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跑去把陽煥給捅死了?


    那劉秀呢?


    她一想到這裏就賴不住了,趕緊打電話給荊楚問情況,荊楚好像在開會,隻是很簡單地和她說了結果:“中槍了,現在應該在醫院。”


    “可千萬別死啊,不然也太冤了吧,憑什麽陽煥這個假精神病沒事,她這個真精神病要死啊!”楊綿綿飛快爬起來換好衣服,直奔醫院。


    好不容易打聽到了在哪個手術室,楊綿綿隻來得及看到醫生把白布給她蓋上了,她一口氣就卡在胸腔裏,疼得要命,喉頭不自覺就發酸:“怎麽會這樣啊……”


    為什麽這個世界上總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遇到這樣不公平的事,真的隻能用生命做為代價討回公道嗎??在這件事裏,究竟誰該為此負責???


    小琪來見了劉秀最後一麵,楊綿綿帶她去之前再三提醒她不要太激動,可當門推開一看就被白布蒙著的屍體的時候,小琪還是崩潰了,她哭得撕心裂肺,撲在劉秀身上拉都拉不起來,開始還叫“阿姨阿姨”,後來就直接叫“媽媽”,一直在哭媽媽你不要拋下我,楊綿綿聽了都覺得眼睛酸澀,偷偷出去了。


    “綿綿你哭了。”小黃機說。


    楊綿綿擦了擦眼睛,不肯承認:“我沒哭,我又和她不熟,有什麽好哭的。”


    她隻是覺得心酸。也許有過相似經歷的關係,楊綿綿挺能理解小琪的,對她來說劉秀就是扮演了她母親的角色,雖然她們相處才一年的時間,甚至劉秀清醒的時間都很少。


    但她相信,因為劉秀的存在,才彌補了小琪生命中一直缺失的那一部分,在劉秀把她當成女兒的時間裏,小琪肯定也在某一個瞬間,以為那是自己的母親。


    一直渴望的東西就那麽驟然失去了,怎麽能傷心呢?她聽說劉秀死前說的是“你殺了我兩個女兒”,那麽是否可以認為,壓垮劉秀的最後一根稻糙,是小琪的受傷呢?


    她不知道小琪還活著,她以為小琪和魏天琪一樣被陽煥殺死了,她隻是一個很普通的女人,一個很普通的母親,但當她再一次失去自己孩子的時候,再普通的母親都會化身為復仇女神,拿起屠刀,報仇雪恨。


    小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最後直接哭暈過去了,但人死不能復生,世界上最殘酷的地方就在於這裏了。


    半個月後,劉秀的弟弟弟妹找了過來,說是要繼承遺產,小琪在病房裏罵了他們一個多小時,說他們以前躲劉秀一家躲得遠遠的,現在居然好意思來繼承遺產,簡直不要臉。


    但也沒辦法,劉秀已經沒有別的親人了。


    然而事情再一次峰迴路轉,律師和劉秀的弟弟弟妹一起來醫院了,劉秀的弟妹一臉精明相:“我們是不同意大姐把東西留給一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的,她有精神病,怎麽能做主呢?我們要打官司!”


    小琪還有點懵,倒是楊綿綿馬上就看出問題來了:“劉阿姨把遺產留給你了啊。”


    “是的,倪小姐,劉女士名下一共有一套房子和一萬三千六八百十塊錢,全部都留給你。”律師很客氣,“考慮到劉女士的特殊情況,她立下遺囑時我們特地請了醫生作為見證人,兩位如果有不滿意的地方可以隨時找人諮詢。”


    這對夫妻的臉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但還是堅持是小琪哄騙了劉秀,一直去照顧人家老人也是圖謀不軌。


    小琪氣急,張嘴就要說自己不要這份錢,被楊綿綿一把捂住了嘴,她皮笑肉不笑看著他們:“你們要是想告就去告吧,現在這裏不歡迎你們,請你們出去?”


    他們一走,小琪才發表不滿:“我去照顧劉阿姨不是為了阿姨的錢。”


    “我知道啊。”


    “我也不要阿姨的遺產!”小琪說著說著就難過起來了,“我想要阿姨好好的。”


    楊綿綿瞅著她,問:“你知道她為什麽要把房子和錢留給你嗎?”


    “因為除了我,沒有人去陪過阿姨,他們從來都不照顧阿姨,根本不把她當親人,憑什麽給他們?”小琪一激動就牽扯到了肚子上的傷口,疼得嘶啞咧嘴。


    楊綿綿坐下來,托著腮說:“我覺得我知道。”


    “啊?”


    “她想給你一個家。”楊綿綿的眼神放空,突然就陷入了回憶裏,“我媽是個很沒用的女人,她嫁了一個不喜歡的男人,不敢離婚,隻能偷偷找情人,她不關心我,我覺得她根本沒有當一個母親的自覺,直到她死之前,你知道她做了什麽嗎?”


    “什麽?”


    “她把我們家的房子過戶到我名下了,這是她做得唯一一件對的事,她死之前和我說她不是一個好母親,她沒法給我一個家,但是那就是我家,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用離開這家,我總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我覺得你的劉阿姨也是那麽想的吧,她知道你沒有家,沒有歸宿,所以她把自己家給了你,告訴你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永遠不用怕被趕出去。”


    楊綿綿一直不喜歡白月萍,但她也不得不承認,白月萍臨死之前做的這件事,是她之後能把渣爹後媽趕出去的底氣之一,雖然她十多年來都過得很辛苦,但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不管發生什麽事,她都還可以回到家裏療傷,這讓她覺得自己並不是漂泊無依的。


    至少,她還能回家。


    可憐天下父母心,同為母親,楊綿綿覺得劉秀和白月萍想的,一定是一樣的。


    小琪果然不說話了,楊綿綿又說:“如果你不要的話,他們就肯定會把劉阿姨的東西賣掉,然後把房子也賣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這句話刺激了小琪,她立刻下定了決心:“我明白了,我會爭取到底的。”


    “幹巴爹,那我走了。”楊綿綿今天是來還醫保卡和病歷的,“人死不能復生,你節哀。”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小琪叫住她:“楊綿綿,謝謝你。”


    “……不用了=口=”


    不知道為什麽,格外不喜歡被別人感謝,覺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楊綿綿摸了摸手臂,外麵太陽高照。


    今年的夏天,過得可真漫長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怎麽和大家解釋這幾個人物的結局,但我覺得你們應該能明白吧,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善有善報,殺人償命


    第180章 北京


    暑假的尾巴上,楊綿綿考完所有的試,開始準備申請材料,事情倒是不難,就是瑣碎得很,一堆的申請材料,有些還得跑各個機構讓人開證明。


    她就重新開始騎車了,那輛粉紅色的山地車原本一直呆在車庫裏和汽車為伴,無聊的都快長毛了。


    一段時間沒看見楊綿綿,山地車就嘴賤說了句:“綿綿你好像變重了!”


    楊綿綿渾身一震,還想掙紮一下:“我肯定是長高長胸了!”她明明有每天跑步做仰臥起坐來著,但架不住荊楚這裏夥食太好,零食太多,她一吃就把持不住自己的嘴。


    晚上她就特別傷心地問荊楚:“我是不是胖了,腿粗了,有小肚子了?”


    荊楚就坐在床邊看著她轉了無數個圈圈,然後伸手一捏,淡定了:“不胖。”


    楊綿綿長肉是肯定長肉了,但長得都挺勻稱,以前那是營養不良,現在雖然體重上去了,但身形看起來反而更好看了。


    得到了男朋友肯定的回答後,楊綿綿滿意了,和他說:“我想吃玉米。”


    荊楚就拿了玉米去蒸,覺得這孩子心可真大,不過麽,粗糧有益身體,吃吃是有好處的,這麽想著,他就又在蒸鍋裏添了一根,然後和她並排坐著啃玉米吃。


    楊綿綿吃玉米和個小鬆鼠似的,一排一排啃下去,特別整齊,他看了幾眼,楊綿綿注意到了,把自己的玉米遞到他嘴邊:“我的甜。”


    荊楚就咬了口,把原本整齊的隊形給破壞了,楊綿綿拿回來瞅了兩眼,按著他的缺口繼續一排排啃整齊了。


    他頓時就樂了,心想這丫頭居然能那麽可愛。


    楊綿綿抬頭又看著她,還以為是他的玉米不甜了,把自己的和他的換了吃,啃了一口,疑惑:“你的也挺甜的啊,你怎麽不吃呢?”


    “看你呢。”


    “我臉上有玉米嗎?”她摸摸臉,怕自己黏到了嘴角,但啥也沒有。


    荊楚就笑:“看你好看呢。”


    “噢,早說嘛。”楊綿綿一點兒也不臉紅就把他的稱讚給全部收下,還把臉湊過去,“給你親一下。”


    荊楚就真的在她臉上用力親了口。


    楊綿綿笑嘻嘻地也要去親他,兩個人就這麽打鬧著玩兒,床單怒了:“不準滾!給我把這玉米粒給撿起來丟掉!都說過多少遍了不準在床上吃東西吃了也不準吃開來你是當耳旁風嗎?!!!!”


    它吼得太響,把在和荊楚撒嬌的楊綿綿嚇得一個激靈,玉米一個不當心就滾落在了床單上。


    床單:╰(‵□′)╯楊!綿!綿!!


    楊綿綿趕緊把玉米啃幹淨丟掉再把床單撣一撣,床單這才消氣,但是楊綿綿趴在荊楚懷裏撒嬌:“它凶我〒▽〒”


    “凶的就是你,剛洗幹淨呢!”床單還別扭了,“又被你弄髒了。”


    荊楚打了個圓場:“好了好了,換一張就是了,你把這個丟進洗衣機裏去。”他把舊床單掀下來丟到楊綿綿懷裏,讓她找機會和床單冰釋前嫌。


    楊綿綿回來的時候就開心了,“和好了?”他問,她傲嬌地哼了一聲,“我說給它加茉莉香的洗衣液它就高興了,真幼稚。”


    和一張床單吵架的你好像也成熟不到哪裏去吧?荊楚想著,覺得全家最省心的就是海盜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九月份就那麽到了,學校開學,楊綿綿在網上申請了學校,所有的忙碌暫時告一段落,她可以稍微放鬆一下了。


    真的嗎?想太美了。


    九月末,荊楚接到了白家舅舅的電話,要他國慶回北京一趟,電話裏,白琛的聲音十分不悅:“你結婚了也不和我們說一聲,難道還想一輩子瞞著我們?”


    荊楚之前也就把領了結婚證的事和父母提了一下,荊秦挺高興的,問他們要什麽結婚禮物,荊楚想了想,家裏什麽都不缺,楊綿綿也沒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幹脆就說綿綿要去留學念書您就把學費出了吧,荊秦欣然答應,而白香雪則要激動很多,問他們要不要一起辦婚禮。


    和母親一起辦婚禮什麽的……還是算了吧,所以荊楚婉拒了。白香雪雖然有點失望,但沒關係,她現在就在美國,有的是時間去看他們,所以也就很歡快地掛了電話。


    氣勢洶洶來問罪的,隻有白家人,荊楚的反應也很平淡:“最近比較忙,走不開,而且隻是領證,沒什麽大不了的。”


    “我聽說明年你就要出國常駐了?今年國慶回來一趟吧。”大概是察覺到自己的口吻太過僵硬了,白琛稍稍放緩了口氣,“你外公外婆都很想你。”


    荊楚這倒是猶豫了起來,外公外婆因為覺得對不起女兒,從小就對他特別好,遠勝幾個白家的孫子,祖孫之間的感情一直不錯,如果不回去也說不過去。


    他就和楊綿綿說起這件事,也不勉強她:“你要是想去,就當我們去北京玩一趟,如果不想去我去一天就回。”


    “去啊。”楊綿綿想到北京胡同裏的各色小吃,眼睛一亮,“糖葫蘆!”


    荊楚這次不打算哄她,很嚴肅地板著臉:“要見我的舅舅們和外公外婆,他們沒我父母那麽好說話,可能會很不愉快。”


    楊綿綿挺無所謂的:“噢,那也沒事啊。”


    “真的?”荊楚卻還是不放心,他是看到楊綿綿見他父母時那不安的小模樣的。


    但是吧,楊綿綿對父母是有概念的,對其他親戚什麽姑姑姑父舅舅舅媽完全沒有概念,都覺得隻是普通親戚,那自然是沒什麽好怕的。


    “我連殺人犯也不怕,還怕他們?”楊綿綿不滿意了,覺得自己被小瞧了。


    荊楚哭笑不得:“那好吧,我們一塊兒去,帶你去吃糖葫蘆,好了吧?”


    “還有烤鴨!”楊綿綿著重強調了肉食。


    “好好好。”


    今年是中秋連著國慶,如果請個假可以有半個月的假期,所以荊楚直接在中秋節前夕就帶著楊綿綿飛回了北京,噢,當然,海盜不能忘記。


    一開始的時候,楊綿綿和海盜有點兒獨立自主的意思,海盜不怎麽操心楊綿綿,早出晚歸,自己打地盤收小弟生娃,楊綿綿自己出去上學打工,有時候經常見不到一麵,楊綿綿就記得給它添水添食,光棍得很。


    但自從她被人襲擊以後,她和海盜的關係突飛猛進,突然就變成了傳統的那種狗黏主人主人愛寵的模式了,走哪兒都形影不離的,荊楚要是不在,海盜就肯定在她身邊。


    估計海盜心裏是想,我以前以為我的主人很牛逼,但現在我發現她就是個2逼,我還是得肩負起作為一隻狗的責任,在男主人不在的時候好好保護她。


    所以它就拋下了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被大黃三兄弟繼承了?),後宮裏的三千美人(可可:〒▽〒),開始寸步不離跟著楊綿綿了。


    簡而言之,主寵倆的感情莫名上了一個大台階。


    去美國帶著,去北京那當然更會帶著了,荊楚也沒有意見,海盜比楊綿綿還省心,在他不在的時候還能看著點,簡直不能更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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