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沒有表情,沒有眼淚,楊綿綿無法得知它的內心深處究竟在想些什麽。但是小黃機自己很明白,人類就是喜新厭舊的生物,隻要有一台新的漂亮的更好用的手機到來,那麽就算是楊綿綿對它的感情再深厚,有的時候她也會選擇去用那一台新的手機。


    它打開一個網頁要一分鍾,新的也許隻要一秒,它會時不時的司機,新的肯定運行速度飛快,它隻能存幾張照片,新的卻可以存上好多好多東西。


    如今的智慧型手機越來越像一台電腦,人類也越來越離不開了。它許多功能無法負荷,就註定要被淘汰。


    電子產品的世界就是這樣殘酷。


    楊綿綿原本用的是一台二手的連鍵盤都壞掉的淘汰筆記本,開機要十分鍾,除了瀏覽網頁之外,什麽軟體都打不開。


    所以後來她就一直在用荊楚的蘋果筆記本,又輕又薄又快,慢慢的,那台筆記本就在角落裏蒙上了灰塵,它一直不說話,從來不會抱怨這樣的情況,它隻是每天曬著太陽,想著,一天又一天,她有沒有再用得上它的那一天呢?


    為了那一天,也想多活幾年。


    但它們的壽命是從一出場就被註定好的,它們的命運,由人類一手安排。


    小黃機知道自己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也會迎來這一天,楊綿綿也許忽略了這種種的徵兆,但是它自己不會。


    它希望能在自己死去之前,把自己的接任者培育成可以幫得上她的好助手,而不是隻知道每天賣萌聊天曬太陽的笨蛋。


    它是要保護綿綿的!


    然而,楊綿綿卻拒絕了這個提議:“我不喜歡現在的新手機,屏幕那麽大我都拿不下,而且國外的都講英文,它們都不知道什麽叫油條豆漿肉包子,我才不要和它們在一塊呢,我就要你。”


    “綿綿,你真傻。”它嘟囔著,尾音卻帶著一絲顫抖。


    楊綿綿聳聳肩:“好了不說了,你快要沒電了吧,休息吧,我吃完就回酒店給你充上,早知道應該帶充電寶的,這樣你就不怕了,一會兒我就去給你買一個。”


    在她輕快的語調裏,小黃機陷入了沉睡。


    而就在此時,姒筱雯從警局回到了酒店,又累又餓,一想起胡嵐的事就鼻子發酸想哭,但再深想下去,卻覺得不寒而慄。


    她在路上就想,回去就換一家酒店吧,如果楊綿綿覺得別的酒店貴,她會付這個錢的,但無論如何,都不想再住在那裏了。


    這一路上她是越想越害怕,所有看過的恐怖片都冒了出來,把她嚇得夠嗆,可沒有想到,她一回酒店,楊綿綿不見了(在外麵吃飯),電話也打不通(沒電了),她剛才自己腦補的所有可怕的事都冒了出來,站在房間裏就覺得有人好像在暗處偷窺她。


    她哆哆嗦嗦掏出手機,點開微博發消息:


    【楊綿綿不見了,我打不通她的手機,我現在要不要報警?】


    國內原本就有人在關注胡嵐的事,一看到這條消息就炸了,網友們紛紛回覆:


    “難道是靈異事件,又有人遇害了?”這是腦補帝。


    “楊綿綿是那個和吳悠一起的楊綿綿嗎?她死了?”這個顯然是之前聽說過吳悠和楊綿綿的恩怨。


    “先別急,可能是手機沒電了,你再耐心等一等,不要自己嚇自己。”這是最理智的真相帝。


    評論的數字不斷在跳動,姒筱雯隻覺得手心不斷地在冒汗,她在房間裏像沒頭蒼蠅似的轉了兩圈,最後決定不管怎麽樣,先離開這個酒店再說。


    她給楊綿綿留了一張便條,又發了簡訊,然後提起自己的行李準備去找另一家酒店。


    可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她跨出房門的一瞬間,有人從背後捂住了她的口鼻,她聞到了一股難聞的味道,驚恐之下她拚命掙紮,卻在不知不覺中吸入了更多的麻醉劑。


    不到半分鍾,她就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唔,有點猶豫要不要讓小黃機領便當啊,壽命也差不多到了……可以換個玫瑰金什麽的╮(╯_╰)╭


    ok,這個就交給大家投票決定吧~


    大家有沒有覺得第三卷劇情又緊湊起來了……美國可以寫的變態案子太多了我有點把持不住來著_(:3」∠)_


    第203章 得到


    楊綿綿回到酒店的時候,還沒踏進房間門就聽見門鎖特別激烈地喊了一聲:“你的朋友被人抓走了!”


    “什麽?”楊綿綿嚇了一大跳,“誰被誰抓走了?”


    “就是和你住一間房的那個女的,被人抓走了。”門也加入了話題,“不過人沒看清,他戴著口罩和帽子呢。”


    “抓哪兒去了?”楊綿綿急了。


    門說:“他給你留了一封信,塞裏麵去了。”


    楊綿綿趕緊刷卡開門,果然在進門處的地毯上發現了一封白色的信,信封上還壓了一支玫瑰花。


    “今夜八時,紅色大道44號,邀你共進晚餐,我們不見不散。如果你不來,那一定會終身遺憾。”


    楊綿綿搓了搓手臂:“被一個變態盯上的感覺真是噁心啊,幸好已經吃過晚飯了,不然我要噁心的晚飯都吐出來了。”


    “那你打算怎麽辦?”小夥伴異口同聲地問。


    楊綿綿苦笑著說:“今天晚上八點鍾……現在隻剩下一個小時不到了,隻能對他食言了,雖然姒筱雯很討厭,但這一趟還真是非去不可了。”


    其他小夥伴大驚失色:“你可別一個人去冒險啊,太辛苦了。”


    “不然去報警嗎,你看看這封信,我覺得是恐嚇信,人家會以為是情書好麽,警察會來管就怪了,他們現在忙著查胡嵐呢。”楊綿綿嘆了口氣,有的時候不是自己作,也不是運氣背,就是很多事不得不去做而已。


    她想了想,“去問問鮑勃願不願意相信我吧,我看到他抽屜裏有把槍。說實話,我真討厭美國這個不禁槍枝的鬼地方!”


    在國內,她的逃跑技術一流,形勢不對翻牆跑就是了,兇器都以冷兵器居多,但現在呢,再有本事也抵不上一發子彈,而且捅了一刀還能搶救一下,中了一槍那就不好說了,估計堅持不到救護車來就要去見上帝了。


    隻能夾緊尾巴做人。


    “真憋屈。”她又重重嘆了口氣,拿著信去找鮑勃了。


    令人高興的是,鮑勃雖然並不相信給她留信的人是個殺人犯,卻也願意陪她一塊兒去:“女孩子晚上出門總歸是要小心一些,這裏可不算安全。”


    “那真是太謝謝了。”能在這樣的情況下仍然選擇幫助她,鮑勃的確是一個好人,楊綿綿一點沒有猶豫地給他頒發了好人卡。


    鮑勃開車把楊綿綿送到目的地,紅色大道44號是居民樓,但一看就知道是比較混亂的地區,在街角可以看見徘徊著的街頭流氓,還有濃妝艷抹招攬生意的流鶯。


    在她下車前,鮑勃不忘提醒:“這一帶的治安一向不好,經常出現犯罪,你一定要小心,如果出了什麽事,就大聲喊,我會立刻報警。”


    “好。”楊綿綿挺想問一句你能把你的槍借我壯壯膽麽,但也知道兩人畢竟剛剛認識,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所以今天還是裝孫子吧。懷抱著這樣悲壯的心情,楊綿綿走了進去。


    樓道狹窄,視線不清,隻在遠處隱隱能看見光,楊綿綿輕手輕腳往前走,順便問問:“這裏有幾個人啊?”


    “算上你,四個吧。”也不知道是堆在角落裏的誰說的,語調懶洋洋的,漫不經心。


    四個,那就是多了一個。楊綿綿舔了舔嘴唇,覺得有點緊張,她想多了解一下裏麵的情況,但吳樂卻沒有容許她繼續:“我知道你來了,請進來吧。”


    楊綿綿推門進去,隻看見狹小的房間裏,吳樂圍著圍裙站在餐桌前,伸著手臂,正微笑著看著她,像在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而餐桌兩邊則分別綁著兩個人,一個是姒筱雯,另一個卻是金髮的白種女孩,兩個人都被反綁在了椅子上並被堵住了嘴。


    見到並沒有第五個人,楊綿綿心裏著實鬆了口氣,她就害怕吳樂還有一個幫手,那她估計就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你找我來幹什麽?”她並不打算讓吳樂知道自己底氣不足,那樣就容易被奪走主控權,所以她就像是在當年學校裏一樣,高冷又傲慢。


    吳樂也習慣了她這樣的做派,甚至,在他心目中,楊綿綿就應該是這樣的人:“邀你共進晚餐,我不是說了嗎。”


    他的確擺出了要請她吃晚飯的架勢,在靠近她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冷盤:“坐下,我們慢慢聊。”


    “我不覺得需要浪費時間。”楊綿綿語氣生硬,一直站在門口,像是準備一有不對勁就立馬逃跑。


    吳樂聳了聳肩:“如果是這樣,我說過你會很遺憾的。”他從後腰拔出了一把槍,指著那兩個女孩,“我是不是需要先給你一點兒提醒比較好?”他話音剛落,也不等楊綿綿回答,就開槍擊中了那個白人女孩的肩膀,她悶哼了一聲,血從她的肩膀滲了出來。


    “很高興你能借我你家裏的廚房,不過很可惜,我需要邀請我的姑娘多留一會兒。”他說的是英文,my girl兩個單詞說出來令人頭皮發麻。


    楊綿綿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我會為了一個我不認識的人冒險,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的同情心了。”


    “well,事實上你有。”吳樂接著端上了蔬菜湯,他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材料有限,你就將就一下吧。”


    楊綿綿不為所動:“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我想和你聊一聊,你最好按照我說的來做,否則,”他的槍指著姒筱雯的太陽穴,“下一個,就是你的同學了,你們做過三年的高中同學,對於陌生人你可以漠視,但我不信你能眼睜睜看著和自己朝夕相處三年的同學死在這裏……別急著否認,我比你想像中的更了解你,我知道你在高中的時候就遇到過一個以碎屍為樂趣的男人,那個還是你們的高中校醫,我說得對嗎honey?”


    “你調查我?”


    “不,我觀察你。”吳樂微笑著說,“老實說,你是我扮演那個無聊角色裏的唯一樂趣。”


    楊綿綿掃視著他,她印象中那個和她告白的吳樂是一個自以為是的混蛋,積極鑽營,利益為上,完全就是一個小人物,但現在他卻像是完全換了一個人似的,非要形容就好像是被人給穿越了,那個人還是個挺有教養的貴族。


    “扮演?”


    “我父親認為這是我必須要掌握的一項技能。”他聳了聳肩,似乎對於父親的安排覺得無奈極了,“任何時候能夠扮演任何角色的技能,我看過你演的電視劇,說實話,那演技真是糟糕極了,你有空可以嚐試一下我的辦法,那很管用,我曾經扮演過自閉症的兒童,有錢任性的傻多速,也有‘吳樂’這樣一心往上爬的人,有時候很有趣,但如果一直沒有人拆穿你,那也是一件很無聊的事。”


    身邊沒有一個人懷疑他是在演戲,他扮演得那樣惟妙惟肖,老師也好,同學也罷,都對此深信不疑。


    隨著年齡的增長與演技的增加,這樣的考驗越來越無趣,但樂文給他限定的時間還有一個多月,隻有通過了所有的考驗,樂文才會承認他為自己的繼承人。


    就在這個時候,楊綿綿出現了,套用一句老套言情小說的台詞,她成功引起了他的興趣。


    也許是因為她漂亮,也許是因為她聰明,也許,是因為她看別人的眼神和他一模一樣。


    那些自以為是的人在他們眼裏,是那麽愚蠢和可笑,不是嗎?


    他故意和她表白,想要試探她的反應,沒有想到她的反應比他想像中的更加有趣,他看到了她眼中的不耐煩,卻視若無睹,想要知道她的底線在哪裏。


    果然,她對“吳樂”這樣設定的人毫無興趣,跌坐在椅子上看她張揚而去的那一刻,吳樂特別想要在她麵前露出真麵目,讓她看到真正的自己。


    但他按捺住了那種衝動,耐心等待,直到考核期滿。


    父親告訴他,紅衣的年輕女子是他的目標,可他第一個想要見的人就是她,她就在實驗室裏,他知道,可沒有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他隻能臨時改變目標,幸好當天就有一個穿紅裙的女孩子走過,他選擇了她作為自己的第一件作品。


    可雖然一直按照父親的囑咐挑選下手的目標,吳樂對紅衣女性卻並沒有多少執著,這更多的是一種證明。


    證明父親並沒有看錯人,證明他可以成為父親引以為傲的孩子。畢竟那麽多年來,他一直崇拜著自己的父親,他強大,冷酷,沒有什麽能夠逃脫他的掌心,是父親把他從孤兒院裏帶出來,為此,他不惜任何代價留下。


    或許,這正是樂文最終選擇他的理由,吳樂哪怕殺人也要留在自己身邊,與那個不惜出賣自己也不希望被樂紅趕出家門的自己何其相似?


    但在樂文被抓之後,他才知道父親為什麽會選擇紅衣女性作為目標,他憎惡她們,也害怕她們。


    那就好像是一夜之間,心目中的高山崩塌了,父親原來並不是他想像中那個無所不能的人。


    潛逃的日子裏,他失去了信仰,失去了目標,在這異國的街頭像是一隻過街老鼠一樣竄來竄去,這並不是指他過得多麽狼狽,他悄無聲息地殺掉過幾個不受人注意的ji~女,奪取了她們為數不多的存款,他的生活並不算糟糕。


    但沒有目標的日子,就好像是一隻惶惶不可終日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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