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城,一所陳舊多年無人居的僻靜之屋。


    一個身材矮小的老婆子靜靜地躺在這裏,身上已經沒有了馬蹄印。


    此時她雖不在酣睡,卻也似在夢中。


    夢裏,她在不停地奔跑,更準確的說,是在逃跑。


    追她的,是一個令她極其討厭的女人。


    一個被他人誇大其詞從而得到教皇大人關注的女人。


    本來,


    這個討厭的女人是要死在自己的命令之下的。


    真的,


    她是那樣的無能、弱小,毫無還手之力。


    可是,


    就差一點兒,就差一點兒,就差一點兒!


    明明馬上就能看到那個討厭的女人鮮血噴湧,慘死當場。


    竟然殺出個……


    什麽來著?


    想不起來……


    那個弱小、醜陋、討厭的女人快要追上來了。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拚命地跑,拚命地跑……


    心跳聲充斥著腦海,腳步已經跟不上呼吸的節奏,眼神開始變得迷離……


    忽的,隻覺得肩膀被拍了一下。


    “咚!”


    心跳聲戛然而止!


    兩腿僵在原地,屏住呼吸,雙眼瞪得溜圓。


    下意識地扭動脖子,肩膀上是一隻漆黑的帶血馬蹄。


    脖子再向後緩緩扭動,


    見那染著鮮血的衣服,的確是那討厭的女人所穿。


    隻是往上看去,那女人的頭部,竟是一顆七竅流血、麵容扭曲的恐怖馬頭……


    “啊啊啊啊啊!!!”


    一聲尖叫,夢中驚醒。


    “呼~”


    “呼~”


    “呼~”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身體忍不住的發抖。


    空惡醒了。


    以一種極其不適的方式,醒了。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上一次做噩夢是什麽時候了。


    或許,那是上輩子的事情。


    總之,她將這一切再一次怪罪在冰嬌的頭上。


    愈發討厭起來。


    “空惡。”


    一個威嚴的聲音突然在她腦袋裏響起,瞬間讓她完全清醒。


    清醒過來的空惡,看著這自己所在的陌生地方,又陷入了茫然。


    “空惡。”


    聲音再次響起。


    這下,空惡終於是把魂兒找了回來。


    瞬間意識到了是誰在叫她。


    剛從噩夢的驚嚇中緩和一些的空惡,再次受到了新的驚嚇。


    空惡立刻翻身下床,跪在地上,恭敬且顫抖地說道:


    “教……教皇大人,這……這是發生什麽了?”


    隨著空惡的回話,一個虛幻的影像出現在了她的前方。


    這個影像看不清樣子,隻聽它憤怒說道:


    “你還有臉問我?月幽那裏是怎麽回事?”


    “月……月幽?”


    空惡發現她的記憶隻停留在冰嬌即將死亡的刹那,雖然之後自己應該還是有看到些什麽的,隻是已經完全變成空白。


    她開始意識到自己所犯錯誤的嚴重性,身體不自覺地戰栗起來。


    “你可別告訴我說你不知道,我可是浪費了一次神視看過一遍月幽的,我的兵全沒了!而且,一份食物也沒有留下!”


    “……”教皇的話一聲高過一聲,嚇得空惡一個字也說不上來。


    “你,給我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的兵哪去了!我的食物哪去了!”


    “……”


    空惡還是說不上來,這還真不是她對教皇故意隱瞞,有事不報。


    實在是真的不知道啊!


    空惡恨不得將自己的腦袋打碎了,看能不能從中找出點兒東西拚湊一下,給教皇大人把他的問題解答上來。


    可惜,她實在是沒有這個能力。


    她甚至連自己在哪兒,為什麽在這裏都一概不知。


    這次昏倒,真是倒大黴了,把教皇大人的事搞得真的是不能再砸了。


    空惡現在隻能在心裏不停地罵著自己,同時祈禱著教皇大人能夠從輕處置。


    除此以外,她什麽也做不了。


    畢竟,打心底裏,空惡就不敢對教皇扯謊。


    無論是從尊敬的角度,還是害怕的角度,都讓她毫無膽量。


    “空惡,你要知道你的名字是誰給你的!我能給你,也就能收回來!你還不快給我說!”


    教皇依舊在怒吼著,對這次空惡辦得事感到極其的不滿。


    當時賜給空惡名字,就是因為她辦事得力,深得它意,才破例賜了她自家之姓——“空”,並賜名為惡。


    以惡為名,無善之事,唯主之命,皆是神言。


    “惡”之一字,是教皇對她的評價,也是對她的期待。


    眼下這件事,換做其它任何一個奴仆,隻要不是空惡,怕此時已經被降死罪了。


    教皇之怒,一定程度上也彰顯了它對空惡的重視程度與期待。


    若非如此,斷然不會給一個小小的奴仆解釋的機會。


    別看空惡在冰嬌麵前趾高氣揚的,那是因為她背後站著的是教皇,且她又受重用、得賜名,底氣硬得很。


    回到教皇麵前,她不過就是個受重視的奴仆。


    就算說破了天,她終究也就是個奴仆而已。


    所以在教皇一再的追問下,空惡盡量讓自己變得鎮靜些,將自己尚存的記憶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


    之後的事情,空惡隻能靠推測。


    從教皇的話中,還是能聽出一些端倪的。


    所以空惡小心翼翼地講道:“再然後,老奴應該是被附近的攻擊波及到了。丈人軍和當年一樣神勇,攪亂戰局波及到我,是有可能的。


    至於您的家兵,恕老奴之言,或許被丈人軍團滅了。


    畢竟,那冰嬌若真如危翔所說,有著瞬秒二十三羅刹軍陰騎的實力,而月幽是三處重地最弱的,被全滅也是有可能的。


    隻是,這冰嬌到底是何來頭,竟有如此實力?”


    聽了空惡的分析,教皇氣已經消了大半,說到底她也隻是個凡人,對戰局起不到什麽影響。


    之前生氣,主要是對月幽之戰的結果感到不滿,加上一直聯係不上昏迷中的空惡,才怒從心頭起。


    “棍法極佳,擅長使用水的力量……符合這個標準的異,我倒是知道一個,若要真是她闖進我這裏,那可就有些棘手了。”教皇沉聲道。


    “那我們該怎麽辦?”


    “月幽之戰,人族大勝……去,傳我聖令,丈人軍即刻回朝,論功行賞,全城大宴三天,共同慶祝月幽大勝。最主要的,宣丈人軍全部將領,入晝宮,享賜福。”


    “是!”


    空惡叩首領命。


    教皇虛影隨即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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