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山,蒼龍殿。


    五洲四海之上,而位於東方七宿之下。


    孟無期在大殿之中看著座上的一人一龍交杯換盞,沉默不語。


    “我們小小九黎居然能夠受到青龍一裔的邀請,實在是讓人受寵若驚了。”


    “哈哈,這就言重了。”


    “我雖癡長你百年,但在修行者眼中,百年又有多長?千年又有多長?”


    一位將白發高高束起的男子笑著將酒斟入對方的酒杯之中。


    他的麵龐猶如雕刻般俊美,線條分明而又沉穩剛毅。


    他的眉眼深邃冷峻,頭頂有著一對青角,身著著白紋龍鱗袍。


    這位便是青龍族的族長,孟停淵。


    而在他的對麵坐著的,則是一位身著戰甲的魁梧男子。


    他淩亂的長發被隨意紮起,半邊臉上佩戴著青銅麵具,身材幾乎要比對麵的孟停淵壯上整整一圈。


    銅色的皮膚之上能看到赤紅色的紋身。


    倘若是黎戈在這兒,看到這位想必是要震驚的。


    因為這位是九黎族的現任族長,同時也是他的父親,黎厭。


    孟停淵給他斟滿一杯之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況且這九黎族乃是上萬年之前的上古大族。”


    “能跟這樣的上古大族結交,也是我們青龍一裔不可多得的機會。”


    “哈哈哈哈……”黎厭大笑起來,笑聲震徹殿內。


    “上古大族?青龍一裔不也是上古大族?像我們九黎族這樣的上古大族如今照樣會沒落,甚至落得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都沒有辦法追回的下場。”


    他這麽說著,笑聲收斂,臉上卻是閃過一絲戾氣。


    “這事兒我也有所耳聞,當日也是前去勸說了這青丘山。”


    “誰想青丘山之人不僅不聽我的好言相勸,反而是明言要將那蚩尤遺物據為己有。”


    孟停淵說到這兒搖了搖頭,長歎道:“唉,蚩尤乃是人族三祖之一,實力深不可測,其留下的法寶可以說是凶不可鎮。”


    “沒想到那青丘狐族真的胃口大到如此程度……”


    聽到孟停淵的話,黎厭喝了口酒:“所以你們青龍一裔此次邀請我來,不會是想幫助我們取回我們的東西吧?”


    孟停淵笑著舉杯:“正是。”


    見黎厭杯中酒已然飲盡,孟停淵擺了擺手。


    一邊一位侍女便走了上來,為二人將酒斟滿。


    黎厭聽了孟停淵的話,臉上浮現出了莫名的笑意:“幫我們九黎族,你確定嗎?”


    “你們青龍一裔是‘臣天’吧?”


    孟停淵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哦?黎族長還知道這個?”


    “我們九黎一族雖然是久居秘境,但還沒有耳目閉塞到連三道之爭都不知道。”


    黎厭扭了扭脖子說:“你們都稱我們祖上留下來的寶物為‘凶器’,自然也應該知道這些法器都是為天地所不容的,即便如此你們還是要幫我們?”


    “與神相鬥的是昔日的你們,而成為神的青龍族,也是昔日的青龍族。”


    “如今的你們不糾結昔日,我們也不糾結昔日,那不就沒什麽關係了嗎?”


    兩人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好一個 不糾結於昔日。”


    黎厭的笑聲慢慢停了下來:“我們九黎一族可不想臣服於什麽天道。”


    “我們九黎一族,不臣服於任何東西。”


    孟停淵擺了擺手:“誒,想來就知道是黎族長誤會我的意思了。”


    “我們是‘臣天’,不代表就一定要拉著九黎族成為‘臣天’。”


    “我們隻是在同一個時機剛好有著同一個敵人,無論未來如何,至少現在我想我們是可以讓彼此都節省一些力氣。”


    黎厭眼睛微微眯起,孟停淵這話也不算說錯。


    他並不在意所謂三道之爭,不過如果是必要的話,對於九黎族而言優先處理地還是臣天勢力中的人。


    但是現在還沒到撕破臉皮的時候,既然對方主動提出幫自己,那麽不妨問問條件。


    倘若能夠接受,合作一次也無所謂。


    撕破臉皮的機會有的是,但是撕破臉皮之後再想裝作沒事的去合作就沒那麽容易了。


    “孟族長願意助我一臂之力,自然是再好不過。”


    “隻不過我雖然是個粗人,但也明白世界上沒有白吃的肉這個道理。”


    “不知道孟族長此次幫忙,需要什麽回報?”


    孟停淵笑了一聲:“哈哈,黎長老這話說的,結交朋友有的時候是不需要講究那麽多的。”


    “雖然確實是需要黎長老幫個忙,不過也是順手的事情。”


    黎厭雙臂抱胸,就這麽看著孟停淵。


    “想來黎長老也應該知道,這青丘山實力強勁,光是那青丘山主便是一隻九尾天狐,實力在你我之上。”


    “我們青龍一族千百年來想要重新統籌這陸地走獸,但是礙於這青丘山一直未能成功。”


    “我聽說這九黎一族有一種秘法大陣,可以切割空間,改變這天時地利。”


    “我想借著這個機會,挫一挫那青丘山的銳氣。”


    黎厭聽到了孟停淵這話,心中不免有些詫異。


    不過他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問道:“你想對那青丘山山主動手?”


    孟停淵食指伸出,擺了擺:“不,動武是行不通的。”


    “名不正言不順,怎麽動武?動武了,就真的打得過?”


    孟停淵抿了一口酒:“更何況那可是白道明的女人。”


    “他這麽多年說不插手天下之事,可不是真的不插手的。”


    黎厭聽到這個名字,麵色也不免凝重起來。


    他也聽說過這青丘山山主可是那白道明的老相好,這也是他現在頗為為難的原因之一。


    “不過現在有個好消息,白道明去了西北的古穹高原,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來。”


    “所以你究竟打算如何?”黎厭被他這拐彎抹角的說法說的不免有些煩躁,皺眉說道。


    “我需要的不是借著這個機會打壓青丘山的實力,而是要讓青丘山在境地上處於被動。”


    “心中有了芥蒂,想要切除就難上加難了。”


    “當今天下,有的時候印象不是由我們這些老家夥來創造的,而是由那些小家夥來創造的。”


    孟停淵的笑容慢慢下沉,化作冰冷的寒涼。


    “你說是不是,黎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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