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眩暈感慢慢消退,眼前的場景慢慢重新清晰。


    蘇落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萬流港的一座大殿之中。


    他們四人在東來港並未停留,直接繼續跟著大陣直接回到了萬流港。


    雖然坐一次大陣需要消耗相當多的靈石。


    不過李雲淼和李雲曦兩人有的是錢。


    “還算適應吧?”見蘇落似乎是有些不舒服,李雲淼關切地問道。


    蘇落擺擺手:“沒事,可能隻是稍微有點不習慣。”


    幾人邊聊著邊離開大陣,朝外麵走去。


    今日乘坐大陣來到東洲的人隻有他們四個,大殿之中略顯清冷。


    還不等他們離開大殿,李雲淼便感覺不對勁。


    死氣太重了


    等他們走出去看到萬流港街上的光景,幾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這是……萬流港?”


    淡淡的草藥味彌漫在空中,甚至蓋過了海風的氣息。


    海上的仙舟消失了大半,隻稀疏地停泊著幾艘掛著特定旗號的官船或大型商船,顯得形單影隻。更多的泊位空蕩蕩的,海水拍打著冷清的岸壁,發出單調的回響。


    遠處的海麵之上,雷聲轟鳴。一場驟雨即將到來。


    幾人走到大街之上,看著偶爾來回走過的百姓。


    “這到底是……”何冷鈺麵色凝重地看著四周清冷的場景,已經完全看不到昔日萬流港的繁華。


    “這麽嚴重嗎?”李雲淼感受著空氣中帶著陣陣枯死的靈氣,黛眉微蹙。


    萬流港昔日是如何場景她也是見識過的,前後變化實在是差距太大了。


    他們繼續在萬流港之中走著。


    碼頭區用來碼貨的倉房已經被征用了。


    厚重的木門敞開著,裏麵不再是堆積如山的貨物,而是被簡易隔斷分割開的空間。


    能看到裏麵安置著不少百姓,草席鋪地,家什簡陋。雖不至汙穢不堪,卻也擁擠雜亂。


    沒有了貨物進出的繁忙,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咳嗽聲、孩童低低的絮語,以及一種彌漫的、小心翼翼的疲憊感。


    昔日的繁華貨棧,如今成了臨時的避難所,空氣中少了貨物的塵囂,多了幾分人潮聚集的沉悶和淡淡的藥味。


    寬闊的大道和廣場,失去了往日的車水馬龍。商販的攤位大幅減少,隻有零星售賣生活必需品的小攤,顧客也寥寥無幾。


    街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臉上帶著憂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交談聲也壓得很低。


    曾經最熱鬧的酒樓茶肆,門庭冷落。招牌在風中輕輕搖晃,有些窗扉緊閉。偶爾有客人進出,也多是神色凝重,不複往日高談闊論的喧鬧。


    隻有港口邊緣的小漁市,還殘留著些許微弱的生活氣息,漁民們沉默地整理著網具,攤位上稀稀拉拉擺著些海貨,買賣雙方都顯得心不在焉。


    “化屍疫”對東洲的衝擊已經超乎了幾人的想象,他們意識到東洲的問題遠比他們想象的要糟糕的多。


    蘇落沉默地走在李雲淼身側。


    他感受著空氣中稀薄卻無處不在的、帶著死亡與怨憎的“濁”,這氣息與他體內的太濁魔軀隱隱呼應,帶來一種既熟悉又厭惡的悸動。


    “已經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了嗎……”李雲曦這麽說著,看向了一邊的何冷鈺,雖然她平時一言不發又冷著臉,但是李雲曦能夠明顯感覺到她的不安。


    她在擔心自己的家中是否安然無恙。


    幾人這麽走著,突然身後傳來亂糟糟的聲響。


    “該死!攔住他!”


    錯雜的腳步聲傳來,幾人轉頭看去,卻隻見一個黑色的殘影飛速朝他們這兒衝撞而來。


    那身影速度快得驚人,動作卻扭曲僵硬,完全不似常人。


    “化屍患者。”身邊三人剛要有所動作,李雲淼已然出手。


    她隻是抬起了右手,纖細如玉的指尖朝著那狂奔而來的癲狂身影,輕輕一點。


    白色的清氣自她指尖無聲流淌而出,輕柔卻又無比精準地纏繞上那化屍患者的四肢百骸。


    那患者狂暴前衝的姿態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猛地僵在原地。


    他枯槁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灰敗皮膚下的肌肉瘋狂賁張,試圖掙脫這無形的束縛,口中發出更加淒厲的嘶吼。


    然而,那看似柔弱的清氣卻堅韌無比,如同最上乘的天蠶絲,將他每一個狂暴的動作都死死鎖住,動彈不得。


    整個過程快如電光火石,輕描淡寫得仿佛隻是拂去一粒塵埃。


    直到這時,幾人才真正第一次看清化屍疫的患者模樣。


    深陷的眼窩中,渾濁的眼球瘋狂轉動,布滿蛛網般的血絲。


    皮膚是死寂的灰敗色,緊緊包裹著嶙峋的骨骼,沒有一絲活人應有的血色和生氣,隻有徹底的枯竭與腐朽。


    涎水混合著黑紫色的汙血不斷從咧開的嘴角淌下,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


    更讓幾人瞳孔驟縮的是——此人身上那件雖然汙穢破損,但材質明顯不凡、隱隱有黯淡符文殘留的青色法袍。


    “修士?!”李雲曦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這化屍疫不僅僅是凡人,連修士都能夠感染嗎?


    何冷鈺的手已經緊緊握住了刀柄,她在以這種方式緩解她自己心中的焦躁。


    而此時,在那患者身後追趕的幾人也追了上來,從他們身上穿著的服飾,蘇落認出來了他們是明靈門的人。


    “多謝幾位出手相助,在下乃是明靈門弟子,不知幾位是?”


    為了以防身份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在這幾個人追上之前,蘇落他們就帶上了準備好的麵具。


    而蘇落戴著的正是牛頭馬麵交給他的麵具。


    “我們是從中洲來的,聽聞東洲現在疫病肆虐,就前來看看,這也是師門布置下來的曆練。”


    事先安排好的說辭從李雲曦的嘴中脫口而出。與此同時,他也代表著四人出示了太一盟的令牌。


    “那你們師父也真是夠心大的。”那明靈門的弟子見到令牌苦笑了一下說:“現在已經沒有多少修士願意來東洲了,因為這個疫病的緣故。”


    “這疫病如此嚴重,都已經到了能夠影響修士的緣故,太一盟那邊就沒有什麽說法嗎?”


    這麽大規模的疫病,甚至已經開始影響修士,太一盟那邊不可能不管。


    “東洲現在情況太過不確定,每一天疫病的人都在增加,東洲這邊太一盟的分部已經準備向其他四洲求助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濁修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二月風拂麵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二月風拂麵並收藏濁修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