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無,是本不應該存在之地。”


    一道聲音自牧清風的眼前幽幽響起,回答了他內心的疑問。


    “呦!好久不見啊,泡兒哥!”牧清風略帶興奮地招呼道,好似甚是想念。


    沒錯,這聲音正是來自牧清風左眼處、悠悠飄出的、形似漫畫當中鼻涕泡兒、隻用線條草草勾勒出三官的老祖之魂——泡兒哥!


    自從上次得到第二根冰魄骨之後,泡兒哥一直都在沉寂,如今突然出現,很難不讓牧清風覺得此處存在新的冰魄骨。


    而這,正是牧清風言語間帶著興奮的原因。


    經過空刹罪界的曆練,中間又過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不斷鞏固的牧清風,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向三品彌天境進發的準備。


    話說,每次提到這境界的名字,牧清風都覺得毫無代入感。


    畢竟依泡兒哥所說,這獨特的名字是根據詭體內詭氣的狀態而來的,可牧清風的詭氣生來就是旋渦之態,也就是七品以上的疾、烈、颶三境才達到的,實在是很難擁有代入感。


    唉!我這該死的高端食材!牧清風經常這樣無奈地歎息……


    “汝莫要興奮,此地並無冰魄骨的存在。”


    泡兒哥好似牧清風肚子裏的蛔蟲一般,瞬間就知道了他的想法,不過作為一個一向以靠譜自居的老祖,自然要將先前的疑問解釋透徹,


    “無,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形成之地。罪界,汝已熟悉。汝,可曉得秘境?”


    “知道。”


    牧清風點了點頭,剛好鹿會長找自己去的地方就是一處秘境,百老給他講過。


    “嗯,不錯,汝,有成長。”泡兒哥欣慰地點了點“泡兒身”,繼續道,


    “罪界,存在於曉界之外;秘境,存在於曉界之內。二者皆與曉界接壤,同時中間也隔了一個曉界,這就好比三個層層相疊的大碗,有著中間這個碗的存在,最外層的碗幾乎永遠不可能與內層的那個碗相遇……”


    “除非,中間的這個碗出現了破損?”聞言,牧清風試探性地問道。


    “汝猜得沒錯。”


    泡兒哥魂體微微點動,隨後頓了頓,繼續說道,


    “自汝得到餘的傳承以來,餘對汝所講,皆是罪與罪界,想來曉裏麵的人,也是這般吧?”


    “確是如此……”


    牧清風此刻走到一顆焦黑的大樹旁,聽到泡兒哥所言,頓時覺得現在或許正是解答自己空刹罪界獲得的那些疑問之時,遂用詭氣將大樹凍結,靠樹而坐,接著開口道,


    “可我在那次青城山的罪界之中,了解到的一些事,好像……並不隻是如你們所說的這樣。”


    聞言,泡兒哥沉默半晌,緩緩開口道:


    “看來,汝短短幾個月的經曆,甚是精彩。理論上,有些事情汝是不會這麽早了解到的……”


    “我……”牧清風本想給泡兒哥說一下自己其實並不算精彩的經曆,隻是恰巧碰到的空刹創造的特殊罪界,然後再提出自己的疑問的。


    不過泡兒哥沒有給他這個機會,打斷了他開口說下去的意圖,有些嚴肅地接著道:


    “既然汝會遇到,那就表明時機已到,是汝該知道的時候了。汝,遇到了被稱為罪的異?自稱夜之一族的罪?”


    泡兒哥的話,疑問中帶著肯定,這種感覺就像“我全知曉,現在隻是要你自己說出來”一樣。


    牧清風點了點頭,沒有接話,安靜地等著泡兒哥繼續往下說。


    “‘罪’之名,源自於背叛。”


    泡兒哥又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


    “當年那場背叛,害得初組建不久的伐夜聯盟——也就是如今的曉,險些在夜之一族的衝擊之下毀於一旦,甚至……”


    “甚至可以說是之後伐夜先鋒一族滅族的罪魁禍首!”


    雖然泡兒哥沒有牙齒,但牧清風依舊能從他的話中聽出咬牙切齒之感。


    “那一次,伐夜聯盟損失慘重,好在,有些東西是吹不散、打不碎的。在這基礎上,伐夜聯盟逐漸完善,不斷發展,因為於夜不共戴天,最終取名‘曉’作為組織之名。”


    “那一次,是第一次背叛事件,但不是最後一次,有太多的異恐懼於夜之一族的強大,紛紛倒戈相向。甚至還有詭!還有詭……”


    作為老祖輩的老詭,泡兒哥對於自己為戰夜之一族而生的身份的驕傲,讓他對這種背叛充滿著不恥以及更加的憤怒。


    牧清風能感受得到泡兒哥的狀態,所以也難得的沒有開泡兒哥的玩笑。


    泡兒哥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帶著一絲火氣,繼續道:


    “他們是罪人,他們沒有我們華夏血,沒有我們華夏魂,更沒有我們華夏骨!夜,是侵略者,同樣是罪人。所以,他們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罪!”


    “這,便是‘罪’的由來。”


    說到這,泡兒哥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下來,扭過泡兒身,盯著牧清風的右眼,囑托道:


    “關於夜之一族,汝要記得他們的強大,時刻不能掉以輕心;但也無需畏懼,汝是詭,要讓他們怕汝!汝得餘之傳承,絕不能沒了餘之威名。”


    上次在空刹罪界,牧清風第一次對曉的工作有了認同感,感覺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今天,聽了泡兒哥之言,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對於自己詭的身份也有了更深的認知。


    罪,是不可饒恕的。


    “嗬嗬,說遠了。”


    或許是累了,泡兒哥的聲音更輕了,


    “說回此處,無的形成,需要罪界和秘境相撞,且相互之間能量相融,達成一種詭異的規則,再經過一係列反應,會變得脫離這三個大碗,好似存於虛無一般,難以尋到,如無機緣巧合,自然也難以進入其中。”


    “這麽說,我還蠻幸運的嘛。”牧清風笑道。


    “不一定,是好是壞,很難說……別插話,餘還沒講完!”


    泡兒哥上麵的兩條黑線已經有些向下耷拉,吼了牧清風一嗓子後,加快語速說道,


    “或許汝已經知道,罪界其實原本之名為昏界,是曉界與夜界的邊界中的無數小界麵,被夜之一族用來侵蝕‘屬於曉界的碗’,這就是汝此前遭遇的那些界麵。”


    “而此地,應是昏界侵入曉界之時剛好與秘境相撞而來。”


    “那應該怎麽離開這裏?跟昏界一樣擊殺界主?”要牧清風不插話。就跟剝奪他的呼吸一樣難。


    “此界並無界主,也沒辦法打破。至於離開的方法……相對唯心,這也跟此界的命名有一定的關係,‘無’,即為不存在,隻要汝閉上雙眼,堅信世界上並無此界,便可離開……”


    泡兒哥此時的泡兒身已經有些疲軟,強撐著說出最後一句,就回到了寒霜眼內,


    “汝的身體好似發生了些變化,不曉得好壞,汝自己注意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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