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眾人打算打道回府,卻突然發現呂生出現了異常。隻見呂生雙目呆滯,目中無神,眾人問話也不回答,就像是丟了魂一般。


    “看樣子是失了魂。”老人擔憂的說道。


    “啊?這可怎麽辦?”張生焦急問道。


    老人搖了搖頭說道:“也沒有別的法子,我們已經給狐仙老人家祈求過了,我們大家都沒事,看來他老人家也原諒了我們。至於這個小夥子,或許他的罪孽更加深重吧。這也是狐仙大人的懲罰,我們無法幹涉。”


    “啊?那他不是跟個傻子一樣了。難道以後一直都會這樣了?”蘇生也問道。


    老人再次搖了搖頭,說道:“這也隻能看他的造化了。”


    眾人見呂生變成這樣,都僥幸自己已經得到了原諒,不過依然也還在擔心著。眼看目前也沒什麽法子,眾人隻好先離開這個地方。


    在回去的途中,老人提到村子裏有位算命先生,提議張生可以找他幫忙看看。呂生連連點頭,這下可不能再怠慢了。


    大家回到各自的家中之後,立刻都設了靈位,將關公土地等各路神仙全部換成了狐仙,希望以後可以避免報複。


    呂生跟張生回到家之後,也沒免得了被巧兒責備。兩人也表示要痛改前非,每日潛心向善。隻不過呂生一直都是癡癡傻傻,不言不語,甚至連吃飯都要人喂。


    因為昨天一夜沒睡,回來之後大家便都實在困的不行,在準備好靈位之後便都各自回屋子睡覺去了。


    蘇生在屋子裏躺下之後,雖然覺得身體很累,但大腦一直還是興奮的狀態,他始終無法相信,這樣詭異的事情居然真的會發生。他是不信神鬼的,但現在發生的這一切又該如何解釋呢?


    而且很快便是鄉試了,呂生這副模樣,恐怕也無法參加了。


    蘇生又翻了個身,歎了口氣,也隻能獨自悔恨。他反複閉上眼睛,但每次都因沒有睡意又從床上爬起來,來往幾次之後,他覺得已經大概過去了一個時辰。他決定到呂生的房間去看看,這呂生究竟是怎麽回事。


    蘇生穿上鞋子,怕驚醒了張生夫婦,所以走的很輕,他輕輕關上門,到了對麵呂生的門口。


    他小聲喊了一下,裏麵沒有回應。


    想是在睡覺吧,不,就算他沒有再睡,也是不會應答的,因為他從山裏回到到現在就一直沒再開過口了。


    蘇生輕輕推開門露出個縫隙,卻驚詫的從門縫中發現呂生的床上沒有人。蘇生慌了,立刻走進去,四處一看,呂生竟然真的不在了。


    可呂生這樣的狀態,還能去哪裏呢?他不會說話不會進食,一個丟了魂的人還能做什麽?


    想到昨天發生的事,蘇生突然又覺得毛骨悚然,不會狐仙又開始作祟了吧。


    蘇生啪的推開門慌張的跑到了張生夫婦的屋子門口,啪啪啪敲了敲門,屋內傳來張生埋怨的聲音,“什麽事啊,你不睡了嗎?”


    “還睡什麽!”蘇生的聲音近乎呐喊,“呂生不見了!”


    張生夫婦一聽,一下子睡意全無,瞬間清醒了過來,“你說什麽?”


    兩人驚慌的起床,鞋子都顧不上提,衝向了呂生的屋子。


    呂生的屋子裏空空如也,他所有的行李都還在,唯獨隻是人不見了。


    “呂生,呂生!”


    三人忙在附近尋找,鄰裏們聽見他們的喊聲,也趕忙出來詢問情況。得知情況之後眾人臉色大變,都知道一定又是狐仙在作祟。有的人甚至都不想再管呂生了,覺得這種人死有餘辜,是活該。


    但老人覺得呂生也是無心之過,還是要找的。


    眾人一同尋著,在村子裏南上北下四處找,但依舊沒有發現呂生的蹤影。問路人,路人也都說沒有見過。


    這件事情越來越離奇,因為吃了狐狸肉,三家人被弄的狼狽不堪,一晚上沒有休息不說,現在還要擔驚受怕的找呂生。


    現在張生隻希望能順利找到呂生,因為呂生的家裏在縣城裏做官,他們家裏也知道呂生是來找張生的,若是被知道呂生是在張生的家裏弄丟的,那張生一定也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所以此時張生夫婦雖然躲過了狐狸的報複,卻依然還有一個劫數在等著他們。


    德陽縣的某個奢華的宅邸內,花少爺正在讓三個丫鬟圍著給自己選衣服。今天他要去見一位天仙一樣的美少女。


    花少爺是縣裏的人給他的外號,因為他生性風流,一個月都要換上好幾個女伴。而他之所以有這樣的資本,一切都是因為自己的父親。他的父親靠經營布匹發家,甚至還曾走過絲綢之路,將大唐的上等布匹賣到西域去。所以他從小不愁吃穿,一直都是過的錦衣玉食的生活。


    而他的父親也不像別的父親那樣,奢求自己的兒子能讀書,將來有個好前程。花少爺小時候曾有過一段時間熱愛唐詩,尤其喜歡李白和杜甫的詩,可到了十幾歲的時候便突然愛上了女色並且不能自拔,從此拋書丟卷,家裏牆上的字畫也都換上了遠近聞名的美女圖。


    不過即使是這樣,他的父親也不加以幹涉。因為他的父親也是出了名的浪蕩,所以他實在無法管教自己的兒子,上梁不正下梁歪。況且他覺得自己家裏足夠富足了,就算家裏三代人什麽都不做,也能養得活。


    所以沒有父母的管束,花少爺更加放縱。大家給他花少爺這個稱呼,他也欣然接受,就算有人當麵這麽叫他,他不但不會生氣,反而會覺得這名字很好聽。


    本來這個月他看上了一個賣女紅的女人,對方本已經有了家室。若是旁人,知道對方有了家室正常情況肯定就會打消了這個念頭,不在同一棵樹上吊死。


    可花少爺偏不,他足足追了這女人三天,這女人一直都沒有給他好臉色。最終花少爺使出了殺手鐧,給了這女人的丈夫足夠的銀子,這可憐的女人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自己的丈夫拋棄了。


    在這個時代女人被拋棄是很丟臉的,不但會不相鄰看不起,就連自己的父母也會嫌棄她。為了改變這個現狀,她隻好接受了花少爺。因為畢竟花少爺家裏足夠富裕,至少嫁給她,有人會在背後說閑話,也不敢當著麵來說。


    可就在這女人答應花少爺的第二天,花少爺卻突然遇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女人。


    這女人名叫杜鵑,看上去十五六歲的樣子。她五官生的及其標誌,且皮膚細滑,方法能捏出水來。最伶人嘖嘖稱奇的是,花少爺別的見識沒有,但在研究女人身上可真的算得上是行家,但他還從未見過杜鵑這樣的女孩子。


    杜鵑一身粗布長衫,且不施脂粉,頭發挽起,給人一種超凡脫俗的素雅之感。而花少爺過去見過的女人,都是濃妝豔抹,穿的花紅柳綠,所以跟這些人對比起來,這杜鵑簡直就像是仙女一般。


    那天本來是花少爺要去接賣女紅的女人的日子,然而卻在街上突然看見了杜鵑,隻是看了一眼,他便癡了。


    “少爺,應該走這邊。”


    花少爺目光呆滯,甚至都忘了自己是誰名誰,馬兒自顧自順著道路行走,他也不加以製止。仆人早已打探過,知道賣女紅的女人家裏就在這小巷裏,所以提醒自家少爺該拐道了。


    花少爺這才猛然驚醒一般,怒斥道:“你別說話!”


    在仆人的一臉疑惑下,花少爺趕緊下馬,匆匆穿越人群,目不轉睛的盯著杜鵑看。


    在這德陽縣裏,花少爺是出了名的愛女人。同樣他也有一些誌同道合的好友,這些好友也會時常幫他物色美女,倘若誰能找到一個花少爺喜歡的女人,花少爺便會給他一筆重重的賞金。


    如此這樣已經三年了,這德陽縣的美女恐怕都已經被花少爺見遍了,可他卻從未見過杜鵑這樣的仙女。按說這德陽縣有這等神奇的女子一定會有人為了賞錢推薦給花少爺啊,然而並沒有。


    就好像,這杜鵑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亦或者說,杜鵑本來就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花少爺跟在後麵癡癡看著,這時,杜鵑突然轉了彎,隻見路上有人在賣藝,突然一群人都擁擠了上去圍觀,花少爺怕跟丟了,忙擁擠的過去。


    “少爺,少爺,您在找什麽?”


    仆人擔心花少爺的安慰,怕被人群擠到,上前關心。不料就在花少爺回頭的幾秒鍾,他再看的時候,卻發現眼前的仙女消失了。他慌張四處找,卻怎麽也找不到了。


    “都怪你,你給我滾開。”


    “哎呀,少爺。”


    花少爺氣急敗壞,一腳將仆人踹翻在地,仆人一臉委屈卻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麽錯。


    一場“美麗”的邂逅就這樣結束了。


    找不到杜鵑,花少爺也失魂落魄了起來。仆人上前關心,還被他罰跪了一整天,可憐的仆人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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