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茴離開後,祁璟衍靜靜地站在那裏,他沒有追上前。


    她的情緒不是很穩定,他怕追上去會加重她的創傷後遺症。


    對於拒絕回家的鹿茴,祁璟衍感到無奈至極。


    等待的人明明已經回來了,可是她不再是從前那個她。


    鹿茴,過去種種皆是我的錯。


    可是,要彌補錯誤,你也該給我機會。


    他站在那裏,孤單單地看上去很可憐。


    像一個被人拋棄的可憐蟲。


    鹿茴,以前我和素瑤在一起的時候,你也是這樣靜靜地看著我和她的背影,然後暗自傷心到落淚嗎?


    我不敢想象,你當初是以什麽樣的心態謹小慎微地處理著彷徨不安,委屈傷心的情緒。


    他看鹿茴走了一段路,很快又追了上去。


    這時,鹿茴經過玩具店,正要乘搭手扶梯,看到了前方有個熟悉的人站在那裏。


    她惶恐地趕緊轉過身,背對著那個人就要逃。


    “茴茴,是你嗎?”


    祁老爺子的嗓音微微顫抖著,拄著手杖追上前。


    鹿茴低著頭,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這副模樣該如何見人呢?


    這一聲茴茴,牽動了她最不想回憶的過去。


    他追到鹿茴麵前,抬起頭打量她的時候,眼瞳裏滿是震驚,一時之間更咽得說不出話來。


    這哪裏還是他從前疼愛的晚輩,短短五年的時間,她竟然變了模樣,變得如此狼狽,麵目全非。


    “怎麽你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茴茴。”


    祁老爺子傷心地去拉她的手。


    鹿茴下意識地避開,她往後退了一步,“祁老爺,我是個囚犯,您不要碰我。避免沾染了我身上的晦氣。您認識的鹿茴,她早就死了,死在了那個冰冷又漆黑的深海裏。”


    爺爺,謝謝您曾經善待過我。


    隻不過,我沒有福氣繼續當你祁家的孫兒媳。


    我們這段孽緣還是早做了斷比較好,我這輩子再也不想與祁家的任何人有瓜葛了。


    我累了。


    你們放我一條生路吧!


    當年的事,我也不想再重提,就當作是我做了一場夢,夢醒後什麽都碎了。


    祁老爺子聽到鹿茴用陌生的語氣和他說話,心裏的所有思念以及悔恨一股腦兒地傾瀉而出,悲痛席卷著他。


    “我知道你一定是恨我們的,當年的事讓你獨自一人承受了所有的委屈。自從你墜海後,我每天都在後悔,每天都在自責。”


    祁老爺子拄著手杖的手微微一顫,一雙眼睛瞬間泛紅。


    鹿茴站在他麵前,表情淡漠地開了口,“過去的就讓它隨風而逝吧!從今往後,我與你祁家再無瓜葛。您多多保重。”


    他聽到鹿茴的話,兩眼一黑,眼看要摔倒,她沒有心軟,瘸著腿一步一步往前走。


    祁老爺子看到她瘸著腿腳走路的樣子,眼淚終於掉下來。


    茴茴,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這五年你到底遭遇了什麽難事?


    既然你還活著,為什麽沒有回來找我們?


    爺爺真的很後悔,沒有想到你不但活著,還活得如此艱辛。


    看著你腿瘸了,臉上沒有任何笑容,雙眼如同一潭死水,爺爺感到痛心疾首。從前那個溫柔,笑起來眉眼彎彎的你,怎麽會變成如今這副毫無生氣的模樣?


    是祁家害了你,是祁家造的孽。


    茴茴,爺爺真的很後悔。


    鹿茴乘著手扶梯,一路上眼淚不停地流下來。


    她一直渴望有個家,有長輩疼,有老公愛。


    可是,隱婚的那一年時間裏,她看著有家等於沒家,看著有老公等於沒老公。


    祁璟衍,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重新選擇,我一定不會選擇嫁給你。


    愛你,是我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事。


    一早上,她沒有找到工作,卻在商場裏碰見了祁家人,心情一瞬間變得五味雜陳。


    她走到廣場上,找了個空地坐下,路走得有點多,瘸腿痛得已經在打顫了。


    陽光照在鹿茴身上,照著她的小臉越加的蒼白。


    祁璟衍跟著她,他隔開她有一段距離。


    鹿茴,太陽太大了,你不要坐在那裏,會中暑的。


    我以前為什麽沒有抽點時間,花在你身上,哪怕為你做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好。


    你說得對,那段和我隱婚的日子裏,你每次想起來隻有痛苦,沒有任何的快樂。


    是我活該,是我做得不夠好你才會離開我,放棄我。


    這時,祁璟衍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在震動,他掏出手機低眸一看,表情不悅地接起,“喂。”


    素瑤聽到他不耐煩的低沉嗓音,心微微一跳,兢兢戰戰地說道,“阿衍,你有看到佳妍嗎?她昨晚一夜沒回家,早上媽媽打她電話都沒打通。”


    “你腦子什麽時候壞掉了,你妹妹不見來問我?”


    祁璟衍磁性的嗓音陰沉而冷厲地反問道,字字誅心。


    素瑤握著手機的手抖了抖,唇邊輕咬著,委屈溢滿了心頭,“阿衍,你不能幫我找找嗎?我就她一個妹妹。”


    “你好煩。”


    祁璟衍丟下冰冷的三個字,直接掛了手機。


    被他掛斷電話的素瑤簡直不敢相信他冷漠的態度,氣得把手機砸到了沙發上。


    自從那個賤人回來後,他徹底大變樣。


    危機已經逼近了,她絕對不能再袖手旁觀。


    賤人,這世上有我沒你,有你沒我。


    掛了電話的男人再次抬頭,卻看到鹿茴已經不在了,他握著手機,滿臉焦慮地在廣場上轉著圈,到處尋找她。


    廣場不遠處的天橋,鹿茴站在上麵,望著在廣場上急得團團轉的男人。


    祁璟衍。


    你真的好賤。


    我以前一心一意地愛你,對你,圍繞著你打轉,以你為我的世界,為我的中心。那時候的你卻不曾看我一眼,你給我的從來隻有冷眼旁觀,隔岸觀火。


    沒想到,風水輪也會倒著轉。


    終於輪到你了,可惜,我已不再愛你。


    躲開祁璟衍後,鹿茴漫無目的地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車輛,這座冰冷的城市卻容不下她這個無家可歸的孤兒。


    她走了很久,實在走不動了,打顫的瘸腿疼得她差點摔倒,身子的重心往停在馬路邊的一輛賓利車上靠去。


    沒等到鹿茴回過神,車窗搖下,坐在車裏的人摘下了墨鏡。


    那人的雙眸蘊含著熱淚,表情凝重地望著她,然後哭著問道,“是你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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