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折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他甚至連結果都懶得確認,在他看來,偽十重境的神通之下,三個最高不過六重境的螻蟻,必死無疑。鬱折立刻轉頭,神識掃視著下方血腥的廢墟:“李雲淼,輪到你了。本座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幾時”


    就在他分心之時,一點刺目的、蘊含著無上威嚴與堂皇正大之意的金光,猛地在那片翻湧的血汙中爆開。


    鬱折心中警兆狂鳴。一股令他靈魂都為之顫栗的恐怖威壓瞬間鎖定了他。他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剛剛那血海之中,一滴金色的液體緩緩上升,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膨脹、凝聚,化作一道虛影。虛影身著帝袍,頭戴冕旒,雖看不清麵容,但那睥睨天下、掌控生死的無上帝威,讓整片血海都為之凝滯。


    他手中持一劍,那金色的目光似乎已經鎖定了鬱折。


    鬱折亡魂皆冒,他體內的偽十重境力量瘋狂爆發,他不知道這是什麽,但是他清楚自己隻要接下這一招,一定會死!


    “彼岸!”鬱折嘶吼著,無數猩紅色的花朵自他身後向著那金色虛影綻放,每一片花瓣都在榨取著周圍的靈氣,想要將那金色虛影抽幹。


    他看著那虛影抬手,隨後揮劍。


    簡簡單單兩個動作,隻用了一瞬間的時間,花海搖曳起伏,似乎隻是有一陣微風掠過。


    鬱折的身體幾乎剛動,金色的劍光帶著威壓便已然將花海徹底壓碎。他的頭甚至來不及向自己右側看去,帝威便已經略過了他的右臂,


    鬱折隻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自己身上!


    “噗——!” 他狂噴鮮血,整個人如同被星辰撞擊,瞬間倒飛出去!右臂在飛出的瞬間,無聲無息地化作了漫天血霧,徹底消失!半邊身體血肉模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若非他最後關頭憑借偽十重境的強橫修為強行偏移了身體要害,這一印足以將他當場鎮殺成齏粉。


    他如同破麻袋般狠狠砸進遠處的廢墟之中,激起漫天煙塵和碎石。


    金光虛影緩緩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


    而在那巨大血手拍落之處,血汙散開,露出了三道雖然狼狽不堪、氣息萎靡,但依舊站立的身影。


    蘇落和何冷鈺擋在李雲曦身前,兩人身上都布滿了被血煞腐蝕的傷痕,嘴角溢血。


    而李雲曦更是臉色慘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捏碎琥珀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這什麽東西,這麽誇張……”蘇落疼的齜牙咧嘴。


    “我老爹的一滴精血,怎麽樣?夠牛逼吧……”李雲曦吐了口嘴裏的血沫,“下次多問老爹要兩滴……”


    “咳咳…沒…沒死?!” 鬱折掙紮著從廢墟中爬起,看著隻受了點輕傷的三人,尤其是李雲曦手中那殘留的琥珀碎片,眼中充滿了驚駭、難以置信以及一種劫後餘生的巨大恐懼。剛才那一瞬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


    但緊接著,這股恐懼就被一種更加扭曲、更加瘋狂的“狂喜”所取代!


    “哈哈哈!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啊!” 他僅剩的左臂捂著斷臂處,狀若癲狂地大笑起來,鮮血不斷從嘴角和斷臂處湧出。


    “連十一重境帝道巔峰的全力一擊都殺不死我!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天意’!這就是‘天命’!我鬱折,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你們這些螻蟻,注定要成為我登臨絕巔的踏腳石!”


    他更加確信,是那冥冥中的“天”在庇護他!


    鬱折緩緩起身,右臂處血氣匯聚,呼吸之間便已經恢複如初。


    “接下來……我要把你們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鬱折的咆哮充滿了怨毒,眼睛死死鎖定李雲曦,偽十重境的恐怖氣息不顧傷勢地瘋狂攀升,廢墟中殘存的血氣再次向他瘋狂匯聚。


    就在他狂暴之時,一道清冷如月、卻又快到極致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身後不足十丈的距離。


    李雲淼趁著鬱折被自家父皇精血重創、心神失守、又被蘇落三人吸引全部注意力的寶貴時機,借助清氣衍化的血煞道,融入了周圍的一片血氣之中,在此刻已然摸到了鬱折身後。


    她沒有任何猶豫,純鈞劍的劍意在此刻被她催動到了極致,朝著鬱折一劍斬出:“純鈞,解意!”


    純鈞的劍氣在一瞬間爆發出來,所過之處所有的氣都在被純鈞所解構。


    “嗯?!李雲淼!” 鬱折瞬間感應到了身後那股精純到令他厭惡、又隱隱感到不安的清氣波動。


    他猛地回頭,看到近在咫尺的李雲淼和她那洞察一切的眼神,心中警鈴大作。雖然他還不清楚李雲淼具體想幹什麽,但本能告訴他,絕對不能讓這個女人靠近。


    “找死!” 鬱折驚怒交加,甚至暫時放棄了對蘇落三人的鎖定,猛地一抓!濃鬱的血煞之氣瞬間凝聚成一隻猙獰的血爪,狠狠抓向李雲淼。這一爪含怒而發,威力遠超之前對付蘇落三人的隨手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李雲曦在遠處高聲喊道:“不把老子放在眼裏是嗎?我還沒咽氣呢!”


    他猛地一拍腰間,三道流光激射而出。


    一枚玉璽,一幅殘卷、一枚玉蟬。


    帝璽虛影與血爪碰撞,爆發出震天巨響,龍影哀鳴潰散,玉璽虛影也布滿裂痕,不過卻也讓那血爪硬生生停了下來。


    下一秒,血爪周圍的空間在殘卷的影響之下扭曲,隨後血爪的一部分便瞬間憑空消失。


    遠在數十丈外的李雲曦如遭重擊,再次狂噴鮮血,胸口憑空出現一個深可見骨的爪痕,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幾乎站立不穩。


    於此同時玉,蟬化作齏粉消散。


    “老爹玉璽的仿品,社稷圖的殘卷,還有一枚替死玉蟬……鬱折,你最好真有這麽多錢……”


    而抓向李雲淼的那隻血爪,在連續被帝璽、山河圖削弱,又被替死玉蟬轉移了核心殺意後,威力已不足原先三成。雖然依舊帶著恐怖的威勢抓到了李雲淼麵前,但此時她麵前已經又出現了一個褐色的盾牌。


    “平山盾!”


    血爪狠狠抓在晶盾之上,晶盾劇烈震蕩,布滿蛛網般的裂痕,但終究沒有破碎。


    李雲淼悶哼一聲,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臉色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而她手中的純鈞也悶哼一聲,劍氣如同抽絲剝繭一般全都回到了劍身之中。


    “由於帶著天道的氣息,所以我解意也很勉強,但是確確實實探查到了。”


    “鬱折剛剛渡劫所殘留的氣息之中確實有天罰的氣息,但是伴隨著的還有空間波動的味道。我猜應該是天道用了什麽手段,把這些天罰給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而且看這天罰氣息還在削弱,恐怕是已經被誰給擋下來了……”


    “能擋住天罰?”有這種手段的人李雲淼隻能想到一個,那就是自己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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