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紛而落,整個皇城都被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雪。


    紅牆黑瓦的宮宇林立,沒有任何區別,都是如此的相似。


    段斯續很不喜歡這裏的感覺,壓抑且不真實。


    若不是為了與秦大將的約定,她絕對不會來此。


    這時,幾個宮人簇擁著一個衣著華麗的男子走了過來。


    他揚起頭看向段斯續的一聲黑色鬥篷,不屑的笑著說道:“你便是姓段的那個女子?”


    段斯續將食盒放在地上,拱手禮道:“先生好,在下正是段斯續。”


    “嗬,原來就是這般寒酸的模樣。”那男子整了整自己的紫色衣衫,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的說道。


    “先生說笑了,在下習慣了舒適的裝束,比不得先生的華貴。”


    “不過,在下還有事情,不能耽擱太久,先行離開了,告辭。”段斯續提起食盒,微笑著說完正要離開。


    “放肆!你懂不懂規矩!”


    “你知道自己對誰說話嗎!”


    “這位可是主上最寵愛的楊公子,你便是這般禮數嗎!”這楊公子身邊的宮人向段斯續喝道。


    段斯續一臉疑惑的問道:“那麽,在下應該是何禮數?”


    那宮人說道:“你應該雙膝跪地叩拜楊公子才對!”


    “您說笑了,在下從不跪任何人,哪怕是主上,在下也是單膝禮。”段斯續微笑著說道。


    “你個妖女,自從你來了皇城裏,主上便是隻為你害了相思病,著實讓人生恨。”


    “如今,又是這樣不知禮數是何,本公子看你是當野女人當慣了吧!”說著,這楊公子揮出一掌,就要扇到段斯續的臉上。


    卻見,那楊公子竟忽然在段斯續的麵前變成了一堆灰塵灑落在地上。


    一陣風吹過以後,更是不見了任何蹤跡,這樣一個大活人便在這世界上徹底消失成了塵埃。


    宮人們嚇的全都癱坐地上,段斯續方才就感到一股濃濃的殺意。


    她猛然的轉過身去,就見到蘇奇用手帕擦了擦手。


    隨即將帕子扔在了地上,微笑著走過來說道:“段大人,見笑了。”


    “讓您見到皇城裏的垃圾,很是抱歉。”


    段斯續握緊了手中食盒的提手,忍住怒氣說道:“蘇相,這生殺之事,你還真是隨意啊!”


    “哈哈哈,你這話,怎的和淩雲如出一轍!要不是你們兩人水火不容。”


    “我還真是懷疑,你們是不是本就相熟呢!”蘇奇笑了笑說道。


    “這人,你就這樣殺了,主上那裏你該怎麽交代!”段斯續皺眉說道。


    “主上不需要交代,因為他同我一樣,不喜歡垃圾太多。”蘇奇說道。


    就在這時,幾個早就嚇癱在地上的宮人忽然被什麽力量掐著脖子,提了起來。


    眼看著他們就要被活活掐死,段斯續向蘇奇飛出三支月牙鏢。


    掙紮的宮人們終於掉了下來,連滾帶爬的逃跑四散去。


    蘇奇向後飛身挪了一步,就見三支月牙鏢正淩空定在他的胸前。


    兩股巨大的真氣永湧動著,把月牙鏢推來推去。


    “蘇相,你未免太過殘暴了!”段斯續的銀發和黑色披風被真氣的波動搖曳起來。


    看去更似是一個美豔妖冶的妖精。


    蘇奇雖是雙手抄在厚衣袖裏,身邊的真氣卻越來越濃烈。


    他邪魅的笑道:“段大人可是錯怪本相了,比起您的獸形化身,我這一點暴怒算什麽。”


    “您說對不對?”


    段斯續隻是一愣,稍稍一絲分心,竟被蘇奇壓過來的真氣削掉了一縷頭發,落在了地上。


    “段大人,你這樣暴躁的樣子,若是讓齊行大師看到,又要心口痛了!哈哈哈!”蘇奇說完,轉身便一個閃身消失在段斯續的眼前。


    她怔在原地,其實蘇奇有些話說的沒錯,這麽多年過去了,她還是控製不了自己的心神。


    段斯續攥起拳頭向牆上捶了一下,手背瞬間冒出血來:“為什麽會這樣!控製不住!”


    片刻後,段斯續提著食盒,來到了寒雨齋的門口。


    她摘下了鬥篷的帽子,來此之前她已經想通了。


    無論她的樣貌變成什麽模樣,她都會用自己最真實的一麵去麵對自己的心和對齊行的感情。


    雪花越來越大,落在她那銀色的長發上,瞬間融為了一體。


    卻可以看見,那一條灰色的發帶仍然將一小撮頭發攢成了發髻。


    她一直都是那個不向宿命低頭的段斯續。


    段斯續微笑著走了進去,才看到今日齊行並沒有在庭院裏。


    她剛要喚一聲齊行的名字,就見到他微微躬身,手裏提著一個花灑壺。


    站在屋內的窗前為窗台上那一盆蘭花澆水。


    段斯續看的出神,這麽久以來,她其實也從未細細看過齊行的樣子。


    原來,他的側臉竟是如此的硬朗,雖是看似一副不足之症的瘦削身形,卻也是有力的,給人可靠的安全感。


    “段大人?”


    “段大人,你有何事?”齊行已經站在了段斯續的麵前。


    她隻顧著看齊行,卻未注意到他已然走了過來。


    “呃,齊先生,我,我做了些吃食,特地為你送過來。”段斯續笑道。


    齊行是比段斯續高出半個頭的距離的,他微微的低了低頭,麵無表情的說道:“多謝段大人的好意,不過貧僧早上甚少進食的。”


    段斯續聽到這裏,瞬間有些失落。


    齊行正要轉身就走,卻不想段斯續一把拉住他的寬大衣袖,笑道:“無事,我還有一件事想向先生請教。”


    “何事?”齊行問道。


    “先生,我近日心神不定,對自身氣的控製出現了極大的問題,這是為何?”段斯續正色問道。


    齊行頓了頓看了看天說道:“若是如此,我們先進屋內,再細說吧。”


    “好,都聽先生的。”段斯續微笑道。


    兩人走進了屋內,這是寒雨齋的前廳,因為齊行喜歡安靜和素雅。


    所以整個廳內的裝飾風格格外雅致,皆是白衫木所打造的櫥櫃和桌椅。


    淡淡的檀香味道彌漫著這個屋子,既不刺鼻也不會消散,恰到好處。


    齊行指著一個蒲團說道:“段大人請坐。”


    “多謝。”段斯續柔柔的笑道。


    就見,齊行閉上眼睛對段斯續說道:“段大人,你先試一試打坐入定。”


    段斯續也閉上了眼睛說道:“好。”


    大概半個時辰後,齊行站在段斯續的身後,微微皺眉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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