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分開,杜雪懷竟然一臉的驚愕,有種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的感覺。可惜,他臉上的驚愕隻持續了不到一瞬便消失無蹤了:“你從哪裏學來啊……”


    他的臉上還帶著剛剛的cháo紅,眼神也依舊迷離,臉色卻難看到了極點。


    知道他肯定想到了某個禁忌的名字,陸秀心中一苦,暗嘆自作孽不可活。愣了片刻,她才一臉僵硬地答:“我撿到了一本英文的小冊子,上書接吻技巧大全幾個大字。”


    “能借我看看嗎?”


    “弄丟了……”


    聽到這個回答,杜雪懷臉色一沉,竟然拂袖離去。


    偷偷跟過去,確定他沒有馬上搬走後,陸秀長舒了一口氣。吃醋,他應該隻是在吃醋吧……


    嚶嚶嚶,怎麽辦?難道真去弄個這樣的小冊子出來?咦,誰說不可以?


    想明白這一點後,陸秀用最快的速度衝進了書房,甚至還鎖上了門。鋪開紙筆,開始回憶後世那些不和諧的內容。


    正寫得入神,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開門聲,回頭一看,發現杜雪懷竟然已經走進了書房。


    見他進來,陸秀條件反she地遮住了自己正在書寫的內容。


    “你在寫什麽?”像這樣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動作理所當然引起了杜雪懷的注意。


    “沒什麽!”陸秀連忙將那張紙揉成一團扔進了紙簍。剛剛真的昏了頭了,要是真搞出這樣一個冊子來,杜雪懷說不定會更生氣。他連雪球都接受了,又怎麽可能真的因為這點事就不肯原諒她?


    “我進來隻是想跟你說一聲,我有這所房子所有的鑰匙。”他果然還在生氣,麵無表qing。


    “我知道了……”他不僅說了,還用事實證明了。看來以後光鎖門沒用,還得再找東西頂住門。


    陸秀原以為他還會再鬧一陣別扭,沒想到下一個瞬間,杜雪懷竟上前一步,一把將她摟在了懷裏。


    “我不管你以前怎樣,從今往後,你是我的!”說完,他眼神一冷,殺氣騰騰地吻了下來。不愧是這麽年輕就能縱橫上海灘的傢夥,這傢夥的學習能力絕對一流。陸秀原以為他會跟之前一樣笨拙,沒想到,卻是完美的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第82章 (二更)


    杜雪懷言出必行,當天晚上,就領著陸秀去卡爾登看了一場外國電影。


    陸秀原本是想看看國外的愛qing片的,沒想到才一轉身,杜雪懷便已經買好了票,一看片名,她哭笑不得,竟然正是歷史上那部著名的《意誌的勝利》。由納粹構思,納粹出資,反應納粹jing神,主演為阿道夫希特勒的那部神一般的紀錄片。


    終於知道他為什麽不會接吻了,原來這傢夥感興趣的是這種片子。


    好不容易有機會一起看一場電影,他竟然選這種片子。忽略掉他那張臉,以他這qing商,就算在二十一世紀,也隻有繼續當魔法師的份。


    陸秀對納粹沒什麽興趣,雖然片子場麵宏大,音樂激昂,但她還是很快就昏昏yu睡了。撐了不到半小時,就靠著杜雪懷的肩膀沉沉睡去了。如果這是他的真實目的的話,他倒是蠻成功的。


    醒來,影片已經散場。


    “做人當做希特勒。”杜雪懷顯然已經被片子成功洗腦,一臉的神往。


    陸秀剛剛睡醒,迷迷糊糊地反駁:“有什麽好的,現在再厲害,最後也免不了兵敗自殺的結局。”


    說完才猛然意識到自己不小心泄露了天機。


    “兵敗自殺?”


    “哦,是希特勒啊,我把他跟另外一個外國人弄混了。”


    “你把他當成誰了?”


    陸秀一時沒想到歷史上有哪個著名的外國人是兵敗自殺的,頓時卡殼了。


    正糾結該怎樣糊弄過去,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男子的大喝:“小癟三,敢偷老子的東西!”


    循聲望去,發現幾個男人正在路燈下踢打一個衣著破爛的孩子。孩子抱著頭,並不反抗,那幾個人卻越打越起勁,其中一人甚至還趁著孩子被踢翻在地的機會,狠狠一腳踩在了他的腿骨上。


    隨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陸秀分明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


    “住手!”就算那孩子真的偷了錢,也不能這樣打,陸秀見狀,連忙以最快的速度沖了過去。


    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的陸秀並不知道,這個時代對付小偷的手段極其殘酷,往往打死不論,打斷腿還是好的,有些偏遠的地區甚至還會直接用私刑把人處死。這種事qing連政府都不管。


    天氣太冷,陸秀穿著厚厚的皮糙,那幾個男人見她非富即貴,倒也沒有出言不遜,立刻停下了動作。


    “夫人,我們在教訓偷錢的小癟三!”那人說著,又一腳踹了下去。


    “就算教訓也不能下這樣的死手!他還是個孩子!”眼看著這一腳要是踹實了,那孩子的腿非廢掉不可,陸秀上前一步,一把將那人推開了。


    “他媽的,別給臉不要臉!你這麽護著這個小癟三,你們該不會是一夥的吧?”那人被推得後退了兩步,吐了口吐沫,殺氣騰騰地朝陸秀bi了過來。


    “砰——”眼看著那幾個人就要圍上來,不遠處杜雪懷所在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巨響。陸秀循聲望去,驚恐地發現他竟抽出了不知道藏在哪裏的槍,對著天空放了一槍。


    此刻,他正冷著一張臉chui著槍口的硝煙。他果然是被剛剛的片子洗腦了,不然,誰會為了這點小事就拔槍?


    原本還想藉機對著陸秀動手動腳的幾個男人頓時被嚇得愣在了當場。


    “滾!”隨著杜雪懷一聲霸氣十足的大喝,原本還殺氣騰騰的幾個男人迅速四散奔逃。


    “你怎麽樣?沒事吧?”看看已經沒事,陸秀連忙蹲下身去查看那孩子的狀況。


    那孩子顯然傷得不輕,抱著受傷的腿,整個人都弓成了蝦米狀,這麽冷的天,他的額頭竟然已經滲出了點點的冷汗。聽到陸秀的聲音,他抬頭朝她望了一眼。


    一眼之後,兩人都愣住了。


    “水生!”


    “姐……”


    陸秀之前讓張漢聲幫忙尋找水生他們的下落,可惜,一直沒有消息,上海實在太大,她又沒有幾個孩子的照片,連名字都不知道真假,最後隻能作罷。看著婦聯的流làng兒收容工作進展順利,她還跟雲明月打過招呼,要她留意一下他們的下落,沒想到,卻是在這樣的qing況下遇到。


    將近一年不見,水生看起來更瘦了,也沒怎麽長個,依然是初遇時那副十一二歲左右的模樣。身上的衣服卻比那時更加破爛了,這麽冷的天他竟然隻穿了一身單衣,外麵罩了個破麻袋,一看就知道根本無法保暖,luo露在外的皮膚已經被凍得發紫了。


    陸秀想脫下自己的皮糙大衣給他披上,杜雪懷卻已搶先一步脫下了自己的風衣。


    感覺到突如其來的暖意,水生的眼中竟然泛起了一陣水霧。他抹了一把眼淚,用哀求的目光望著陸秀:“大頭,大頭病了,我需要錢……”


    “大頭?”


    “你見過的!”


    陸秀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瘦得不成人形的小傢夥,原來他還活著嗎?


    她剛想問水生那孩子現在人在哪裏,一隊警察已經chui著哨子趕了過來。


    在租界鳴槍,這可是大事件,過來的警察都拿著手槍,神色緊張。看到除了一個男人,就隻有女人和孩子後,竟然鬆了一口氣。


    “需要繳槍嗎?”見警察走近,杜雪懷主動調轉槍口,將手裏的槍遞了過去。


    離他最近的那位警察伸手就要借,卻被為首的警察一把拍開了。


    “當然不必!當然不必!”那警察滿臉堆笑,連連擺手,“杜先生,這點小事,何必那麽認真……”


    “杜……杜先生……”聽到他的話,剛剛想接槍的警察這才反應過來,立刻原地立正,站在那裏大氣都不敢出。


    “還是按照程序來吧。這是我的持槍證。”杜雪懷掏出持槍證遞了過去,那位警察卻沒敢接。


    “不必了!不必了!小事,小事而已!走了,收隊了!”不過轉瞬的工夫,原本氣勢洶洶的警察竟已走了一gān二淨。


    反而是杜雪懷,站在原地,表qing滿是無奈:“所以,我才討厭任何形式的曝光。看來,以後我走在上海灘上,已經可以隨便開槍了。”


    這就是他剛剛莫名其妙開槍的原因嗎?試試自己的“麵子”好不好用?麵子這麽好用,他反而還不太高興的模樣。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陸秀想像得到,警察們捧著《良友》一傳十十傳百隻為看看大名鼎鼎的杜先生到底長什麽樣的場麵。說不定,同樣的場麵也在其他不同的領域發生著。這次他可真被自己坑慘了。


    “算了,又不是你的錯。”杜雪懷嘆了口氣,把手裏的槍塞到陸秀手中,“你這麽能惹麻煩,這把槍你留著吧,手續我會讓人替你補辦,有空我教你怎麽使用。”


    那是一把微型手槍,huáng金手柄,huáng金扳機,土豪範十足,竟然還可摺疊,摺疊完畢不過雪球的小拳頭大小,完全可以裝入陸秀貼身的口袋。


    “那你自己呢?”


    “我當然不可能隻有這一把槍。而且,從今往後,我出門不帶保鏢看來已經不行了。”


    “對不起……”


    “說了不是你的錯。先送這孩子去醫院吧。”他說著,也不嫌水生髒,一把將他從地上抱了起來。


    不知道是水生太輕,還是他力氣太大,抱起來的感覺就像是拎起一隻小ji,輕飄飄的。


    上了車,水生堅持要陸秀先去找大頭。找到孩子們的藏身地,陸秀才知道他們為什麽一直沒有被婦聯的姐妹們發現。他們藏得實在太好了,竟然躲在一口廢棄的下水井裏。


    下水井的保暖xing很好,卻也臭氣熏天,一幫孩子就那麽橫七豎八地擠在裏麵,跟老鼠和滿地的垃圾為伍,看著令人心疼不已。之前陸秀見過的那幫孩子少了好幾個,卻也多了不少生麵孔,每一個看著都是一樣的麵huáng肌瘦。


    大頭依然是大大的腦袋,小小的身體,小手小腳仿佛蘆柴棒一樣。陸秀發現他的時候,他正躺在一個靠牆的小角落裏,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一個跟水生差不多大的男孩正在不停拿濕毛巾給他降溫。


    讓隨行的小弟把幾個健康的孩子帶回收容所,陸秀跟杜雪懷帶著水生跟大頭去了最近的醫院。


    那幫畜生下手極重,水生的腿果然骨折了。不過卻並不危及生命,醫生給他正了骨,又打上石膏,便不再管他了。比較危險的是大頭,燒到近四十度,已經轉成了肺炎,連醫生也不敢保證能不能救回來。


    看著病chuáng上呼哧呼哧痛苦地喘息著的孩子,陸秀心如刀絞。一年沒見,小傢夥甚至都沒怎麽長個,依然是她之前見到時那樣的個頭,小手小腳甚至比當初更細了些。躺在成人的病chuáng上,仿佛一個不成比例的布娃娃。


    陸秀伸手握住了那隻發燙的小手,溫柔地撫摸著小傢夥的腦袋。據說母親的撫摸能夠重病的嬰兒起死回生,不知道對這個年紀的孩子還有沒有用,試試又無妨。


    “活下來!一定要活下來!隻要你好好活下來,我給你吃好多好吃的!大餅油條,rou包子,熱騰騰的餛飩,還有烤ji烤鴨,大香腸,你一定沒吃過奶油蛋糕,一口咬下去又甜又軟,還有巧克力,又滑又甜,一到嘴裏就會直接化掉……”


    聽那幾個孩子說,自從生病小傢夥一直沒吃過什麽像樣的東西,雖然打著葡萄糖,但胃裏也依然是空著的。陸秀不知道他會不會餓,卻還是一廂qing願地試圖用食物的誘惑將他從死神的手裏搶回來。


    她就那麽傻乎乎地對著他回憶著這輩子包括上輩子自己吃過的所有好吃的,從最普通的白米粥,到熊掌燕窩,甚至到柬埔寨的油炸蜘蛛,後來實在說不下去,杜雪懷竟然接著她的話頭說了下去。


    “最好吃的還是燜得蘇爛的紅燒rou,一口下去,肥油全化在嘴裏,把rou汁拌在飯裏,這世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好吃的東西了……”


    那一夜,兩人jiāo替著對著病chuáng上的小傢夥報了一夜的菜名,惹得隔壁病chuáng上的水生哭濕了一整條枕巾。那上麵大概除了眼淚,還有口水吧!


    第83章


    陸秀最後實在支撐不住了,靠在杜雪懷的懷裏睡著了,醒來才發現為了不驚醒自己,杜雪懷竟然就那麽傻乎乎地一直保持著那個動作,一動不動。


    “說話啊!”見陸秀醒來,杜雪懷笑著握了握大頭的小手。


    然後,陸秀驚喜地聽到了一個稚嫩的童音:“巧克力……”


    聲音沙啞,還帶著痰音,卻確確實實出自chuáng上那個小傢夥的口。他醒了!陸秀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沒昨天晚上那麽燙了,心頭的一塊大石總算是放下了。現在這個時間青黴素跟其他抗生素根本還沒開始在臨chuáng上使用,磺胺類藥物雖然已經開始使用,卻有價無市。昨晚醫生隻給小傢夥打了葡萄糖跟生理鹽水,他能夠挺過來,簡直就是個奇蹟。


    食物的誘惑力果然驚人!


    陸秀先在心中把諸天神佛都感謝了個遍,然後站起來就往外走:“我馬上去給你買!”


    說完,轉向水生:“水生,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順便一起買了。”


    水生連忙連連擺手。


    這個時代巧克力的價格其實很貴,但陸秀今天心qing好,買了一大袋。看到兩個孩子一人吃了一塊,這才跟杜雪懷一起回了家。


    害怕身上沾到的細菌會感染到家裏的兩個小的,他們沒回陸秀那邊,先去杜公館洗了個澡換了衣服。陸秀原本是想回家的,可惜,實在太累了,一倒在杜雪懷的chuáng上就再也爬不起來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穿越之民國影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年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年影並收藏穿越之民國影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