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想到,空刹召喚出全部手下的目的,竟然不是用來對付牧清風他們的。


    哦,不。


    應該說,根本就不是讓它們來加入戰鬥的。


    它們存在的意義,對於空刹來說,或許與那些化為“血煙花”的人類沒有什麽區別。


    都是它前進路上的消耗品。


    這並不荒謬,因為它的世界裏除了自己,再沒有其他存在。


    空刹的經曆,鑄就了它極致的利己主義。


    作為一個在強者為王的世界中成長的、毫無戰鬥力的罪,它所麵對的,唯有來自各方麵的惡意。


    或明麵上,或背地裏。


    哪怕它的身份地位很高,也阻止不了糟糕的事情發生。


    就算是對方笑臉相迎、點頭哈腰。


    空刹也能察覺到它們心底的惡意。


    這一界聽它任意差遣的手下,也無非是受地位和規則限製罷了。


    若非如此,有誰願意為一個力量上的弱者賣命?


    就算是跟了空刹最久的空銅,號稱對空刹最忠心的人,有時也會不自覺地露出本能的反應。


    那種強者對弱者的蔑視,被弱者命令、壓製的不適。


    這是骨子裏的東西。


    是本能。


    哪怕心裏沒有那麽想,身體也會潛意識流露。


    夜之一族的本性,如是而已。


    麵對這些骨子裏就瞧不起自己的人,空刹該怎麽去相信它們?


    它不會去相信,


    縱然是一絲一毫。


    它能夠真正信任的,唯有它自己。


    空刹的世界裏,隻有一個身影,餘下的都是為了達到它的目標而存在的棋子而已。


    這也就是為什麽整個罪界的人類隻有空刹可以享用,而其它的罪連根毛都撈不到的原因。


    一切的一切,都隻可以為空刹一人服務。


    棋子,有用則存,無用則棄。


    它們的實力增長對空刹毫無意義。


    並且,這可是它遭到歧視的根本原因,這些手下的實力不增反退才是空刹最想見到的局麵。


    如今,臨門一腳即將邁過,此界的一切將就此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而這些正在崩裂的罪們,正在被空刹榨取它們最後的價值。


    “暗降!”


    滿城纏繞的黑霧和飄著的不知名紗霧,驟然墜向大地。


    看似輕薄的霧,卻壓得所有的罪動彈不得,無從招架。


    包括被推落高塔的空銅。


    以它三品前期的境界,竟不得絲毫反抗。


    如同食材一般被狠狠地壓在“砧板”上。


    地麵好似也承受不住這般重壓,隨著所有的黑霧、紗霧完全墜下,頃刻間崩碎,化為一片黑暗的深淵。


    隨即,這些被壓向深淵的罪,如同進入了一個扭曲、錯亂的黑洞,身體不斷地被壓縮、拉伸,以各種詭異的姿態扭曲著,直至崩裂。


    崩裂,意味著死亡。


    罪的死亡,是化作黑煙散去。


    然而在這深淵之中,並未消散。


    就像那鮮血匯聚成河流一樣,滾滾黑煙也也在匯聚,與黑霧、紗霧互相糾纏在一起,鋪滿整座城市。


    這座城市,僅剩下兩座高大的建築還完好的屹立在這裏。


    從上往下望去,如立雲端之上。


    隻不過,那是湧動的“黑雲”。


    “這……這是要做什麽?”


    鋼蛋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事情,驚訝道。


    這種凝視深淵、並看著魔族已這樣一種方式淒慘死去所造成的的視覺衝擊,絲毫不亞於之前的“血煙花”。


    “血煙花”帶來的更多是惡心與不適,這次則更多的是直擊靈魂的恐懼。


    黑暗、扭曲、淒厲的慘叫,無一不挑戰著他們的神經。


    不過,經過了之前“血煙花”的洗禮,加上這次被折磨的都是敵人,大家的狀態相對來說要好一些。


    受到這段戲衝擊最嚴重的,自然是絕對的新人姚天晴。


    而牧清風卻極其淡定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無論是從靈魂還是血液來講,都沒有受到任何的衝擊。


    簡單來說,就是毫無波瀾。


    “這次應該和之前的血流一樣,都是空刹利用陣法,從而來提升境界、凝聚它身後的那個人形怪物的。”


    聽了鋼蛋的疑問,牧清風冷靜的分析道。


    果不其然,牧清風話音剛落,下方就開始了劇烈的變化。


    “黑雲”的湧動,愈來愈快。


    最終好似化作一條盤踞了整座城池的黑色巨蟒。


    “蛇身”盤繞交錯,一刻不停地湧動。


    “蛇頭”直衝空刹所在的高塔,沿著之前血河留下的一條血色路徑,攀援而上。


    然後直接奔向那把華貴的椅子。


    這次最大的區別就是,空刹沒有坐在那把椅子之上。


    空刹的氣息也並沒有絲毫的變化。


    牧清風的猜測隻對了一半,這次獻祭了全部手下得到的這條“黑色巨蟒”,並沒有被它用來提升自身的境界。


    所有的能量都經過這把華貴的椅子,進入那個由鮮血組成的人形怪物的身體裏。


    使得它變得愈發凝實,愈發怪異。


    “同類的能量無法為它們自己所用嗎?”牧清風喃喃道。


    不惜以一城的同類獻祭,從而得到的龐大的力量,卻沒有被一向以自身為中心的空刹用在它自己身上,想來也隻有這麽解釋,才說得通了。


    看起來,空刹很有自信戰勝我和天晴,通過我們來邁出它的臨門一腳。牧清風心中想道。


    這人形怪物究竟是什麽樣的一個東西?


    牧清風他們毫無頭緒。


    空刹顯然是要通過它來戰勝牧清風和姚天晴。


    畢竟,空刹本身毫無戰鬥力的事情,大家都是知曉的。


    這一情報,牧清風曾與姚天晴簡單的交流過。


    而對方的準備,還是能夠看得出來接下來的戲碼,那個人形怪物一定占著很重要的地位。


    暫時還不曉得空刹的劇本是怎麽安排它的。


    但是絕對離不開它。


    令牧清風感到棘手的是,由於這個人形怪物組合的特殊性,竟然無法通過能量流動來推測它所處的境界實力。


    隻有通過這兩次聲勢浩大的陣法,來猜測它的實力絕對很強。


    隨著“黑色巨蟒”蛇尾上了高塔,深淵也就此散去。


    這座城市看上去已如一片廢土,再無一絲生的氣息。


    而椅子後的怪物,開始彌漫出濃濃的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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