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許去。”辛久留凶巴巴地抓住她,道,“那幫北國小矮子,不配我們招待!”


    桑久留為難道:“大師姐別鬧了,不然,師父又要罰你守門了。”


    辛久留氣鼓鼓地嘟著嘴,隻能放桑久留去招待。


    桑久留很快拿了竹筒和竹杯,給輕雅和安倧倒酒。湯耀綸一看就是隨行的,自然不在招待範圍之內。而小碧波明顯太小,不宜飲酒,也不在招待範圍之內。


    “二位客人,這是我蠱寨的竹筒茶酒。”桑久留溫婉和善地介紹道,“這茶,是蠱寨特有的竹葉茶,而這酒,是蠱寨的糯米酒。將竹葉茶泡酒,以竹筒封存,於陰涼處靜止一旬,便可飲用。這是蠱寨專門用來招待賓客的飲品,希望二位不要嫌棄。”


    輕雅聞著酒氣,立刻皺眉。


    雖說他是北方人,可養了一副嬌氣胃。平日裏,除了白水紅豆湯可以隨便喝,其他喝啥都不痛快。這又是茶又是酒的,全是他討厭的東西。


    嫌棄,不想喝。


    輕雅這麽想著,臉上也就這麽表現出來了。


    旁邊,安倧看著輕雅的反應,小心勸道:“公子,這竹筒茶酒,是蠱寨的特色,別處喝不到的。而且,喝了這茶酒,便可在蠱寨的毒瘴之中暢行無阻。蠱寨以此酒迎賓,算是最高待遇了。”


    輕雅聞言,收了表情,依舊沒喝酒,道:“我本來就在毒瘴之中暢行無阻,不需要什麽茶酒。”


    安倧笑笑,道:“一樣。”


    說完,安倧舉杯,意思意思地抿了一口。


    忽地,輕雅意外看到,安倧的杯子裏,閃爍著一抹異樣的光影。然,還沒等他看清楚,那光影就消失了。再然後,就看不到了。


    唔……


    輕雅疲倦地揉揉眼睛。


    是不是自己持續看東西太久了,導致自己的眼睛都不好使了?


    想著,輕雅下意識地晃了一下自己的竹杯,想看看自己的杯子裏,是否也有那種一樣的光影。


    果然有!


    輕雅吃驚地看著杯子中,一抹不太明顯的反光,好像有什麽異物一般。


    還沒等輕雅想明白那異物是什麽,忽地,小碧波一爪伸到輕雅的竹杯裏,去抓那異物。然後,它的爪子華麗麗地卡在了杯口,拿不出來了。


    呃……


    輕雅剛要搶救一下,就見小碧波舉起手來,往下一砸,直接將酒杯摔碎。然後,它迅速回轉爪子,將裏麵的異物塞到嘴裏吞掉,滿足地呷呷嘴,轉頭,看向安倧份的竹杯。


    安倧見狀,很自覺地把竹杯遞了過去,方便小碧波查看。


    小碧波瞪著眼睛瞧了瞧,疑惑地湊近嗅了嗅,然後,它抬頭,盯上了安倧。


    安倧不明所以,但對著萌噠噠的小孩子,沒人能凶的起來,道:“小姑娘,你在看什麽?”


    小碧波聞言,毫不客氣地伸手,道,“吃的,我的,交出來。”


    安倧蒙了,道:“我沒拿你的吃的呀。”


    小碧波氣鼓鼓地瞪了安倧一眼,轉頭,委屈地看向輕雅,指著安倧告狀道:“吃的,他拿了,不給我。”


    輕雅無語了片刻,耐心道:“他是別人,他沒義務交出他的東西給你。”


    小碧波眨眨眼,懂了,而後委屈巴巴地看著安倧,活像被欺負了一般。


    安倧被看得尷尬,隻能柔聲道:“你要的東西,我不清楚。如果我真的有,那你自己過來拿好不好?”


    “真的?”小碧波聞言,興衝衝地睜大了眼睛。


    “當然。”安倧點頭,道,“如果你真的需要,給你也無妨。”


    小碧波乖巧一笑,迅速伸爪,在安倧食指一劃。


    安倧猝不及防,手上痛得瞬間失力,手中的竹杯就這麽被打翻了。


    小碧波才不管其他,專心拽著安倧血管裏的蟲子。那是它看上的食物,安倧也說要給,那它就要拿到。


    然,小碧波忘記了,手指的血管,遠沒有脖頸血管的寬度。結果,胖胖的蠱蟲直接卡在了毛細血管上,進不來出不去的,一扭一扭的好尷尬。


    小碧波不想要半條蟲子,抬頭朝著輕雅告狀,道:“君大人快看,他說要給我,可是它不出來。”


    輕雅看了眼那扭動的,還帶著茶酒色的蟲子,隨手一揮,直接禦氣,順著安倧的血管切開,將蟲子取出,遞給小碧波。


    安倧見狀,一眼不發,默默恢複了血管破損,感激地看向輕雅。


    而眼中隻有吃食的小碧波,開開心心地吞掉了蠱蟲,然後打了個飽嗝。


    輕雅瞧了眼高興得不行的小碧波,轉頭,看了眼沉思不語的安倧,道:“這茶酒裏麵,理當有蠱蟲?”


    “自然是沒有的。”安倧說著,看向大巫師,道,“若非安某的少主在此,安某又著了道了。這就是大巫師的待客之道?”


    大巫師愣了愣,慢半拍地反應過來,頓時冷然看向桑久留。


    桑久留臉上的驚愕還未曾收回,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辛久留,而後垂頭不語。


    旁邊,辛久留也有驚訝,情緒外露地哼了一聲,對賓客中蠱一事不以為然。


    大巫師眉頭微蹙,對安倧勉強笑道:“安公子放心,此事,本尊定會給安公子一個說法。”


    安倧揚眉,道:“還有安某的少主。”


    大巫師點頭,道:“這個自然。”


    輕雅奇怪地看了眼安倧。他說的少主,是指自己?這又是哪兒蹦出來的稱呼?


    安倧很乖地微笑,沒有解釋,仿佛一切理所當然。


    輕雅也沒多問,既然有人願意交涉,他還樂得清閑。


    詢問的過程很耗時間,輕雅還算有耐心等,但小碧波有些坐不住了。


    忽地,小碧波抬手,朝著蠱王招了招,道:“你,過來。”


    蠱王聞言一僵,不敢墨跡。它立刻用毒瘴幻化了黃蜂翅膀,乖乖飛落在小碧波手上。


    小碧波嫌棄地躲了一下,又怕摔著蠱王。它左右一瞧,拿了剛剛安倧摔掉的竹杯,倒扣過來,把蠱王放在杯底,然後把杯子放在桌上。


    哇塞,這蠱王真聽話!


    蠱寨的三人驚呆了,一時間居然忘了阻止。


    “交出吃的,饒你不死。”小碧波稚聲稚氣地對蠱王道,“不交出來,我就把你變成吃的!”


    蠱王嚇傻了,一瞬間沒反應過來回應。


    輕雅聞言,皺眉道:“長這麽醜,一看就不好吃。”


    小碧波一呆,歪頭想了想,對蠱王道:“你不交出吃的,我就不給你吃飯!”


    “噗嗤……”


    安倧被逗笑了,道:“令愛真是可愛。”


    輕雅看向安倧,認真道:“它不是我女兒,它是我的寵物。”


    安倧笑僵,吃驚道:“拿小孩子當寵物?”


    “它不是小孩子,是小崽子。”輕雅認真說著,順手揉了揉小碧波頭頂的軟毛,道,“它不是人族,它是能吃人的。”


    安倧微怔,小心地看了一眼小碧波,道:“吃人的?”


    “嗯嗯,能吃人的。”輕雅耐心說道,“不過它是家養的,不吃生肉,隻吃熟食。”


    安倧嘴角一抽,那剛剛生吃蟲子的是誰?


    輕雅倒是覺得,直接從地裏挖出來的蟲子才叫生的,被酒或者血泡過的算熟的。要不然,他才不會讓小碧波吃呢,是吃壞肚子怎麽辦?


    杯子上,蠱王顫顫巍巍,喚了一些不太重要的子子孫孫過來,獻祭給小碧波食用。


    小碧波瞧了一眼,嫌棄道:“這些和你一樣,長得好醜。君大人說了,醜的不吃,小碧波吃漂亮的!”


    蠱王整個蟲都懵逼了。毛蟲漂亮,可那喇嗓子。肉蟲怎麽長都這樣,漂亮不了。帶翅膀的就更別想了,那東西漂亮,卻不如肉蟲好吃。所以,這天敵到底想要什麽樣的蟲子?


    小碧波見蠱王不動彈了,用指甲尖戳了戳它的身子,道:“我要剛才那樣,透亮幹淨的吃食。就是剛才杯子裏的那種,可漂亮可好吃的。”


    蠱王瞬間理解了,它轉頭,對上了桑久留。


    桑久留還不知道蠱王在看自己,畢竟再大再胖也就是個肉蟲子,誰知道它在想什麽看什麽。


    猝地,蠱王噴出毒絲,困住了桑久留。而後,它用黏絲,粘住了裝茶酒的竹筒,以及竹筒邊上裝蠱蟲的小竹筒,用力一拉,讓那一大一小兩個竹筒,穩穩落在了小碧波麵前的桌上。


    弄完這些,蠱王迅速凝聚翅膀飛走了,它可不想被當成吃食!


    小碧波興奮地要去抓竹筒,但,爪子在碰觸竹筒之前,它忽然停了下來,抬頭,看向輕雅。


    “做的對。”輕雅讚許地揉揉小碧波的腦袋,道,“不知道的東西,要先讓別人試過才能碰,免得自己受傷害。”


    小碧波聞言,眨眨眼,轉頭看向所謂的別人。


    安倧對上小碧波的目光,無奈地笑了一下,對大巫師道:“蠱蟲安某不太懂,還是勞煩大巫師查驗一下,比較合適。”


    大巫師注視著兩個竹筒,強行鎮定道:“這,不是本尊派係的蠱蟲,需要稍作研究之後,才能給出明確的答複。”


    安倧看向輕雅,道:“公子以為如何?”


    輕雅無所謂,道:“那就研究一下吧,省的說我沒事找事。”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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