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這話剛說完,天空一道閃電劈下。


    接著,一聲轟天的雷鳴聲響起。


    “……爺,要下雨了。”


    靳北哲保持著沉默,手裏夾了一根雪茄。


    他吸了一口。


    當青煙繚繞,把他的視線遮擋住時,雨滴劈裏啪啦地落下,打在了車窗上。


    他仍舊麵不改色,深邃的眼眸裏黯淡無光,諱莫到讓人根本猜不透現在到底在想什麽。


    直到車內被尼古丁的味道充斥滿,他才微微掀起薄唇,冷冷道:“回9號別墅。”


    -


    別墅裏的布置,大到沙發、床,小到喝水的杯子,都是靳言親自去采購的。


    他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這裏還原成四年前boss和太太婚房的模樣。


    推開門,靳北哲走進去的那一刹那,整個人便怔忪了。


    腦海裏,立馬回閃出南媛出事那天的景象。


    她拿著一份驗孕單,告訴他懷孕了。


    可他卻以為她在撒謊,想編造個孩子出來,以此來挽回婚姻。


    他在想,要是當時他猶豫一點,甚至是多信任她一點,是不是她就不會輕生了?


    亦或者,那一晚他沒有決絕地離開,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裏,結果會不會就不一樣了?


    轟——


    電閃雷鳴不停。


    半夜,靳北哲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自己和南媛一起做午飯,旁邊的爬爬墊上,兩個孩子正在擺著積木玩。


    “北哲,你為什麽娶我?是因為我長著一張跟你白月光相似的臉嗎?”


    夢裏的南媛忽然嚴肅起來。


    他正在切菜,愣了一下。


    剛要解釋,南媛又質問他:“如果我失去了這張臉,你還會愛我嗎?”


    “媛媛,我愛的是你這個人,和長相無關。”他放下了菜刀,試圖安撫她。


    可誰知下一秒,她端起熱鍋,將燒熱的油便往臉上一潑。


    “啊——”


    靳北哲從夢中驚醒過來。


    他猛地坐起,感覺心悸得厲害。


    屋子裏黑漆漆的,由於下雨,連月光都沒有。


    窗外電閃雷鳴,時不時閃電劃過的時候,都像是要從窗戶穿進室內,將他劈死一般。


    “爺……你還好吧?保險絲好像被燒斷了。”


    聽到主臥的慘叫聲,靳言握著手電筒闖了進來。


    靳北哲滿頭大汗,臉色慘白。


    “爺,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見他神情凝滯,靳言趕緊走上前來。


    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打安撫。


    這四年,但凡打雷下雨,boss就會做噩夢。


    雷聲像極了瓦斯爆炸的聲音,而他的夢裏,總會出現太太被炸死的畫麵。


    這些年,心理醫生沒少看。


    可boss拒絕吃藥,所以病情一直不見好轉。


    “我去倒水。”見靳北哲還沒緩過來,靳言把手電筒放下,轉身想走。


    靳北哲沒有吱聲,還在重重地喘著氣。


    直到靳言快要走出房間,他忽然抬起了頭:“南媛的忌日,還有幾天?”


    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任何情緒。


    靳言愣了一下:“明天就是,祭拜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恩。”靳北哲沉沉地應聲:“明天過後,把她的死亡證明開了,給她銷戶吧。”


    “呃?”靳言愣住了。


    四年的時間,boss一直堅信太太沒死。


    怎麽那個叫葉列娜的女人,以及兩個寶寶出現後,boss反而確認太太已經死了呢?


    葉列娜給人的感覺,真的很像太太。


    還有那兩個寶寶,真的就是boss的縮小版啊!


    “出去。”靳北哲疲於解釋,態度很冷。


    靳言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歎了口氣,摸著黑離開。


    -


    翌日。


    靳北哲被一陣‘嘭呲’聲給驚醒。


    昨晚被噩夢驚醒後,他臨近天亮才睡著。


    所以這會兒被吵醒,他有些慍怒。


    睜開眼,他的視線很自然地就朝著發出聲響的地方看去。


    窗台前,一隻白色的小貓撞暈了,搖搖欲墜,隨時都要掉下去。


    這裏是二樓,貓有九條命,肯定摔不死。


    靳北哲將被子一拉,悶頭想繼續睡覺。


    誰知這時,樓下的門鈴響了。


    靳言一大早醒來,見boss昨晚沒睡好,於是買好早餐放好,沒有打擾他,自己先去了墓園。


    門鈴還在繼續按。


    靳北哲實在忍無可忍,帶著怒火蹭蹭下樓。


    他將門打開,正準備訓斥攪他睡不好覺的人。


    可哪成想,闖入視線的居然是兩個萌團子。


    萌團起了內訌,這會兒正在爭執。


    “去拿被被裝貓貓,貓貓摔下來,偶們拿被被接。”


    “咱倆都是小孩子,哪裏接得住?那隻貓一看就有十來斤。”


    “可四……”萌萌還想繼續表達自己的想法。


    見鄰居把門打開了,她立即揚起了頭。


    當對上靳北哲憤怒的表情時,她嚇了一跳:“哎呀,是那個賣小孩的噓噓。”


    阿諾也抬起了頭,當看到隔壁鄰居居然是他們的渣爹時,他那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頓時瞪得老圓。


    這也太巧了吧?


    “哼!”阿諾看到渣爹,便沒好氣:“有一隻小貓咪跑到你家窗台上了,我和妹妹想上去把它救下來。”


    靳北哲看著麵前兩個縮小版的自己,頓時氣怒全消:“進來吧。”


    這兩個奶團,明明有求於人,怎麽還奶凶奶凶的?


    阿諾得到進門許可,便牽著妹妹走進屋。


    “有小朋友的拖鞋麽?沒有的話,我和妹妹就穿著自己的鞋子進去了。”


    小家夥雖然態度不好,但卻很懂禮貌。


    靳北哲挑了挑眉:“就穿著鞋子進吧。”


    他的話音剛落,兩個小家夥便像脫韁的野馬,咚咚咚朝二樓跑去。


    明明兩人腿那麽短,卻跑得比兔子還快。


    靳北哲好整以暇地看著兩個小家夥,內心的陰霾頓時一消而散。


    心情莫名就好了起來。


    他抬起大長腿,款步跟了上去。


    阿諾帶著萌萌來到了主臥,拉開窗子,小心翼翼地逗著貓咪。


    小白貓是小區裏的流浪貓,平時見人就躲。


    可見到阿諾,它卻一點不害怕。


    健碩的貓腿一蹬,便從窗外直接跳進了阿諾的懷裏。


    阿諾輕輕撫了撫小白貓:“乖,你跟我回家,我和妹妹收留你。”


    “收留你。”萌萌複讀機模式開啟,伸出肉呼呼的小手,也去摸小貓。


    不過,小笨妞手上沒個輕重,把小貓捏得很疼。


    原本在阿諾懷裏乖巧的貓咪,忽然狂躁地‘喵’了一聲。


    接著,縱身一躍,跳到了床上。


    來到床上後,它警惕地豎起了尾巴。


    靳北哲有輕微潔癖,見野貓居然爬到了自己的床上,他的臉立馬陰沉下來。


    眼神裏像裹了冰渣子一般,氣勢凶猛。


    小貓察覺到眼前這個龐然大物的戾氣。


    它的貓爪用力一蹬,直接踢飛靳北哲的枕頭,從床上跳下來,然後呲溜一下,逃之夭夭。


    “哎呀,小貓咪!”阿諾迎麵想去抱住小貓。


    可小白貓很機敏,直接從他腦袋上跳了過去。


    阿諾整個人都傻愣住了。


    小貓咪好強,原來是個跳高選手啊!


    “呼,哥哥,介個怎麽跟麻麻的一模一樣呀?”萌萌壓根沒注意逃跑的小貓咪,而是眨了眨大眼睛。


    小肉腿往前蹦躂了幾下,撿起枕頭底下掉出來的一張小紅本本。


    小紅本本上,寫著‘結婚證’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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