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聽到這話,立馬會意。


    “葉醫生,你留下吧?北哲這小子照顧我,我不放心。”


    “就是,你盯著北哲。”顧美玲附和。


    南媛明白婆婆和爺爺的意思,無非想給她和靳北哲製造相處的機會。


    她扭頭,餘光瞥向旁邊佇立的男人。


    他雙手抄兜,繃著臉,神情嚴肅。


    好半晌後,他才道:“葉醫生,你留下吧,我有工作要忙。”


    說完,抬步便離開了。


    “唉?你這小子。”顧美玲有些疑惑。


    給他倆製造機會呢,這臭小子,怎麽跑了?


    見靳北哲真的走了,南媛這才舒服了些,回應道:“爺爺放心,今晚我留下來陪你。”


    -


    給老爺子辦好住院手續後,南媛便給喬喬打電話,說明這裏的情況。


    “我們從遊樂園回來了,兩個寶貝都玩累了,已經睡下了,你放心。”電話那頭,喬喬說道。


    南媛點了點頭,剛要說話,耳邊‘滴’了一聲:“不跟你說了,斯延打電話過來了。”


    她快速轉接電話,便聽到那頭車喇叭的聲音。


    “媛媛,你現在在哪家醫院?我過去給你換班。”


    “不用。”南媛淡淡拒絕。


    爺爺和婆婆讓她留下來,她要是找未婚夫來代替,有點說不過去。


    “這是我的工作,我是靳家的私人醫生,照顧病人,應該的。”


    “……行吧。”那頭沉默了許久,“想吃什麽,我給你打包送過去。”


    “這個可以有,我想吃冒菜,辣一點那種。”


    “好,等我,你的專屬跑腿,馬上為您效勞!”


    南媛掛斷電話後,嘴角禁不住上揚。


    她現在真的覺得挺幸福,斯延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讓她無時無刻都覺得溫暖。


    把手機放回口袋裏,她打算回病房打一壺熱水去。


    走到一半,迎麵便被一群人攔住了。


    靳言手裏拎了大袋小袋東西,笑臉相迎:“葉醫生,爺吩咐我們給老太爺送晚餐,讓我們也給您準備了。酸的、甜的、苦的、辣的;中的、西的;您看看想吃哪種?”


    他的話音落下,便拎著東西走進病房。


    病房是一室一廳格局。


    靳言把食物全部拿出來,整整齊齊碼在客廳的茶幾上。


    南媛走進去,便看到臥室門外把守了兩名黑衣人保鏢。


    她走過去,老爺子正在吃飯,吃得還挺香。


    “葉醫生,你也吃。”老爺子抬眼,說道。


    “好。”南媛點了點頭。


    看著滿滿一桌子的食物,她趕緊給傅斯延回撥電話:“不用給我買晚飯了,靳北哲讓人帶了不少吃的過來,爺爺吃不完,我一起吃了。”


    “這樣啊,好。”傅斯延應了應聲,沒有表達出任何情緒。


    醫院病房裏,南媛坐到沙發上,拿起筷子,卻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東西琳琅滿目,品類繁多,卻沒有她真正想吃的。


    寥寥地吃了幾口,她便把靳言和保鏢們都轟走。


    爺爺需要靜養,這群人烏央烏央的,擾人清靜。


    其實她心裏很清楚,把這群人趕走,隻是單純地因為她排斥靳北哲罷了。


    正所謂:恨屋及烏。


    入夜,老爺子休息後,南媛這才得空,又給喬喬打了個視頻電話。


    看到諾諾和萌萌睡得香甜,她才徹底放心。


    掛斷電話後,她翻了翻手機,發現傅斯延在半個小時前給她發過短訊。


    傅斯延:阿媛,今晚臨時有個手術,我要忙了,你照顧好自己。


    南媛會心一笑,給他回複了一個比心的手勢。


    把手機放到一邊,將病房裏的窗戶都關上。


    簡單洗漱一番後,她找來被單,在沙發上將就睡下。


    折騰了一天,她很疲倦,沒幾分鍾就睡著了。


    夢裏,她回到了四年前。


    她夢到自己去參加靳北哲和徐千柔的婚禮。


    當她出現時,所有賓客都對她指指點點。


    “贗品。”


    “替身!”


    “這臉,是照著新娘子的樣子,一比一整的吧?”


    “好惡心!”


    靳北哲輕手躡腳走進病房時,正好看到月光灑進屋子,落在南媛臉上的這一幕。


    她沉靜得像個睡美人,皮膚白皙,被皎潔的月光襯得瑩白清透。


    起初,她睡得很安靜。


    漸漸地,她開始蹙眉,緊緊攥著被子,像是在做噩夢。


    靳北哲趕緊走過去,單膝蹲在沙發旁,抬起手,伸出手指,輕撫女人緊蹙的眉頭。


    溫熱的指尖描摹著她的眉骨,看著她長長的睫毛顫動,就像蝴蝶振翅一般,他的心,莫名就像潮流湧動。


    指尖慢慢下移,輕觸著她的麵頰。


    最後,落到她的唇瓣上。


    “靳北哲……靳北哲……”


    “我在。”


    聽到她睡夢中居然喊自己的名字,靳北哲高興不已。


    他很激動,一把握住了南媛的手:“我在,我在。”


    “不要離婚好不好?我懷了你的孩子……”她低聲呢喃,眼角處滑落一滴淚。


    聽到她這話,靳北哲感覺自己不能呼吸了。


    四年前的那一幕,立馬就浮現在了腦海裏。


    “懷孕這一招沒用,我有做措施。”


    “媛媛,我們離婚吧,離婚附加條件你盡管開,車子、房子,我都可以給你。”


    “媛媛,我們好聚好散,這又何苦?”


    一想到自己曾經說過的這些混賬話,他就恨不得甩自己兩耳光。


    “不離,媛媛,我們永遠不離開。”他趕緊回答,把壓抑在心裏頭四年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媛媛,我愛你。”


    他的聲音很輕,湊到她耳畔,對她低語。


    南媛像是聽到這話,痛苦的表情漸漸褪去。


    他握緊她的手,直到摸到她右手中指上那堅硬的東西,原本平和的心,一下子又跳痛起來。


    像是宣誓主權一般,他一遍遍摩挲著她的手指,想要把那枚礙眼的戒指給摘掉。


    迷迷糊糊中,南媛感覺到有人在碰她。


    她驀地睜開眼,便看到了一張帥氣的側顏。


    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抓著她的手指,想要把戒指拔掉。


    “靳、北、哲!”南媛氣炸了,幾乎是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說道。


    靳北哲動作很快,在她反應的瞬間,把戒指一下子拔出。


    “你還給我!”南媛急了,騰身而起,去拽他。


    靳北哲來了個假動作,把戒指往自己褲兜裏一塞,戲謔道:“恩,你自己拿。”


    南媛氣死了,把手伸進他褲兜裏。


    褲兜很深,她摸了一圈,什麽都沒摸到。


    直到摸到了不該摸的東西,麵頰頓時就羞紅了起來。


    “靳北哲,你卑鄙無恥下流!王八蛋!”南媛氣得心口起伏,呼吸節奏加快。


    靳北哲輕展菲薄的嘴角,盯著她看,眼神都能拉絲了:“讓你找戒指,你亂摸哪呢?剛剛是不是在做小兒不宜的夢?怎麽夢裏,一遍遍喊我名字?”


    “我知道,像我這種鑽石王老五,要顏有顏,要錢有錢,是萬千少女的夢中情男——”


    忽然,他話鋒一轉,直勾勾地盯著南媛的唇瓣:“剛剛夢到哪了?夢裏沒完的,咱們現實裏,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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