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小狐狸對牧清風所想之事已心領神會。


    不待一人一泡兒反應,小狐狸將棺蓋往空中一拋,一躍而起,毛絨絨的尾巴寫意一掃,精準地將其抽到骨灰上方。


    隨即,小狐狸淩空一點,竄到棺蓋上方,尾巴向下輕輕一拍。


    這棺蓋微顫幾下,接著便有幽光浮現,竟將這散落的骨灰盡數納入其中,連遺留在牧清風身上的也沒有放過。


    然而,小狐狸的操作還沒有結束。


    隻見它前爪托起暗淡下來的棺蓋,後腿蹬空,和牧清風來了個麵對麵。


    接著做出一個極其舒展的投擲動作,將棺蓋狠狠地擲向牧清風微呆的腦袋。


    很快啊,牧清風沒有閃。


    當然,被爆頭的畫麵也沒有出現。


    這棺蓋直奔神庭,啪的一下就衝了進去。


    小狐狸調皮地衝牧清風眨了眨眼,然後又是淩空一點,躍至半空,朝著棺蓋沒入的地方,以一個優雅的捕食姿勢,一頭紮入,最後融入了棺蓋之中。


    此番操作行雲流水,精準而優雅,速度又是極快,牧清風——大意了。


    未待思考眼下發生了什麽,隨著山洞空間的一陣顫抖,“嘭”!好似空間崩碎一般,牧清風短暫的失去了意識。


    待回過神來,四周的一切已然大變。


    抬眼,是星光圍繞的宮殿。


    回首,是星辰構築的長橋。


    定神,是冥冥之中的指引?


    邁步,是終究走向那何方?


    泡兒哥似已進入休息,清風尚未做出選擇。


    一束星光打下,短短幾個呼吸,場景再次轉變。


    當需想之事短時間迅速堆積,牧清風通常隻看當前,將其餘進行遺忘,待日後想起,再去思考。


    眼下,牧清風身處一片可視的黑暗之中——黑暗籠罩,似於無光之宇宙,卻不覺目盲。


    對於黑暗,牧清風已然見怪不怪,有些習以為常了。


    “啊~~”打了個豁嗨(哈欠),隨即邁步向前。


    此一步,滿縫隙無盡虛空碎;


    踏二步,暗化明無垠繁星起;


    出三步,抬望眼無際星梯現。


    牧清風這三步走得可不慢,可見這空間由無到有變化之迅速。


    群星滿布,這星梯就似此處一切的中心一般,神聖且耀眼。


    “這是要我登上去嗎?”


    對於眼前發生的一切,牧清風表現得毫無情緒波動,甚至有些遺憾地淡淡道,


    “可惜了,這麽高的梯子卻不設計成自動的。”


    畢竟牧清風是個“見過大世麵”的人,那“謹慎”二字可是刻入了靈魂!


    如此“謹慎”的牧清風,定是不會再犯星橋上的錯誤——必經之路上定有陷阱!


    所以自不會選擇登這如此明顯的星梯,需另尋他路。


    然而,這般想著的牧清風,意外發現自己已經踏上那星梯。


    且這星梯也絕非凡物。


    無論你是前進還是後退,抬起這腳來那是邁向何方,但凡這腳一落下,必定是向上一級落下。


    就是說,從邁上星梯開始,隻要你一抬腳一落腳,那便是在向上登梯。


    “啊!可悲!可歎!我竟依舊如此單純!從今往後,我的靈魂將刻滿謹慎二字!”


    牧清風無奈地咆哮著。


    順著星梯望去,確是難見盡頭,似是登天之梯。


    但隨著牧清風落下這第九十九步,星梯發生了變化。


    那似是無限延伸的星梯轟然炸開,眼前又是一座星殿浮現出來。


    若是將那外麵所見的星殿與此處這個相比,不過是個路邊攤上擺賣的玩具罷了。


    眼前這星殿,四麵星河環繞,目之所測,不過一步之寬。


    星河彼岸,有星交相輝映,形似星宿圖騰之類。


    細細觀之,似鬥、似牛角、似箕……


    久而觀之,竟有些許肅殺之氣。


    牧清風行至星河此岸,帶著三分猶豫,七分渴望,左腳抬起就要向前邁去。


    忽的,一道黑光襲來。


    巧的是,牧清風前移變橫移,將將避免了穿腹一擊。


    隻見這黑光直插腰間,使得牧清風後退兩步,竟由此飛躍星河,抵達對岸。


    一步之遙,怎可談飛躍?


    細究緣由,乃眼見未必為實矣。


    牧清風退步入星河,躍星河之上,再觀其寬,竟沒有邊際。


    好在未墜入其中,抵達對岸也不過眨眼一瞬,然此間感受卻那般漫長。


    似初生至遲暮?原初到黑暗?


    牧清風沒去思考這些,落地後便看向了腰間。


    那直插腰間的物件形似短刀,已沒入大半,牧清風試了幾次也沒有將它拔出。


    短刀顏色黢(qio)黑,透著一絲深邃與神秘。


    見短刀無法拔出,牧清風也懶得繼續和它掰扯,任他插在腰間。


    隻要我當它不存在,那它必然就不存在。——阿牧


    言歸正傳,牧清風繼續前進,這前進路線仍像編碼好的一樣,無論他邁向何處,都會落在固定的方位。


    兜兜轉轉,踏星而行,終是來到了這星殿的門前。


    未經猶豫,牧清風便推門而入。


    不曾反應,星殿門就轟然關閉。


    這裏倒不似先前那般黑暗,僅是有些昏暗而已。


    牧清風踏步向前,竟感到一絲寒冷,要知道現在的他可幾乎算是寒氣的化身了。


    這般走著,不似踩在實地,如同行於水麵之上,每一步落下都有波紋蕩漾開來。


    倏地,前方星光耀眼一閃,整片空間瞬間染上冰藍,冰封之至,腳下是靜止的波紋,亦是厚實的堅冰。


    一道仿佛來自亙古的聲音緩緩傳來:“嘶~甚冷~”


    牧清風聞聲望去,那是一座如山般高大的星辰虛影。


    細看之下,可見山的一頭有一副巨大的頭顱,半開之口內似玄冥,怒睜之目有如冰焰之陽,鼻息噴出,比之牧清風的詭氣更是寒上幾分。


    那虛影似是發現了牧清風,聲音中帶著怒意與威嚴,緩緩道:“小子,萬千歲月,膽敢擾我長眠的,你,是第一個。”


    那虛影本意要以此嚇住牧清風,然而,這對他並不管用。


    “嗯,不用那麽感動,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這都是你努力的結果呀。”牧清風謙虛地說著。


    。。。


    那虛影先是一愣,隨即怒火上湧,道:“誒?我這小暴脾氣!你在這兒謙虛個der啊?!”


    “嗯?天晴?”


    “晴你妹呀?!我是北方……”


    “哦?北方偏東?怪不得。”


    “我瞅你像偏東,你全家都偏東!”


    “我全家都死了,我是個孤兒。”


    “我就知道!你必是孤兒!”


    “那你還說我全家做啥子?”


    “哎呦我去!……”


    。。。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這倆嘮著嘮著就變成了下麵這樣。


    “哈哈哈哈,痛快!萬千歲月,好久沒這般吵吵了。這樣,我自降身份,任你當老弟咋樣?”


    那虛影笑道。


    “不要。”牧清風甚是果斷。


    。。。


    短暫的尷尬後,那虛影率先打破沉默。


    “咳嗯……老弟呀,雖說你不是我在此等候之人,但既然你第一個到此,那就是緣分呐。


    或許連你眼中那縷靈魂也不知道你的特殊之處,我這看得一清二楚。


    可惜這天機又是不可泄露滴,我能幫你的確實很少。”那虛影認真道。


    說罷,也不待牧清風作何反應,便將牧清風腰間的黑色短刀吸入口中。


    片刻,吐出,那短刀落回牧清風的手中。


    再看此刀,形似新月,顏色已是古樸銀白,隱去了那絲神秘之感,刀把之上附著一顆暗淡之星,不解其意。


    “這樣就安全多了。”那虛影滿意地看著牧清風,欣慰道,“還有啥需要的不,老弟?你在這裏待不了多久了。”


    顛了顛終於從自己腰間出來的改變後的短刀,牧清風又給它插了回去。


    因為那個洞並沒有消失,而牧清風一時也想不到放在哪裏,就又插了回去。


    聽了那虛影的話,牧清風想了一下,確是想起來件事。


    便直接問道:“我進來之前,有人告訴我說可選一守護星光,而得對應短刀。我怎麽隻有短刀,沒看到什麽守護星光呢?”


    “守護星光?”那虛影聞言一頓,輕笑道,“星光可守護不了你呀,你守護他們還差不多。”


    牧清風正準備問個清楚,眼前一花,機會已然消逝。


    那虛影望著牧清風消失的地方,喃喃道:“看不清的未來,有趣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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