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行點起火折子,段斯續走在身側,兩人進了破敗的停屍館裏。


    三個七零八落的棺材,倒在地上,屍首已經不見。


    “應是被野獸蠶食了。”齊行看到地上的幾個腳印,對段斯續說道。


    “我且去擺個陣,以免有野獸和妖邪騷擾。”段斯續說完,便疾步走出了停屍館。


    稍作整理了一下後,齊行和段斯續便在這停屍館歇息了。


    翌日,日頭剛剛升起時,有人來到了停屍館。


    那是個女子,長相雖是普通。卻穿著一身青衣,長發豎起,顯得格外英姿颯爽。


    “段姑娘和齊先生可在?”那女子倒很是知禮數,走進停屍館的內院裏,輕輕敲門問道。


    就見,段斯續和齊行一並走了出來,見到這女子,段斯續問道:“姑娘何事?”


    “兩位好,我是墨府管事,安淨。”


    “家主請兩位墨府一聚,不知可否賞臉?”安淨恭敬拜道。


    段斯續看了一眼齊行,微笑道:“好,你帶路。”


    兩人跟著墨府管事安淨來到了蔚為壯觀的墨府宅子門前。


    “兩位,我先進去通報,請稍候。”安淨微笑道。


    “好,請便。”段斯續禮道。


    她抬頭看去這墨府宅在,低聲對身邊的齊行說道:“謔!這個陣法真的是無敵了!”


    “金門、水宮、火位、木頂、土陣,皆是齊全的。”


    “財大氣粗也就這樣了,嗬嗬。”


    齊行看了一眼段斯續,那副冷麵孔上沒有任何表情。


    “雖是初夏,卻跟你在一起,都覺得些許冷些。”段斯續假裝緊了緊衣襟,調皮的笑道。


    齊行就差給她甩一個大白眼,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這墨府不簡單。”


    墨府自是不簡單,在整個南域,無人不知茶童城墨氏。


    他們是南域最大的家族勢力,掌控著整個南域的誦靈產業。


    三十年前,現任的墨氏掌權人、家主墨秉獨子一人來到了陪城茶童。


    幾乎是一夜之間,這座龍脈之勢的風水寶宅,便拔地而起。


    人們不知道墨秉從何而來,隻知,他的到來起初是夢魘般的恐怖。


    “兩位,家主請兩位進去,這邊請。”安淨走了出來,笑道。


    段斯續和齊行兩人跟著安淨走進了墨府,前方是一座可以和皇家花園媲美的庭院。


    兩邊各是栽種了蒼勁高大的鬆柏,粗壯的樹幹需得兩人才環抱過來。


    地麵竟是鋪設的羊脂白玉地磚,上麵還雕刻著龍雲形紋路。


    中間卻是一座銅像,段斯續看去並不識得這雕像的樣貌。


    不過,看起來倒是很是偉岸英勇,裝束是前朝打扮。


    走過這壯麗庭院,才來到了正堂,牌匾上寫著“朝陽殿”。


    段斯續心想道:這墨家家主心思並不隻有這南域吧?


    這時,一個男子走了出來,一身寶藍攢金線繡製龍紋長衫。


    腰間束著粟玉腰帶,綠玉金環豎起長發。


    相貌俊朗而又威嚴,微微笑道:“段女俠和齊行大師。”


    “墨先生,您過譽了,不過是虛名,不足為提。”段斯續拜道。


    齊行單掌禮道:“墨先生。”


    “哈哈,兩位果然不是俗人。”


    “墨某並未介紹自己,便看出我是何身份。”這男子便是墨家家主、掌權人墨秉。


    “哈哈,墨先生,放眼這整個墨府裏。”


    “又有誰和你一樣,這樣耀眼奪目呢!”段斯續堆著一臉笑容說道。


    心想道:哪一個土包子,和你一樣招搖!


    墨秉聽到此話,似乎感到很是滿意,隨即便說道:“哈哈哈,段女俠才是過譽了。”


    “快請進廳內,安淨上茶!”


    “是,家主。”安淨拜道,隨後去往了後麵。


    段斯續環顧了一眼這正廳內的環境,總感覺哪個地方很是奇怪。


    墨秉看了一眼段斯續,說道:“段女俠,請坐!”


    段斯續見齊行和墨秉都已經落座,也坐了下來。


    “墨某不是拐彎抹角之人,兩位來我茶童城是為何目的?”墨秉笑道。


    “墨先生此話,我有些不是很明白。”


    “我們遊曆於此,欣賞這南域的風光,是否是可以的?”段斯續問道。


    “呃,哈哈哈,當然可以。”墨秉以為這樣直接的問,便是會讓段斯續和齊行兩人多少有些不安。


    “多謝,墨先生。”段斯續微笑禮道。


    “哎!我說你別動手動腳的啊!我可是正經人,我不喜歡長得臭的男人!”


    “墨秉!你還不出來!你到底還做不做!”


    “墨秉!你個龜孫兒!”就聽見院子裏一陣大吵大鬧。


    墨秉對段斯續和齊行說道:“兩位請稍等,我去處理一些事情。”


    “你請便。”段斯續點頭道,說著便和齊行一起也跟著走到了正廳門口。


    就見,院子裏一個身穿著麻布灰衣的男子,揮著胳膊喊著:“墨秉,你到底做不做!”


    他雖是個瘦高的男子,卻長相頗為俏麗,身形很是輕柔。


    尤其是皮膚極為白皙嫩滑,看上去吹彈可破。


    段斯續看到他腰間掛著一個與他的形象以為搭配的精致貴重布袋子。


    “祁然星,你莫要再次胡鬧了,家主讓你多逗留幾日。”


    “是看在你的手藝確實高深,而不是任由你胡亂撒野的!”另一個年齡略大些、小眼的男人怒吼道。


    “去,去,去,本大爺從來不與長得醜的男人說話。”


    “你!祁然星,你太張狂了!”說著小眼男人就要揍祁然星。


    “墨金,退下!”墨秉麵無表情的喊道。


    “是,家主!哼!”說著,墨金拂袖而去。


    “墨秉,你就不打算給我個交待!”這個叫祁然星的年輕男子質問道。


    墨秉幾乎是沒有任何情緒的變化,他說道:“你要和交待?”


    “我瞧著這裏有外人在,我也留你一個麵子。”


    “說好的八十金,今日就要給我。”祁然星說道。


    “八十金。”


    “給了你,你有命花嗎?”墨秉問道。


    祁然星不屑的笑了笑,朝著門外大喊一聲:“小可愛們,你們在哪裏?”


    這時,就見一大群女子和男子皆圍在了墨府門口,他們歡呼著:“祁然星!祁然星!”


    “我們為你應援!我們為你打call!”


    祁然星笑著看向墨秉,隻見他的臉色漸漸開始陰沉說道:“祁然星,你到底是個什麽人?”


    “人見人愛的男人咯!”祁然星甩了甩頭發說道。


    段斯續看的幾乎出神,即便她這踏過黑山白水,見過各色人的遊俠。


    都不曾見過祁然星這種人,他看去就像是一個異類,或者說他並不是和段斯續他們是一個空間的人。


    墨秉向身邊的安淨示意一下,讓她把準備好的八十金給了祁然星。


    卻見,祁然星在接過八十金的盒子時,安淨手中忽然出現一把匕首。


    眼見就要刺向祁然星的額頭上,段斯續手中扔出一把月牙鏢,將安淨手中的匕首打到了地上。


    “安姑娘,這可不是正人君子所為!”段斯續飛身來到祁然星身邊說道。


    “我便不是君子,隻是小女子!”說著,安淨手中又顯出一把匕首,向段斯續刺了過來。


    齊行側臉看了一眼墨秉,他並無任何反應,隻是看著安淨和段斯續對打著。


    卻見這時,安淨忽然倒在了地上,段斯續一怔,隨即蹲下試探了一下她的脈。


    好在沒有事,隻是昏倒過去。


    墨秉微微皺眉,說道:“段女俠,齊行大師,讓兩位見笑了。”


    “是安淨太過狂妄,意圖想與段女俠比試一番,不想卻丟了人。”


    段斯續笑道:“墨先生何出此言。”


    這時,祁然星竟嗚嗚的哭著喊道:“墨秉,你太壞了,要安淨殺我!”


    “我不喜歡你了!我要跟你走!”


    就見,祁然星指著齊行抽泣著,可憐巴巴的看著他。


    段斯續驚訝的看著齊行一愣,隨即忍著笑意,說道:“小哥兒,你為什麽要跟著他?”


    “因為這個!”祁然星說著,從布袋子拿出一樣東西,在齊行的眼前閃了一下。


    齊行一驚,隨即跨步上前,握住祁然星的腕子,低聲問道:“你從何處得來?”


    “你帶我走,我便告訴你!”祁然星晃了晃被握住的手腕,那東西竟然不見了。


    他笑顏如花的看著齊行,竟然一跳便掛在了他的脊背後,大笑道:“好郎君,快把我帶走!”


    眼看齊行雖是麵無怒色,可是段斯續知道,這樣的齊行,恐怕是要爆發了。


    “祁小哥兒何不先下來,自己走便是。”段斯續無奈的笑道。


    “我不嘛,我扶風弱柳的,很是孱弱啦。”祁然星居然環住了齊行的肩膀。


    把身子緊緊貼在了他的背部,撒嬌的說道。


    段斯續看著祁然星嬌俏的樣子,再想想自己的做派。


    忽然覺得,自己與女人兩字,還是有些差距的。


    她晃了晃腦袋,疾步走上前去,一把把祁然星從齊行的背部薅了下來。


    用肘窩夾住祁然星的腦袋低聲說道:“你若是再這樣調笑他,你便要遭殃了!”


    “哎!哎!我知道了!我不鬧了便是,放開我!”祁然星甩著兩個胳膊掙紮的喊著。


    “你可不要唬我!”段斯續依舊夾得很緊說道。


    “不唬,不唬,我再虎,也沒有你虎。”祁然星揉著自己細皮嫩肉的脖子嘟囔道。


    齊行甩了一下寬大的僧袍衣袖,跨步走出了墨府的大門。


    段斯續和祁然星一路小跑的跟在身後,他問道:“這和尚,是不是總是臭著一張臉?”


    “注意你的措辭,這是嚴正。”段斯續嫌棄的說道。


    “哦,不就是高冷麵癱臉,真是可惜,這一張帥臉。”祁然星看著前麵的齊行笑道。


    “你自顧自的說些什麽?”段斯續問道。


    “沒事,咱們接下來去哪裏?”祁然星問道。


    段斯續剛要說話,齊行忽然停住了腳步,結果兩人差點撞了上去。


    “是我們,不是我們!”齊行把段斯續拉到身邊,臉上就要結出冰霜來的瞪著祁然星說道。


    墨秉站在二樓的窗前,看著遠走了段斯續三人。


    肆意的笑聲和打鬧卻依舊可以傳到墨秉的耳中,他扶著窗框的手。


    緊緊的攥了起來,骨節幾乎可以看出來,那是多麽用力。


    墨金皺眉道:“家主,段斯續和齊行這兩人,恐是威脅。”


    “聽聞兩人之前,在西北大漠中探得了埋藏了千年的伏海墓,還得到了至寶創魔匕首。”


    墨秉緩了緩神情,低沉道:“是嗎,創魔匕首在他們手上?”


    “傳聞是這樣。”墨金說道。


    “這豈不是好事,嗬嗬。”墨秉意味深長的笑道。


    墨金一聽,隨即陰沉的說道:“屬下明白了,這就去辦。”


    墨秉說道:“墨金,知道什麽是至高無上嗎!”


    “就是家主您。”墨金躬身拜道。


    “不,還不是!在這四界中,你、我、甚至於任何事物都如螞蟻般大小。”


    “像是這庭院裏的花草樹木,早已被鏟除和修剪幹淨。”


    “所以,我會把那至高無上的權利再奪回來,完成我還未完成的事業。”


    “這個亂世,在等著我。”墨秉看著自己的雙手,邪魅的笑著。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夢山傳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文刀圭月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文刀圭月並收藏夢山傳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