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認真的,並不是威脅,隻是在告訴院長這樣的一個事實。院長立刻答應了,還讓他放心,說絕不會讓那些人找到。其實他本來隻是覺得那家人可憐,想著能幫就幫一把,畢竟霍梁的醫術是有目共睹的。


    再說了,霍梁現在的工作量很輕,隻有難度特別大其他醫生做不了,或是沒有把握做的手術,院長才會給他打電話。


    至於霍梁為什麽不肯讓人知道他的行蹤,不想讓那些人找到他,這院長沒有多問。他從來就不是多麽有好奇心的人,再說了,能把霍梁留在自己醫院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隻要不犯法,就是霍梁讓他每天給他擦皮鞋他都幹!


    霍梁很明顯心情不好了,薛小顰便主動跟院長說話,又是道謝又是告別,等到院長走了,薛小顰擔憂地看了霍梁一眼。他麵無表情的麵容上,似乎有一絲不耐煩。


    薛小顰小心地問:“老公,你怎麽了?”


    “沒事。”霍梁吻了吻她,給她拉開車門又係好安全帶,自己也坐上了駕駛座。可薛小顰卻不這麽覺得,她皺起眉:“老公,不是說好了要坦誠相對嗎,你又有什麽事瞞著我?”


    霍梁怔了一下才說:“我沒有要瞞著你。”


    “那你剛才的表情是怎麽回事?你可別想騙我。”薛小顰現在眼尖著呢,霍梁了解她,她也一樣了解霍先生。“你是不是知道誰在找你?”


    “隻是猜測,並不確定。”霍梁淡漠地說。“應該是我母親。”


    霍梁的母親?那個在他五歲時就不告而別,臨走前還將霍梁藏在女廁三天三夜的女人?!那個生下了孩子卻不能保護他不能照顧他,甚至在丈夫發酒瘋打人時,怕自己挨打就把孩子推出去的,那個女人?薛小顰震驚道:“你怎麽知道是她?!”


    前幾天霍梁收到身在美國的導師的郵件,說是有一位自稱霍梁母親的人找到他,問他要霍梁的地址。但是導師沒給,將女人打發走了。由於不知道霍梁跟那女人到底是什麽關係,所以他給霍梁發了封郵件說明了這事兒。


    薛小顰聽了簡直都想笑了:“聽起來她像是要找你幫忙做手術啊。”


    “不是。”


    “不是?”薛小顰不懂。“你怎麽知道不是?”


    “這世界上的名醫數不勝數,我的博士生導師就是很厲害也很著名的醫生。即使他的醫術不如我,也絕不可能有人在見到他之後,不把病人的病曆給他分析,而是堅持隻找我。更別提從頭到尾他們都沒說病人是患了什麽病,隻有我才能救。”霍梁神情冷淡。“估計是另有所圖。”


    薛小顰也擔心起來:“你說得對,二十幾年不聯絡也不出現,一出現就非要見到你,肯定是有目的。”她握住了霍梁的手。“我會陪著你的,老公,你別不開心。”


    霍梁反手握住她柔軟的小手,把她拉到懷裏輕輕一吻。“我沒有不開心,你忘了麽,我天生缺乏感情認知,我對他們沒有絲毫留戀,自然也沒有遺憾,更不會傷心。我隻是有點厭煩,不希望她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任誰都不希望自己幹幹淨淨的生活出現垃圾。


    對霍梁來說,他的母親就是垃圾,懦弱又自私的垃圾。


    薛小顰點點頭,心想,要是那人真敢出現的話,她一定要把對方揍一頓。


    薛小顰平時也會看個新聞什麽的,對於那些禽獸父母也頗有耳聞。但她始終無法理解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他們生下子女,卻不負責任,毆打,辱罵,家暴,甚至虐待……這些事情都讓薛小顰感到不寒而栗。父母本應是孩子的英雄,本應在孩子害怕和不安的時候成為他們的避風港,本應是孩子最堅強的後盾。


    家庭是美好的,但就是有這麽些人,不配為父母。


    薛小顰從小出生在父慈母愛的家庭,爸爸媽媽都疼她愛她,她是真真正正的掌上明珠。因為被愛,所以她學會如何去愛人,這都是薛爸爸薛老媽交給她的。也許薛小顰有點小毛病小缺點,但是在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她從來沒有犯過錯。


    現在她還沒有做好準備,再加上沒有跟霍梁協商好,所以暫時不打算要孩子。可是如果有一天,薛小顰是說,如果,她做好了成為母親的準備,她和霍梁有了孩子,那麽她一定會很努力很認真地去學習如何做一個好媽媽,去愛自己的孩子,傾盡所有。


    而霍梁的母親。


    薛小顰沒有見過這個女人,但如果她是她,她絕對不會那麽對霍梁。


    那簡直是殘忍到了極點。想到這裏,薛小顰悄悄握住霍梁的一根手指頭,待到他看向自己時,便對他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


    霍梁眼中也滿是笑意。他壓根兒不認為對方能找到自己,至少短時間內是找不到的,院長人脈廣,隻要打過招呼,就不會有人透露他的消息。北京這麽多家醫院,醫生的隱私信息都是受保護的,所以,如果對方想找他,那就慢慢找好了。


    第38章


    自打昨天遇到院長,被院長告知說有人在找霍梁之後,薛小顰就時不時地感到心神不寧。她想了很久,大概是得了被害妄想症了,然後她用“霍先生”做關鍵字搜了下自己的微博,老天……結婚快一年,她竟然發了快三十條和霍梁有關的微博!


    恰好薛小顰又看了某個很萌很有愛的警察叔叔的長微博,說明了在網絡上泄露個人信息是多麽可怕的事。她越看越害怕,然後瞪著搜出來的那二十幾條微博出神。


    霍梁給她洗好了水果,還貼心的切成容易入口的小塊,上麵插著牙簽方便食用。見她呆呆地坐在電腦前半天不動一下,覺得有點奇怪。平時薛小顰追劇或是看漫畫的時候,都是滿麵興奮的,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姑且可以稱為呆滯?


    “小顰?”他走到她身後,拿了塊蘋果送到她嘴邊。薛小顰持續呆滯張嘴咬下,仍然盯著電腦屏幕,嘴巴無意識地嚼著,然後咽下去。


    霍梁順著看向她的屏幕,見停留在微博界麵上,又看她一直發呆不說話,就問:“怎麽了?”


    薛小顰持續呆滯十幾秒,才歎了口氣:“這不是昨天遇到院長,聽說又人找你麽,我怕他們從我這兒找到你啊。”


    霍梁莞爾:“不會的。”


    “你怎麽知道不會?”薛小顰立刻問。


    霍梁說:“沒有名字也沒有照片,他們怎麽知道是我?就算他們知道是我,又怎麽得到你的聯係方式?所以,放心吧,他們不會知道的。”


    薛小顰想了想還是搖頭說:“不行,我剛才看了警察叔叔的微博了,隱私信息一旦泄露的話是很麻煩的。”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是她早上回顧了一集犯罪心理,那一集剛好是講愛在社交網站上po出自己私人信息的人被各種殺的故事……


    她握起小粉拳,嚴肅地對霍梁說:“我決定還是把這些微博都刪了,還有我之前用的定向微博,以及拍的跟私人有關的,我全都得刪了!”


    瞧她這副著急忙慌聽風就是雨的樣子,霍梁連忙握住她的手腕:“你確定要刪除?”


    “嗯!”小女人猛點頭。“以後除了和畫畫有關的微博,我再也不亂發了!”說著她做了個吐舌頭的表情。“他們老是舔你的手,我好不開心哦。”


    聽了這話,霍梁立刻鬆開,“刪吧。”他其實也是一直都不喜歡這樣。


    薛小顰點了下頭,好在她微博少,跟生活相關的就更少了,沒用五分鍾便刪的幹幹淨淨。怕遺漏她還逐條看過,確定都刪幹淨了,這才鬆了口氣。然後又發了一條,大意是跟粉絲們解釋,說是之前那麽做不對,之所以刪除私人微博是因為想要保護隱私,還請大家諒解。


    好在她的粉絲們不是軟妹就是萌漢子,大家都表示理解,然後一片淚海——所以以後我們是再也看不到霍先生漂亮到慘絕人寰的雙手了嗎?汙顰你好狠心哦!


    薛小顰把所有跟生活有關的私人微博都清理掉後才長舒了口氣,感覺自己活過來了。好在她的其他通訊工具裏都是認識的人,除了微博之外,沒有任何公共賬號,她想,就算霍梁母親能上天入地,也絕不可能找到他們吧?


    她一點都不希望那些人來打擾他們的生活。因為霍梁不愛和人來往,即使是回家,薛小顰也很注意不讓他接觸人群。


    他不喜歡那些,身為他的妻子,薛小顰能為霍梁做到的並不多,但她願意努力。她高中的時候喜歡看些無病呻吟的的文章,有些愛情箴言總是說,如果一個男人足夠愛你,他一定會為了你改變自己。


    而薛小顰覺得,她不能再讓霍梁為她改變了。他已經很努力的在適應這個世界,她真的舍不得讓他壓抑本性,去做一個你來我往左右逢源的人。


    他不喜歡,那就不要做好了。又不是不去做就會死,不去做,他會過得比較開心,她也不會心疼。


    並不是每個人都要融入這個世界,和所有人都能微笑的不是嗎?這些不是必然的,霍梁能平安健康,薛小顰就別無所求。


    她也不喜歡霍梁的母親。即使霍梁講述的雲淡風輕,好像那隻是一件小事,可薛小顰設身處地的想了一下,如果他是霍梁,五歲的時候被意圖離開的母親鎖在火車站的女廁所三天三夜,她肯定會瘋掉的。


    別說是心理陰影……她怕是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所以薛小顰很佩服霍梁,霍梁才是和她親近的人,說句比較自私的話,就算霍梁的母親患了絕症隻有霍梁才能醫治,無論霍梁願不願意,薛小顰都不願意。


    她不想讓他再見那些令人作嘔的人,霍梁的情況好轉了沒多久,他們就跳出來,如同跳梁小醜一般得意忘形,薛小顰覺得這簡直可笑。


    所以一切有可能讓對方得知他們的個人信息的,薛小顰都不願意去做。


    她心裏想了這麽多,卻完全沒讓霍梁知道。


    霍梁說的是對的,從遇見院長那天起都過了半個月了,他們的生活仍然風平浪靜,薛小顰期間更新了三條微博,一條是自己畫的條漫,一條是支持基友新書,還有一條是之前沒機會去的全國簽售會的慶功宴。


    然後不管微博下麵有多少粉絲表示並不介意她秀恩愛,希望她能回到以前有趣又頑皮的蠢萌風格,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就四個字:轉發微博。


    薛小顰很感謝大家,卻並沒有再發自己的日常。霍梁母親的事情一日不解決,她就一日心慌意亂。總覺得這個女人的出現會給自己的生活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發展——而那發展,薛小顰肯定不喜歡。


    霍梁倒是完全不在意,仍然該吃吃該喝喝該上班就上班該抱老婆就抱老婆,老神在在的,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裏。在他的影響下,薛小顰也就慢慢放寬了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不信自己鬥不過一個老太婆。薛小顰仔細想過了,如果霍梁的母親這次來找霍梁是道歉,或是想要彌補霍梁的話,她也堅持不希望霍梁跟她見麵。且不說霍梁對她有沒有感情,隻說那種苦情戲碼,薛小顰想想就頭皮發麻。她衷心的希望,那位女士不要出現在他們的生活裏。


    要是另有所圖那就更簡單了,直接請她滾犢子。


    薛小顰在心裏來來回回設想了各種可能性,也準備好了各種應對方法,怕自己忘記,她還用筆寫了下來,霍梁無意中看到了,很想勸慰她,告訴她根本不用擔心,這些事情他會解決。可是看薛小顰那投入其中的模樣,他又改變了主意——她想保護他,那就讓她保護吧。


    從沒有人這麽愛他,強大高冷到令人敬畏的霍梁,在麵對自己心愛之人的時候,內心也是無比柔軟的。


    很快九月就過去了一大半,對於馬上要到來的國慶節,薛小顰表示——不出去玩,我隻要宅在家裏就好了。


    她上大學那會兒,國慶節放七天假無事可做,就跟寢室的其他三隻一起去玩,本來隻想去爬個長城,誰知道上去之後連轉身都難!好不容易擠了一天,一點都沒盡興不說,薛小顰還弄丟了一隻鞋子。


    從那以後她就拒絕在旅遊旺季出行——太可怕了。


    她都不願意出門,霍梁當然就更不願意了。他懷裏已經有了最美的風景,自然就不需要再去看別的了。


    所以國慶節他們商量好,仍然在家裏過。


    但是讓薛小顰萬萬沒想到的是,九月三十號晚上,她剛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頭發還沒來得及擦幹,霍梁就捧著一個包裝精致的禮盒到了她麵前。


    對於霍梁的妄想,薛小顰如今已經練就了麵不改色心不跳的本事。她隨手接過禮盒,問:“什麽時候穿?”


    “明天。”


    薛小顰歪了歪腦袋,霍梁接手她的毛巾給她擦頭發,還細心地拿了棉簽伸進薛小顰的耳朵裏,怕她耳朵進水。薛小顰舒服地趴在霍梁腿上,打了個嗬欠。今天跟霍梁去超市了,采購了n多零食,未來七天都不用擔心食材不夠。


    也就是說,他們可以在家裏宅七天,誰都不用出門了。


    最近薛小顰一直跟著霍梁健身,雖然沒有練出馬甲線,但已經隱隱有了輪廓。薛小顰感到很興奮,她從小就苗條,最胖的時候也沒超過一百一十斤,對於身高一百七的她來說,唯一的憂傷點就是一吃飽就會有掩飾不住的小肚子。可能跟長時間坐著不運動也有關係,皮膚雪白的同時,其實並不是那麽健康。


    但現在不一樣了,霍梁每天給她做的那麽多好吃的,全是有營養又不會發胖的,再加上運動健身,薛小顰驚喜的發現,在自己食量不變的情況下,她不僅瘦了,體型也更好看了!


    算是塑形成功,所以薛小顰非常期待自己真的把馬甲線練出來的那天!


    她一直眼饞霍梁的胸肌還有腹肌,自己也很想要啊!


    前幾天薛小顰剛來了姨媽,身上還沒幹淨的徹底,所以霍梁已經禁欲好幾天了。薛小顰洗完了澡渾身舒爽,打了個嗬欠後習慣性地滾進霍梁懷裏,親了親他漂亮的薄唇,說:“老公晚安。”


    霍梁也回親她,沒有說話,隻是將她抱得又緊了些。


    一夜好眠,但期間薛小顰做了個夢,夢到霍梁母親出現了,結果不是來找霍梁和好而是要霍梁救她的,夢裏的薛小顰有完美的腹肌跟胸肌,武力值驚人,操起板凳就將來人給砸了出去。然後就在她一腳踩著椅子,一手揮著小板凳嘎嘎得意的時候……夢醒了。


    薛小顰揉了揉眼睛,看了看牆上的鍾,才八點……但她已經沒有什麽睡意了。


    她動了一下,霍梁還抱著她,睡得正熟。薛小顰無聊地數著他的睫毛,一根一根又一根,霍梁睡著的時候很安靜,沒有平時看起來那麽難以接近,薛小顰看著看著就癡了,忍不住親了親他的唇瓣,輕手輕腳地拿開他抱著自己的手臂,坐起身,打了個嗬欠,趿拉著拖鞋去解決生理問題。


    上完廁所她順便刷了個牙洗了個臉,想到一會兒要穿衣服,她又洗了個澡。


    洗完澡出去霍梁還在睡。薛小顰趴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才悄悄抱起裝著衣服的禮盒,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不想打擾到霍梁。


    在見識過戲子裝、貓娘裝、女軍裝之後,看到禮盒裏是一套女仆裝,薛小顰已經可以很淡定地接受了。而且跟之前那個情趣型的貓娘裝比起來,這女仆裝可是很正經的日式咖啡廳風格,經典款的黑白兩色,還配著發箍,尺碼更是剛剛好。薛小顰穿上去之後,也覺得這裙子漂亮,做工精細又好看,蓬蓬裙也是薛小顰喜歡的類型。


    她找了鏡子看了看,覺得自己頭發紮起來好像有點不適合,於是拆開睡覺時圖省事編起來的辮子,梳了個雙馬尾。


    薛老媽年輕時是出了名的美女,薛爸爸現在雖然人到中年,但也仍然很帥氣,薛小顰集合了他們夫妻倆所有的優點,以二十六歲“高齡”扮起蘿莉來毫不遜色,一點也不會出戲。


    每次照鏡子薛小顰都快要愛上自己。


    既然自己穿了女仆裝,霍梁毫無疑問是男主人了,而這次的女仆裝很正經,也就說明基本上不會有限製級的內容。所以薛小顰思考了一下一個合格的女仆應該做什麽,就歡快地奔向了廚房準備做早餐。


    她隻是不喜歡做飯,又不是不會做飯。現如今菜譜滿天飛,隨隨便便搜索一個薛小顰就能做的不錯。


    平時一日三餐都是霍梁在做,從不讓薛小顰插手。今天薛小顰要一展廚藝,當然力求做的完美有檔次。


    她決定煮粥。


    先是搜了一個八寶粥的配方,洗了米洗了紅棗花生等等材料,放入高壓鍋摁下開關。等到放完氣之後又用燃氣小火慢慢燉,薛小顰打開冰箱看了看,配粥的話,鹹菜當然是最好的選擇。


    昨天他們買了鹹鴨蛋,薛小顰將鴨蛋切成漂亮的四瓣,又涼拌了梅菜絲與金針菇,一共三個配菜,雖然都不是她做的,但意思到了就行。


    她試了下粥,聞著味道已經很濃厚香醇了,便把火關掉,將八寶粥倒入煲裏,冷水微微浸泡,碗筷擺好,如同一隻快樂的小鳥奔入臥室。


    霍梁還沒有醒。薛小顰眼珠一轉,壞點子一來,起身去浴室擰了條濕毛巾,直接糊在霍梁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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