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楚從她那麽急促又紊亂的長句中找到了重點:“吃你?”


    一說這個,小蘿莉哇一下就哭了,抽抽搭搭地說:“對,他們要吃了我,要把我吃掉!”


    在帳篷外的艾米聽見,忍不住鑽進來看,看到一個小姑娘哭得像隻花貓還以為是荊楚嚇到她了,趕緊抱著她安慰:“別怕別怕,叔叔是好人。”


    叔叔……今天第二次被傷害了。荊楚繼續忽略心裏淡淡的怨念:“你是說,他們要吃你,對嗎,他們是幾個人?”


    “兩個。”小蘿莉依偎在艾米的懷裏,稍稍止住了哭聲。


    “你還記得他們長什麽樣嗎?”荊楚和顏悅色地問。


    但小蘿莉太過害怕緊張,關於那段經歷是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荊楚隻好放棄,轉而問起楊綿綿來:“那那個救你的姐姐去了哪裏?”


    “她說怕你有事,出去找你了,她說如果你回來了就不要去找她,她過半個小時就會回來。”


    荊楚點點頭,沒說話,讓艾米在帳篷裏陪著小蘿莉,自己走到外麵去冷靜了一下。


    很顯然,在這裏綁架人的不止是他和艾米遇到的,還有楊綿綿解決掉的那兩個人,但除此之外,肯定還有別人,否則楊綿綿肯定不會選擇離開而是會留在這裏等他。


    她肯定知道了其他消息,才會等都不等就去找他了。


    既然如此,他還是暫時留在這裏把人都集中起來比較好,也不知道到底失蹤了多少人。


    他想拿手機報警,但發現信號已經被屏蔽了,根本撥不出電話,他隻能一個個帳篷去把人叫起來,讓大家看看身邊有沒有家人或者朋友失蹤了。


    幸運的是,沒有。


    但這裏並不是紅石峽穀唯一的露營點,小蘿莉就不是住在這裏,卻依舊被人綁架,可見他們是針對各個區域分別下手,像是在為自己劃分了捕獵的範圍。


    荊楚盡量讓大家都聚在一起,尤其是去上廁所的時候,更是要結伴同行,有些人聽了艾米和小蘿莉的敘述,非常配合得從帳篷裏出來了,但還是有不少人對此嗤之以鼻,根本就當是耳旁風,聽了就拉倒,還要嘲諷兩句“膽小鬼”,還要一個不願意出帳篷的是一個剛失戀的妹子,萬念俱灰,覺得世界都崩塌了,根本不管什麽綁匪不綁匪的。


    天大地大,失戀最大。


    對於這樣的人,荊楚也沒有辦法,他沒有權利要他們按照自己的心意辦事。


    但一直等在這裏也不是辦法,荊楚左等右等等不到楊綿綿,隻好說:“我想辦法去找人報警吧,你們都待在這裏別亂跑。”


    艾米很緊張:“你要去哪裏,一個人出去太危險了,我們還是一起等到天亮去找人吧。”


    遇到這種事最忌諱的就是脫離群眾自己找死,但讓荊楚就在這裏等楊綿綿,他也等得抓心撓肝,隻要一想到她的事故體質,他就覺得頭皮發麻,擔心得不得了。


    他真不是瞎操心,而是楊綿綿就開啟了這樣要找人永遠找不到但就是會碰到變態的光環。


    這一次也不例外,她找不到荊楚,但從魯賓那裏搶來的車卻認得路,告訴了她方向。


    楊綿綿想著荊楚那麽久了還不回來,萬一被抓了怎麽辦,心一橫,就覺得一定要去探個究竟才放心。


    “就在這附近了。”車說,“你如果不想被發現的話,隻能走過去。”


    楊綿綿也隱隱看見了火光,她摸了摸口袋裏的手電筒,有把槍抱在懷裏,半蹲著悄悄往岩石後麵走,目標就在一大片岩石的背麵,借著天然的屏障,她可以觀察一下地形。


    所謂的集合點現在停了五輛車,其中一輛是大型的房車,另外四輛種類不一,有是轎車的,也有是越野車的,還有一輛suv,但隻有那輛房車最引人矚目,因為現在它展開來,活脫脫就是一個廚房。


    從外表看,這像是在大街上賣冰激淩或者是漢堡熱狗,但實際上卻是為了吃人而準備,一想起來就令人不寒而慄。


    她見過一麵的老闆肯特正在擦拭刀具,那一把把有著不同用途的菜刀在月光下讓人寒毛直豎。


    有一個瘦弱的女人在給他打下手,肯特問:“麗莎,為什麽想要加入我們?”


    “你又為什麽要成立這個俱樂部?”麗莎卻沒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問了肯特這樣一個問題。


    楊綿綿也想知道肯特到底是腦子怎麽被驢踢了才會那麽變態,因此小心翼翼靠過去偷聽。


    “我們從來不主動提起加入的原因,”肯特語氣輕鬆,“但多多少少我也可以猜到一點兒,漢克是個獵人,他喜歡捕獵,可現在動物已經不能夠滿足他了,獵殺人不是更有趣嗎。羅伯特?他可是個殘忍的小傢夥,他七歲的時候就把親生弟弟從樓梯上推了下去,那種滋味恐怕他這一輩子都想再試一次吧。他是天生的反社會人格。


    魯賓喜歡人肉的滋味,彼得?彼得是被我的肉排吸引過來的,他被那種味道給吸引了,他覺得這很新奇又有趣,這傢夥還是個小孩子呢。不過,不管是誰,他們都享受這一個過程,無論是捕獵的過程,還是品嚐美味的過程。”


    肯特說到這裏,用幹淨的布把洗幹淨的菜刀擦得鋥亮,他微笑著問麗莎:“可你不一樣,麗莎,我看得出來,你並不陶醉其中,既然如此,你為什麽要加入我們?”


    麗莎平靜地看著他:“肯特,你說了他們的理由,卻沒有說你自己的。”


    “我?”肯特的語氣帶了三分驕傲,“我隻是一名合格的廚師,一直在追求最完美的作品,沒有什麽食材能夠比得上人類自己。”


    麗莎冷冷道:“你們真變態。”


    “我親愛的麗莎,你現在是我們其中的一員。”肯特取出一杯白開水,“喝點水吧,在品嚐美味前,我們需要有一個敏感的舌頭。”


    麗莎卻厭惡地皺了皺眉:“我對人肉不感興趣。”


    肯特饒有興致:“那麽,告訴我,你想要什麽?”


    麗莎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吐出了自己的答案:“大腦。”頓了頓,她又補充,“人類的大腦。”


    “大腦?”肯特像是回憶美味般舔了舔嘴唇,“這可是相當考驗廚師功力的菜呢,為什麽是大腦?”


    麗莎說:“因為,我想要活下去。”她捂著自己的頭說,“我的腦子裏長了一個血瘤,醫生說無法切除,手術成功率極低,後來,我找到了一個醫生,他告訴我,如果吃了人的腦子,我的病就有可能痊癒。”


    黑暗裏,這個瘦弱的女人眼睛炯炯發亮,像是野狼的眼睛:“所以,我必須要人的腦子!越多越好!”


    “我想,你會得償所願的。”肯特聳了聳肩,專心致誌為之後的大餐做起準備來。


    楊綿綿本以為自己已經遇到過很多變態了,萬萬沒有想到今天居然會遇到更多的變態,而且是專吃人肉的變態。


    她的臉都因為蛋疼而扭曲了。


    楊小羊問:“我們怎麽辦?”


    楊綿綿想了很久,覺得自己的選擇其實並不多。


    方案1:她拿了槍跳出去把他們都突突突了。


    結果:故意殺人,死刑。


    方案2:三十六計走為上,趕緊溜走報警。


    結果:除非直接開車去找警衛,否則這裏信號被屏蔽,警察什麽時候才能來?等警察來了估計這些人也跑了!


    方案3:弄掉信號屏蔽器再想辦法報警!


    結果:好像是最可行又不是最作死的辦法。


    打定了注意,楊綿綿就半蹲著悄悄往目標靠攏,還要時不時抬頭注意月亮的位置,如果月亮被雲層擋住了,那她的行動就稍微自由一點兒,如果一直在天空掛著,她就一定要小心不要被影子出賣了。


    俗話說得好,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可見很多事在冥冥之中還是自有安排的。


    楊綿綿在心裏那麽自我安慰,然後一溜煙躲到了房車背麵,麗莎在準備今晚要使用的餐具,而肯特則在進行調配自己的材料。


    她偷偷溜到一輛車後麵,小心翼翼扳開後蓋,把手伸進去擰鬆了閥門。


    車子一臉驚恐:“你幹什麽?!我要漏油了!救命啊這裏有個壞人!”


    楊綿綿很淡定:就算是叫破喉嚨也沒人會來救你的,死心吧。


    接下來,她如法炮製,把除了房車之外的三輛車都稍稍動了些手腳,機油滴答滴答,悄悄從車裏滴落了下來。


    就在此時,麗莎突然側耳聽了聽:“什麽聲音?”


    楊綿綿的心一下子就懸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每個食人魔都有自己的理由,一口氣集齊多個變態噢!


    第230章 通關


    “什麽?”肯特也放下手裏的東西,仔細聽了聽,卻發現隻有空曠的風聲。


    麗莎搖了搖頭:“是我聽錯了。”


    但肯特已經起了疑心:“奇怪,都已經兩點了,他們還沒有回來。”


    麗莎是第一次參加,所以對流程並不了解:“以前他們都該回來了嗎?”


    “看個人喜好吧。”肯特說,“漢克就喜歡充分享受捕獵的過程,會讓她們一直奔跑到精疲力竭,在絕望中死去,你知道嗎,絕望和恐懼中死去的人肉的味道也有微妙的差別。”


    麗莎一臉嫌惡:“這就是你所謂的個人喜好?”


    “麗莎,你的愛好也與眾不同。”肯特意味深長地說。


    麗莎突然就緊緊抿住了嘴,不錯,她雖然覺得這都是一群殺人嗜血的變態,但她自己為了活命,不是一樣要吃人的腦子嗎?無論最初的動機是什麽,他們都是一樣的人,都是殺人犯。


    楊綿綿趁著他們不注意,悄悄改變了好幾次位置,但這個主要的信號屏蔽器巨大無比,就裝在房車的尾端,楊綿綿估計是他們自己改良過的,市麵上的屏蔽器覆蓋率沒有那麽大。


    也有可能是他們分割了區域,在每個地方都停車弄了一個,她剛剛一路開車過來,就沒看到哪裏有信號的。


    這群變態如果是以肯特為首,那麽肯定還有其他技術人員,否則這一場捕獵絕不可能如此順利地進行下去。


    “麗莎,去把土豆和西紅柿洗一洗。”肯特吩咐。


    麗莎雖然對接下來發生的事並不熱衷,但也知道最好照著去做:“東西你放哪裏了?”


    “在那邊放著。”肯特指了指一輛車的後備箱。


    楊綿綿聽著腳步聲,暗叫不好,這幾輛車停著的位置不好,如果麗莎走到那邊,那她一轉身就會看到她,她不處於視覺盲點。


    這太危險了。楊綿綿情急之下,幹脆一矮身,直接鑽到了房車下麵,她身形瘦小,竟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房車粗聲粗氣威脅她:“你信不信我碾死你?”


    楊綿綿才不信,她無視了它的話,開始慢慢扭動身體,像蟲子一樣一寸寸蠕動,從下麵的fèng隙裏她還可以看見肯特和麗莎的腳,她一點兒聲音都不敢發出來,呼吸都放得不能更輕,生怕就驚動了他們。


    她花了將近半個小時才慢慢讓自己挪到了車身尾部,而此時,那麽久沒有人回來也終於引起了肯特的疑心,他上車開了對講機,試圖呼叫這次捕獵的三隊人馬。


    但居然一個人都沒有回音。


    這讓楊綿綿心中暗喜,她隻遇到了四個,那麽另外兩個如果也是組隊行動的話,很有可能已經是被荊楚給幹掉了。


    她男人就是有這樣的實力!她毫不懷疑!那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想辦法讓手機恢復通訊了。


    她伸手摸了摸褲袋裏的小黃機,它也因為緊張的氣氛而不自覺壓低了聲音:“我已經調到靜音了。”


    楊綿綿放心了,她可不希望出現段子裏那種藏到衣櫃裏結果電話響了的悲劇。


    “我們得離開這裏。”肯特敏銳的直覺告訴他事情恐怕沒有想像的那麽順利。


    楊綿綿暗叫倒黴,也顧不得許多,立刻伸手出去把信號屏蔽器給關了。同一時刻,檢查車子的麗莎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車出了問題。”


    肯特一聽,立刻轉身拿起了放在旁邊的槍,楊綿綿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保持冷靜,她全身緊繃,手已經握住了手電筒,隨時準備戰鬥,但她又一動不動,屏氣凝神,沒有貿然逃跑,而是在等待著最佳的機會。


    她的時間不會太多,所以必須抓住時機。


    肯特首先繞著營地走了一圈,等他走到這邊的視線盲點時,楊綿綿飛快從房車另一側翻身出來,然後跳上房車頂上,隻發出了輕輕一聲響動。


    但這聲響動已經引來了麗莎的注意,她轉身一看,就看到楊綿綿從車頂跳下來,一手捂住了她的嘴,一手將手電筒裏藏著的麻醉劑注she進了她的肌肉裏。


    手電筒有點擔心:“麻醉劑隻能使用一次啊。”


    是的,麻醉劑不能重複使用,但以楊綿綿的力氣,也隻能近身製服麗莎一個人,肯特哪怕並不健壯,她也無法近身就把人製服。


    這是男女性天生的力量差異,她不敢冒這個險,所以對付麗莎,麻醉劑才是最好的用處。


    何況,還是需要一個活口來證明這件事為好,麗莎不像其他的那些變態,她雖然也加入其中,但三觀更正常,到時候也比較好溝通。


    可以說,楊綿綿這一次出手考慮得還是十分全麵的。


    她製服了麗莎,把她拖進房車裏,做完這些,時間已經不夠用了,肯特從車後繞了出來,看見她就是一槍,但子彈被房車給擋住了。


    楊綿綿立刻奔到駕駛座前,關門發動踩油門,開著這輛龐然大物就向肯特撞去,房車原本是展開的形態,這會兒攤在外麵的許多東西都劈裏啪啦都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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