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言聽到齊行的話,身子不由的一怔。


    似乎齊行的言語戳中了他內心最傷的痛。


    而他們沒有看到的是無問,那瞬間冷下來的臉,有說不出的悲哀。


    幾人走上了閣樓二樓,方才齊行已經換了火爐的柴火。


    此時,火爐燃的正旺,橫掛著的銅壺裏,青梅味漸漸傳來。


    沐商搓搓手,環顧了一下閣樓裏的四周。


    微笑道:“這一路找來真的是很冷。”


    “好別致的書室啊!”


    屠戮卻是一臉的神氣,拍了拍齊行的肩膀說道:“那是自然,這可是齊行的書室。”


    “屠戮,你這是何表情。”齊行無奈的笑了笑埋怨道。


    隨即,齊行繼續微笑道:“兩位公子快請坐。”


    說著,文墨和沐商在火爐旁的蒲團上坐了下來。


    齊行也坐了下來,拿起火爐上的銅壺。


    給文墨和沐商倒了兩杯熱茶說道:“請用。”


    “多謝。”文墨和沐商點頭微笑道。


    屠戮卻疑惑道:“怎麽你們三人未碰到?”


    無問聽到此,稍稍一愣,說道:“我,用了法術,提早回來的。”


    “有什麽急事嗎?”屠戮問道。


    齊行看了看無問,對屠戮說道:“屠大廚,今日你不打算小露一手了嗎?”


    屠戮看到放在地上的鮮魚,大笑道:“哈哈哈!可是說呢!差點把這肥美的鮮魚忘記。”


    說罷,屠戮提起地上的鮮魚便向樓下的廚房疾步走去。


    “此茶,是青梅茶?”文墨端起麵前的銅杯,輕輕抿了一口,微笑道。


    “正是。”齊行點頭禮道。


    文墨和沐商相互看了一眼,感到很是驚訝。


    隨即文墨繼續問道:“這個季節,再見青梅,實屬難事。”


    齊行說道:“夏日采摘下來後,埋藏於這寺中的海棠樹下。”


    “冬日取出,與綠茶相煮製便可。”


    文墨點頭道:“齊先生有心了。”


    齊行微微笑道:“多謝。”


    這時,屠戮一手端著一個大瓷盤,一手提著一壺清水推門走了進來。


    眾人看到,那大瓷盤裏麵放著宰殺好的鮮魚和佐料。


    屠戮跪坐在蒲團上,將手中的瓷盤和水壺放在了身邊。


    先是拿起筷子,將魚骨整齊的碼在了銅鍋底。


    然後,再把雪白晶瑩,肥厚滑膩的魚肉,輕輕的鋪在魚骨上麵。


    最後,把兩段蔥和兩片黃薑以及一顆青梅,擺放在了最上麵。


    隨後倒入清澈的溪水,抬起銅鍋,掛在爐子上方,銅鍋裏不一會便咕嘟起來。


    一時間,閣樓書室裏傳出了陣陣的鮮美魚湯味。


    此時外麵又開始飄起了細碎的雪花,由初時的幾粒,漸漸紛繁起來。


    窗外寒風淒冷凍人,書室裏卻是溫暖無比的。


    齊行和兩個公子閑聊著,屠戮隻顧著照看他美味至極的魚湯。


    無問端起青梅茶,剛放到嘴邊,卻發現有些涼了。


    他又放了下來,隻是看向獨自坐在連椅上的陸離言。


    從方才來到這書室後,陸離言就一直未有說話。


    他雖是看不見,但是卻依舊是向外看著的。


    “又飄起了雪花。”


    “陸公子,還未來得及問你,緣何來此?”屠戮蓋好鍋蓋,起身看向穿外問道。


    陸離言沒有回身,隻是淡淡的說道:“尋一人。”


    “何人?可告知於我們,幫忙找一找,是不是,無問。”屠戮憨笑道。


    不等陸離言應道,沐商笑著搶問道:“可是,你的良人?”


    “曾是。”不想陸離言竟然答道,而口音中卻未有任何感情可言。


    沐商接著問道:“如今卻不再是了嗎?”


    “那麽,你再尋他作何?”


    齊行不由的看向了無問,隻見他的眼中閃爍著不明的意味


    似乎在等待陸離言還有何種回答。


    “為何?”


    “為了一句話。”陸離言自問自答道。


    “何話?值得陸公子這樣費心去問那人。”沐商不解道。


    “我心永如蒲草韌,你亦是否?”陸離言說完,轉過身來,正是與無問打了個照麵。


    當然,陸離言是看不見的,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的無問,愣在了那裏。


    沐商剛要說話,文墨皺了皺眉。


    拉了一下沐商的衣袖,隨即說道:“你下樓去取我方才帶來的荔枝!”


    “好。”


    “我怎麽把這佳品忘記了!”沐商起身,興奮的疾步跑下樓去,取荔枝。


    “無問先生。”陸離言聽到沐商推門離開了,想了想忽然開口道。


    “何事?”無問頓了頓,趕緊應道。


    “先生,似乎很是喜歡與清雅公子們結交。”陸離言輕聲道。


    無問麵無表情的說道:“不錯,世人皆知,我喜歡和文雅之士飲酒談天。”


    陸離言的表情有些難以捉摸,他輕輕笑著說道:“歸隱山林,青梅煮酒,與那摯友良人,促膝長談。”


    “無問先生的皈依生活,很是豐富!”


    無問被陸離言突如其來的,近乎埋怨之意的話語說的,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文先生不也正是你的摯友良人。”


    陸離言突然沒來由的咄咄逼人,讓無問和文墨一時感到窘迫。


    文墨卻輕輕握住無問的手溫聲道:“陸公子說的沒錯,能有一知己,不易。”


    “無問,是我畢生摯友,他懂我,我亦是。”


    無問側頭向文墨報以了一個最為溫柔的笑容,陸離言自是看不到這一幕。


    可是他卻感覺的到,他的手指微微卷起,指節被他攥的發白。


    沉了沉繼續說道:“我有一個故事,諸位想不想聽?”


    “好,正好配以這嶺南佳果。”沐商剛打開門進來,就聽到此話,興奮的喊道。


    陸離言似是回憶的說道:“後來,他還是回到了家族裏......”


    被李曄賜死的陸離言,雖然原身盡毀,但是靈體卻回到了昆山九丘境內。


    待他醒來後,卻不想,迎來的卻是永生永世的痛苦!


    哥哥逼著他跪在祖先的靈位麵前,讓他許下無比狠毒的毒咒。


    可是,陸離言痛哭著,即使咬破了嘴唇也未有說一個字。


    “陸離言,你的命,於你來說或許隨時可以丟棄,也是無所謂的。”


    “但是,這一族的性命,你也不顧了!是嗎!”


    “那李曄,他是真命天子,他的命數由天定。”哥哥幾乎是憤怒的嗬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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