫衣服,想想都膈應。


    “小言啊,北哥他等嫂子來換衣服,你這個大燈泡,就別湊熱鬧了。”顧傾把靳言拉走。


    靳言滿臉黑線。


    他也不是第一次做電燈泡了。


    “算了,繼續聽我瑾思女神的聲音。”顧傾又坐回沙發裏,打開手機上的app。


    為了瑾思,他特地下載了一個有聲軟件。


    這個軟件裏,瑾思所有的有聲節目,他全都聽了個遍。


    “世界上怎麽會有人聲音這麽好聽?高冷、神秘。”顧傾不吝嗇自己的誇讚,甚至露出花癡的表情。


    池諺白了他一眼,受不了他這個樣子。


    “北哥,我有個建議,不如你把瑾思挖來,為她打造一個配音節目怎麽樣?節目名字我都想好了——《聲入人心》!”


    靳北哲靠在病床上玩手機,反應很淡:“為她打造一個節目?顧傾,你腦子有坑。”


    “的確。”池諺立即附和:“北哥有嫂子,你居然讓他給其他女人打造一個節目?這事要傳出去,外界指不定給北哥扣什麽帽子。”


    “呸呸呸,我為她打造一個節目,北哥,顧氏我不掌權,所以這事我不好操辦,隻能你來。”


    “恩?”靳北哲放下手機,饒有興趣起來:“你什麽意思,對這個瑾思有意思?”


    “那必須的。”


    “我可以安排你們認識,但為她做一個節目,這個念頭你盡早打消。”


    “介紹見麵?也行。”顧傾見好就收。


    這個瑾思神秘的很,在播音界已經是女神般的存在,可外界都沒見過她。


    有一個定律,聲音好聽的,很大概率長得不好看。


    不少瑾思的黑粉覺得,她就是因為長得醜,所以才不露臉。


    “你們聊什麽呢?”


    這時,南媛和喬喬、安妮三人終於回來。


    靳北哲出院後,還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所以南媛在附近轉了轉,租了一套別墅,讓城堡裏的傭人提前去打掃。


    “我們在聊女神。”顧傾揚著眉,神采奕奕:“瑾思知道吧?我打算追求她了!”


    他這話說出來時,喬喬‘噗嗤’了一聲,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噎住。


    南媛眉尖一挑,臉色也頓時變臭。


    “顧少,你都沒見過瑾思,就想追求人家?”喬喬忍不住問道。


    顧傾挺直了胸膛:“一聽鍾情,我愛上了她的聲音。”


    “咳咳咳……”喬喬佯裝咳嗽,“萬一瑾思結了婚,孩子都有了呢?”


    “呸呸呸,喬小喬,你這烏鴉嘴,我女神怎麽可能結婚生子?除了我這麽優秀的男人,她看不上別人!”顧傾很有信心。


    “……是麽?”喬喬嗬嗬了一聲。


    顧少還真是自信的可以啊。


    “第一次見他這麽傻屌。”靳北哲搖了搖頭,“天底下,我老婆的聲音最好聽。”


    “情人耳裏出妙音娘子,嫂子的聲音凶巴巴,也就北哥你覺得好聽。”


    “顧傾,你找死?”南媛聞言,挑起眉,雙手交疊抱臂,眼神邪氣又冷酷。


    顧傾嚇得一抖,背脊發涼。


    果然,南媛這種母老虎,他吃不消,也隻有北哥把她當寶。


    “不想死,嘿嘿,嫂子,給北哥換衣服吧,他坐在這裏哪裏都不肯去,非要等你給他換衣服。”顧傾無情地戳穿靳北哲。


    靳北哲翻了個白眼:“單身狗,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滾,別妨礙我老婆給我換衣服。”


    “滾滾滾,這就滾。”顧傾邁著大長腿,一邊離開病房時,一邊把手機的音量調到最大。


    這時,裏麵女播音員的聲音傳來,字正腔圓,聲線高冷又神秘。


    “我希望談一場七年的戀愛,攜手五十年的相濡以沫,驕傲的對子孫談我們的愛情。”


    這是手機裏傳來的聲音。


    南媛聽到這段話,不禁麵頰羞紅。


    -


    回別墅的路上,顧傾很沉迷,直接打開車載音響,播放瑾思的節目。


    瑾思的節目,主題都是圍繞情感來的,其中以愛情為主。


    她的很多愛情觀念,發人深省,尤其是女聽眾,覺得她簡直就是人間清醒。


    “男人都認為女人是弱者,認為自己能夠主宰女人的命運,殊不知,女人隻要動動腦子,就能把他們玩弄於鼓掌。”


    音響裏,傳來瑾思的聲音,知性,柔軟。


    靳北哲聽到這個聲音,驀地就放鬆起來,閉上眼睛,覺得很舒服。


    他感覺這個聲音,很像溫柔時的南媛。


    隻可惜,南媛對他很少用這樣的語氣,經常都是冷冷的,凶凶的。


    “我女神聲音真好聽!講的道理也很對!”顧傾連連感歎了好幾回。


    靳北哲煩了,直接讓他閉嘴。


    池諺聞言,笑著搖搖頭。


    這輛商務車能坐九人,所以很熱鬧。


    安妮熱情地用手機搜索‘瑾思’,發現網絡上關於她的信息很少。


    按道理,這麽紅的播音主持人,不該沒什麽信息啊。


    “我去!我找到瑾思的照片了!”


    網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張照片,安妮見狀,激動地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顧少,我發你,哦不對,沒有你社交賬號,咱們加個好友吧。”


    “我的賬號是手機號。”顧傾報了一下自己的號碼。


    “申請好友了。”


    顧傾點擊通過後,立馬收到了一張照片。


    當看到照片時,他整個人瞳孔地震,差點咬到舌頭。


    照片裏是一個豬頭妹,腦袋特別大,滿臉雀斑。


    長得確實很像一頭豬,跟女神這個稱號相差甚遠。


    “草!你確定這是瑾思?”顧傾的幻想瞬間破滅。


    安妮揚了揚眉:“不知道啊,我沒見過她,這是網上找到的照片,真假有待甄別。”


    “草!”顧傾直接換台,把瑾思的節目換掉。


    一想到這麽好聽的聲音,居然長著那麽一張臉,他就倒胃口。


    “我收回剛才的豪言壯語,追求瑾思這事,我還得慎重考慮。”


    “噗。”喬喬笑噴了,“你們男人,果然都是好色的,看臉是吧?”


    “臉不是最重要的,但起碼要過得去吧……你想想,餘生對著一個豬頭,不敢想。”顧傾全身哆嗦了一下。


    南媛全程像一個旁觀者,事不關己,輕哼了一聲。


    一路上,大家就這麽吵吵鬧鬧,熱熱鬧鬧。


    半個小時後,車子駛入別墅區,來到一處鳥語花香的地帶。


    這片屬於富人區,距離市區很近,但環境特別好。


    葉芬和顧美玲親自準備飯菜,擺了滿滿一桌。


    一行人陸陸續續走進別墅,自己找位置入座。


    這餐飯,算是慶祝靳北哲出院。


    “對了。”開餐前,顧傾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加州警方出麵,說咱們不能帶走徐千柔,得申請引渡。”


    引渡是指應有關國家的請求,將被控犯罪或在該國境內被另一國判刑的人移交請求國審判或處罰。


    直白來說,就是徐千柔在加州犯了罪,這邊zheng府不放人,得讓原告走司法程序,向他們申請,經過他們審批,考慮是否允許此人回國。


    如果是按照加州的法律,那真的太便宜徐千柔了!


    “我覺得背後有人在搞事。”顧傾擰了擰眉,但他能力有限,查不出什麽。


    南媛很鎮定,“我知道是誰在做手腳。”


    高天翼。


    “這幾天我沒閑著,搞到了方姨跟徐千柔的毛發組織樣本,我先給她倆做個dna鑒定,回頭再給徐千柔和高天翼做一個。”


    聽到南媛這話,在場的人都震驚到了。


    尤其是葉芬,不可置信:“媛媛,你懷疑,千柔是方姨的孩子?”


    “是。”南媛點了點頭,把南河差點被討債的人砍死,她去給做手術搶救,從而知道徐千柔不是南父南母女兒這事跟大家簡單說了一遍。


    血型知識太複雜,他們聽不懂。


    他們相信南媛的醫學水平。


    她說ab型血和o型血的人,生不出o型血的孩子,那就是生不出。


    “所以,當年是三家人互相抱錯了孩子?”葉芬滿臉疑惑。


    南媛很沉靜,眼神裏都是睿智。


    她淡淡道:“不是,不是互相抱錯,而是人為。我懷疑,當年是方姨故意想把自己的孩子跟徐家的孩子調換,但中間怕是出了點插曲,所以我和方姨現在的孩子方芝,又調換了一次。也就是說,方芝才是南家的孩子。”


    “好複雜。”眾人不禁都皺起了眉頭。


    如果真的如南媛所說,那這個方姨真是處心積慮,太壞了!


    “怪不得我剛生產完,這個方姨就來應聘,照顧千柔那麽用心,讓我一度以為,她是個超級好的月嫂。”葉芬回想當初,感慨不已。


    南媛很有把握,她覺得自己的猜想八九不離十,“吃飯吧,結果下午就會出來,到時候,什麽都清楚了。”


    一眾人陸陸續續來到餐桌前坐下,又繼續剛才的話題。


    這次,是顧美玲好奇地詢問:“媛媛,你剛才提到高天翼,這跟他什麽關係?”


    “我懷疑高天翼跟方姨有一腿,徐千柔是他倆的孩子。”


    “我的天!”顧美玲驚詫地捂住嘴巴。


    高天翼原本就是個花花公子,不過真沒想到,他居然跟人在外麵有私生女。


    這樣的醜聞要是被高老知道,那不得打斷這個弟弟的狗腿?


    “那這麽說,要把徐千柔帶回國處置,沒那麽簡單?畢竟背後有高天翼搗鬼。”這次,是安妮問的。


    南媛胸有成竹,早就有了自己的盤算,“如果是高天翼,那事情反而好辦了。”


    “這話怎麽說?”眾人不禁都好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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