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的徒弟齜牙咧嘴的坐在自己身邊,白道明咽下嘴裏的一口肉,油光滿麵的說:“知道被吊打有多難受啦?”


    “我被吊打又不是一次兩次了。”蘇落翻了個白眼,隨後也拿起桌子上的果子吃了兩口。


    還未等多久,他便看到李雲淼走了進來。


    跟在她身後的還有蕭逸舟。


    不過看那個一臉吃癟的樣子,怕是沒有在李雲淼手底下撈到什麽好處。


    “有些時日不見,沒想到雲淼妹妹竟然進步如此之多,倒是讓人意外。蕭殿下這波確實是略遜一籌呢。”


    洛清雨說道。


    “畢竟是雲淼,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蕭逸舟輕笑了兩聲,似乎並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我們這位蘇小師弟也是不簡單,年紀輕輕修為就到了五重境。”


    蘇落這個時候也已經開始大快朵頤了,身上的傷勢並沒有影響到他的胃口。


    反正他已經被揍習慣了。


    聽到瑤池大師姐跟自己說話,蘇落趕忙拿起手帕擦了擦嘴應聲道:“不敢不敢,在下也隻是才開始修行不久。”


    幾人寒暄幾句也就不再多聊,倒是李岱宗讓那貴族的幾個子弟上去演武,頗有點要考較他們的意思。


    ……


    飯後,外界前來道賀的客人們又聚在一起聊了一陣子。


    蘇玖歌倒是因為族中事務繁忙便先離開了。


    不少人都是來跟李雲淼敘敘舊情的。


    啊,也有不少是來找他那個臭不要臉的師父要簽名的。


    蘇落回去將劍匣取了回來,正跟三小隻聊著天。突然注意到一個男子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不是別人,正是自己那天在內宮遇到的那個。


    “看來不是初次見麵了,蘇兄。在下問秋庭,代表書院前來賀禮。”


    “見過問兄。”


    書院,指的是觀成書院,坐落在乾唐王朝境內。雖說是獨立於乾唐王朝的勢力,不過這麽多年過來,雙方基本上已經可以說是相互依靠,無法分割。


    遠處,看著蘇落和問秋庭聊了起來,秦步塵對身邊的師叔說:“那個小子劍匣之中的三柄劍,不出意外也是天劍。”


    “你如何得知?這天下還沒有說有人有三柄天劍的。”


    秦步塵抱著劍搖了搖頭:“並非沒有。”


    “傳聞那天劍之中的承影劍就是姊妹三劍,也是除了軒轅劍之外最後一個到現在為止一點消息都沒有的天劍。”


    “那你怎麽就能斷定那便是承影?”


    “龍淵告訴我的。”秦步塵拍了拍懷中的劍:“天劍各自有命,我們注意便是。這個修濁氣的也算有趣,以後想來還會遇見。”


    茶足飯飽,各自離去。


    出乎李岱宗意料的是,此次前來之人都沒有提起青丘山一事。


    甚至對從青丘山而來的蘇玖歌也沒有多問什麽。


    “玖歌也算是老前輩了。別看她天天那副樣子,好歹也是個十重境喔。”聽到他提起這個問題,白道明將嘴裏的果核吐到盤子裏說道。


    “況且能來參加,其實本身就是一種站位, 除了那個雲樓王朝的太子爺是單純衝著你家女兒來的,別的我倒還真沒看出有什麽貓膩。”


    “哦對了,說起那小子,李雲淼下午不是被他約出去了嗎?”


    ……


    暮色將臨天門的飛簷染紅,蕭逸舟抬起了頭。


    他望著玉階盡頭走來的雪白身影,掌心的並蒂簪突然燙得驚人——那支簪尾嵌著雙生蓮的白玉簪,此刻正在夕照裏泛著許多年前的血漬。


    “你總愛踩著這個時辰來。七年前在比武台上,也是這個時候,你用這支簪射落了我的冠纓。”


    李雲淼停在第九級玉階,看著台階下方身著黑色蟒袍的蕭逸舟。


    她記得那天少年皇子發間插著孔雀翎,金冠落地時,對方眼底灼人的光比此刻的殘陽更燙。


    “殿下倒是記得清楚。”


    蕭逸舟突然捏碎簪頭的雙生蓮,玉屑順著指縫簌簌而落。


    十七道封印在簪中的劍氣驟然迸發,卻在觸及李雲淼麵門前被清氣絞碎。


    破碎的劍氣映出少年時的畫麵——那年比武時她也似這般白衣飄飄,劍氣齊發。隻是當時,她還願意為自己調轉劍鋒。


    “當年你我二人多麽意氣風發……甚至連那劍氣我都一分不差的保留了下來。”蕭逸舟逼近半步,蟒袍上的龍睛在暮色裏滲出金芒,\"如今連個泥腿子都能...\"


    “注意你的措辭。”


    “當年本就是比鬥,何須以死相搏?”李雲淼在台階之上坐了下來:“這麽多年你倒是一點沒變,自己得不到的想盡辦法都要得到。”


    “這本就是我的道,你也一樣。”蕭逸舟的怒意早就不再掩飾:“他究竟為何能夠……”


    “我同他經曆過許多,同你經曆過的也有,未曾同你經曆過的也有。\"李雲淼突然打斷,“說到底當年我們本就是朋友,是什麽讓你產生了一種我已經是你的人的錯覺?霸道嗎?”


    “你當年也知道我為何走遍天下去解決我的心病。那識海之中的東西,你也曾窺得一分真容。”


    “但是看樣子你和那些人一樣,無法接受那樣的我……”


    聽到這些話的蕭逸舟眼瞳一縮:“那輪黑日,難道他……”


    “回頭看看,其實想要解決那輪黑日並不困難,根本不需要什麽能夠操縱濁氣的手段。誰能接受那樣的我,那輪黑日便為誰而存在。因為那才是最原本的我。”


    說到這兒的李雲淼搖了搖頭:“可惜,除了我的家人……有的人是不能接受,有的人是甚至看都看不得一眼。”


    話音剛落,眼前的蕭逸舟便突然化作殘影擒住了她的手腕,帝王霸氣震碎方圓十丈的暮色。


    “以前或許不能,但是現在能。”他看著坐在地上的她,俯身時龍涎香混著血氣撲麵而來,卻在即將觸到那紅唇之時,硬生生停了下來。


    “現在能又有什麽用?更何況現在的你依舊不能。”


    清氣已經頂在了他的喉結之前,微微刺穿了他的皮膚。血珠從脖子上滑落,在空中懸停,未能落在李雲淼的身上。


    “行了,簪子你自己留著吧。”李雲淼的身形化作清氣重新出現在了蕭逸舟身邊。


    “敘舊到此為止,殿下也早些回去休息吧,他還在等我。”


    血珠經過蕭逸舟微微攥緊的拳頭,滴落在石磚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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