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麽知道什麽人是該殺之人,什麽人又是不該殺之人!”秦淩雲問道。


    吳堯把顯示器收進口袋裏,說道:“貪官汙吏該殺,歪門邪道該殺,禍國殃民該殺。”


    “你們何來的權利去處決這些人?首領又是何人?你們為誰賣命?”秦淩雲繼續問道。


    “我們不為任何人賣命,至於有沒有權利。”


    “我隻能說法不責眾,必有漏網之魚。”


    “難道讓這些社會的蛀蟲逍遙法外,選擇視而不見嗎!”吳堯有些生氣的說道。


    秦淩雲說道:“一切罪惡皆有法來判,你認為你們的意義就很對嗎?”


    “如此說來,你們與這些貪官汙吏沒有區別,同樣的為所欲為。”


    吳堯一頓,搖了搖頭說道:“此刻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天馬上就要黑了。”


    “祁然星一定回來這個工廠,殺掉林重,我們必須想辦法阻止他。”吳堯皺眉道。


    秦淩雲說道:“方才,你還說這些人該死,現在又阻止祁然星處決他們。”


    “女人果然是善變的很。”


    吳堯低沉下來說道:“他與赤道裏的每一個人都不一樣。”


    “他不應該屬於這裏,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


    秦淩雲問道:“什麽事?”


    “帶著他離開這裏,永遠都不要再回來。”吳堯深深的看著秦淩雲的眼睛說道。


    秦淩雲一怔,他其實沒有想到吳堯會做出這個決定。


    他在她的眼中可以看出,她對祁然星的感情絕對不是朋友這麽簡單。


    他甚至想過,無論祁然星是怎麽的,他都要把他留在這裏。


    因為,他是這個時空的人,他既然能回來,或許就注定不會再離開。


    而且,有吳堯照顧他,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可是,此刻吳堯的請求,徹底讓秦淩雲慌亂起來,他的私心又開始作祟。


    他突然很想帶著祁然星離開,就像吳堯說的一樣,永生永世都不會再回到這個地方。


    “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請求?”秦淩雲還是問了出來。


    吳堯微微笑了笑說道:“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我不想看著他在深淵裏掙紮卻,看不到一絲光芒和希望。”


    “有些事情,我做不到,也不敢做。”


    “但是你可以,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可是,你是唯一可以把他拉出深淵的人,你的眼中有不滅的火焰,那是一種堅毅和明亮。”


    秦淩雲從未聽到過有人這樣形容他,他也不曾知道自己會對祁然星這麽重要。


    “我是這樣的人嗎?”秦淩雲問著吳堯也問著自己。


    吳堯真誠的對秦淩雲說道:“請你一定帶他離開,謝謝你。”


    日落,橙色光芒照耀著站在天台上的秦淩雲和吳堯身上,海藍色的天空也被渲染成了橙色天空。


    “這餘暉像是濃稠的血一樣慢慢流淌著,直到把這座城市淹沒在黑暗裏。”吳堯看著遠方說道。


    “他開始行動了嗎?”秦淩雲問道。


    吳堯頓了頓從口袋裏拿出顯示器,看了看芯片的定位,正在快速移動著。


    他已經在路上,正向這座工廠的方向而來。


    “你打算怎麽阻止他?”秦淩雲接著問道。


    “我不知道。”


    “工廠裏是一個人人得而誅之的惡棍無良奸商,而正在趕來要處決他的卻是我最好的朋友。”吳堯有些糾結的說道。


    秦淩雲問道:“你不是一直認為這些人是該死之人嗎。”


    “那為何還要阻止祁然星來這裏處決他們?”


    吳堯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說道:“他,之所以成為現在這個樣子,都是他那個讓人恐懼的父親和堂哥做的!”


    “他的父親和堂哥?他們不是已經被祁然星誤殺了嗎?”秦淩雲驚道。


    “是誰這樣告訴你的?”吳堯詫異的說道。


    “麵館的老板,孫傑,他是祁然星的表哥。”秦淩雲想了想說道。


    吳堯不屑的說道:“哼,孫傑他不是他的表哥,他就是祁牧。”


    “到底是怎麽回事?”秦淩雲驚訝的問道,他感到事情太複雜了,讓人摸不著頭緒。


    吳堯哽咽的說道:“祁然星被查出雙重人格以後,就親手殺了自己的母親。”


    “也因此而消失了15年,等到他再次出現時,卻成了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殺手。”


    “這一切的一切都要“歸功”於祁研華和祁牧他們兩個眼中隻有實驗研究的惡魔!”678


    秦淩雲沒有說話,他一臉不可置信的站在那裏等著吳堯繼續說下去。


    “祁然星的父親祁研華,是一個研究員,他一直以雇傭的身份為很多勢力做事。”


    “他11歲那年,祁研華創造“超力”間諜這個項目得到了赤道組織的資助。”


    “從那時起,他就將自己的親生兒子作為第一個實驗品,開始做各項實驗。”吳堯充滿恨意的訴說著這些陳年舊事。


    雖是有很多名詞,秦淩雲並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但是他從吳堯近乎於控訴的口氣中,也知道祁然星曾經經曆的是多麽的痛苦。


    “他被各種儀器和心理幹預不停的變換著兩個人格。”


    “每當他出去執行了任務回來以後,總是坐在天台上發呆。”吳堯快要說不下去了,她流下了淚水。


    就在這時,吳堯喊道:“祁然星來了。”


    秦淩雲向工廠附近探去,果然見到了他從車上走下來,向工廠裏走去。


    “你在此處等我。”秦淩雲拍了拍吳堯的肩膀,說完就飛身向祁然星的方向而去。


    吳堯喊道:“小心!”


    “是你!”祁然星被秦淩雲的身影擋住了去路,有些驚訝的說道。


    “看到我來,很是驚訝嗎!”秦淩雲微笑道。


    “多少有一點,不過更多的是厭惡。”祁然星揚著眉說道。


    秦淩雲捋了捋耳邊的碎發不屑的說道:“嗬嗬,讓你厭惡,我感到很惡心。”


    “因為你不配。”


    祁然星臉色一沉說道:“看來,你知道了我的身份。”


    “沒錯。”秦淩雲回答道。


    “那麽你應該也知道,我若是不退出,那個懦弱膽小的人格永遠不會有翻身之日。”祁然星說著,眼中透著輕蔑。


    “本公子發現,臉皮厚的混蛋,原來在哪個時空都有。”


    “你以為,你可以掌控的了我!”秦淩雲說道。


    “哈哈哈,你就是個自以為是的傻子,你懂什麽!”


    “那個畏首畏尾的弱小人格,是他自願放棄了出現的機會,他說他再也不想當主人格。”


    “那麽我隻能擔此重任,出來替他收拾那些爛攤子。”


    “他的人生真的太失敗了,他才不配活在這個多彩的世間。”


    “他太軟弱,太偽善,太惡心!難道這些敗類不足以死嗎!”祁然星吼道。


    秦淩雲正色道:“惡,自有公道來評斷,惡人,自有法則來懲處。”


    “你隨意奪取別人的性命,那麽你與這些人無兩,都是惡的一種。”


    “你不過是把你的惡美化成了為民除害而已。”


    祁然星不屑的笑道:“哼,來了這才半個月,就被洗腦成這個樣。”


    “秦淩雲,你還是秦大將的兒子嗎!你還是秦家的人嗎!”


    “我是誰不重要,我隻說事實。”秦淩雲說道。


    “好一個事實,你懂什麽!你在這個黑暗齷齪的社會中待了幾天!”


    “你遭受過那幾生幾世都不能磨滅的痛嗎!”


    “它刻在骨頭上,融進血液裏,無論你怎麽樣逃避,哪怕挫骨揚灰也揮之不去!”祁然星極盡崩潰的說道。


    秦淩雲心中隱隱作痛,他向前走了一步,拉住了祁然星的手。


    祁然星卻用力的甩開了他的手,冰冷的看著他說道:“不用可憐我。”


    “你錯了,我從未可憐過你。”


    “當初是,此刻也是。”秦淩雲溫聲說道。


    祁然星看向夜空,說道:“那個傻瓜,每次我處決完那些人回來以後。”


    “他都要坐在天台上一句話都不說,數著星星。”


    “可是,怎麽可能有數清楚的一天!”


    “當初,我第一次與你相遇的時候,我以為我終於有了一個真的朋友。”


    “你知道,那種小心翼翼怕失去的感覺嗎!”


    “其實,我都知道,我知道父親拿我做實驗品,我知道堂哥一直都是孫傑。”


    秦淩雲怔在那裏,他問道:“那你為何還要越陷越深?”


    “為了什麽?是啊,為什麽?”


    “為什麽我要這樣,隻是怕失去罷。”


    “我是怪物,他們也是,我隻能和他們在一起,才不會被排斥。”祁然星自問自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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