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荊楚失笑,點點她的嘴唇,俯身吻了上去。


    她的雙唇柔軟如春季初綻的花蕾,她的舌尖裹狹著蜜糖與他相會,氣息交融間,他聞到她不知從何處散發的幽香。


    他雙手捧著她的麵頰,卻感覺到她的手在他的腰背來回,他分出一隻手去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雙唇微微離開,銀線隱隱:“再鬧就不乖了啊。”


    她這才閉上眼睛享受他的親吻,他這樣的一個男人,吻卻非常溫柔,或許是始終對她懷有愛護之心,疼惜之意,他的親吻鮮少激烈,多是含著她的舌尖輕輕吸吮,又或輕舔唇瓣,在唇角落下一吻。


    這也就難怪楊綿綿那麽喜歡和他親親了,絕對是享受。


    連小夥伴們都不出聲了,默默看著,靜靜享受著片刻的寧靜與溫馨。


    直到楊綿綿被荊楚哄睡著,它們才開始小聲耳語:“誰統計了,剛剛親了多久?”


    鬧鍾:“這種事兒當然問我啊,十五分鍾吧╮(╯▽╰)╭”


    枕頭:“荊楚親的好溫柔啊,我都不敢出聲了呢。”


    床單:“所以太舒服綿綿睡著了是吧?”


    被子:“哼哼,你們看不見的地方他們抱住了,荊楚還拉著她的手。”


    窗戶:“外麵的月亮真好,希望以後每一天都可以這樣入夢,大家晚安。”


    米娜桑:“晚安好夢~zz”


    寂靜的夜晚被手機鈴聲打破,此時是淩晨一點。


    楊綿綿閉著眼從床頭櫃上拿了電話:“餵——”大半夜的誰給她打的電話?


    “隊長?”柳玉在電話那頭也驚悚了。


    楊綿綿一秒鍾醒了過來,腦袋裏閃過兩個字:完了!


    她怎麽就忘了兩個人換地兒睡了呢!一失足成千古恨t^t


    她捂著嘴把手機丟在荊楚身上,然後縮進被窩裏當鴕鳥,荊楚是被她丟過來的手機砸醒的:“誰?”


    柳玉心虛極了:“打擾你了隊長——那個,出命案了……”打攪了隊長好事會不會被滅口啊,人生真是太艱難了〒▽〒


    幸好荊楚完全沒在意,一邊聽她簡單匯報案情一邊穿衣服:“什麽情況?”


    “一個小時前,有個夜班的計程車司機發現有個人鬼鬼祟祟到路邊丟了一個大行李箱,他打開來一看——屍體,還是殘缺的。”柳玉噁心得要命,“感覺最近喜歡碎屍的變態越來越多了。”


    “我馬上來。”荊楚掛了電話,衣服穿好,拍拍被子裏的那一坨東西,“綿綿?”


    楊綿綿裝死。


    “出來,親一下,我要走了。”明天是周一,看樣子他也是沒有時間去接她下課的,她估摸著會直接回家,兩個人不知道要多久不見呢。


    楊綿綿這才磨磨蹭蹭從被窩裏探出頭來,荊楚在她額頭、臉頰和唇上連吻三記,叮囑道:“鬧鍾給你訂好了,明天上課別遲到。”


    她哼唧了一聲,把臉埋回了被子裏。


    等荊楚匆匆趕到警局的時候,柳玉特別鬼祟地湊過去,誠懇得道歉:“隊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會說出去的……”她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荊楚心想,我說了是蓋著棉被純睡覺估計你也不信,他幹脆就不解釋了:“少羅嗦。”


    柳玉把嘴閉得緊緊的。


    沒有暖床的楊綿綿後半夜睡得不踏實,翻來覆去滾在大床上,姿勢一會兒擺成大一會兒擺成c,最後氣得坐起來:“一個禮拜就兩天可以過來蹭被窩,哪個殺人犯那麽不長眼!去死吧!”


    床:“綿綿,心情不好可以再滾兩圈,反正我結實╮(╯▽╰)╭以後也不會嘎吱嘎吱響噢!買得安心用得放心!”


    壁燈:“其實我們一直都在期待拉燈,你們速度真慢╭(╯^╰)╮”


    被子:“就我一個人可憐荊楚嗎?”


    電視機:“你不是一個人。”


    被子:“我本來就不是一個人。”


    楊綿綿:“喂,我要睡覺了,你們可不可以閉嘴不要囉嗦!”


    “害羞了!(w)”


    “肯定是!(w)”


    “說得對!(w)”


    “好期待!(w)”


    楊綿綿用手捂住耳朵:“吵死了。”


    床頭櫃:“嫌我們吵╭(╯^╰)╮”


    壁燈:“那就不要告訴她抽屜裏有秘密╭(╯^╰)╮”


    床:“唉,傻綿綿。”


    楊綿綿一咕嚕爬起來,開燈,拉抽屜,可就是拉不開:“說,到底裏麵有什麽?”


    床頭櫃:“荊楚不想告訴你,我就不告訴你!”


    楊綿綿氣壞了:“你不告訴我你吊我胃口幹什麽?”


    床頭櫃:“(^^*)在你的心上,自由得飛翔……”


    “不想吐槽你們唱歌的品味了,有沒有不唱這種洗腦歌的?!”


    “有。”床清了清嗓子,突然開始搖起來,“妹妹你坐船頭,哥哥在岸上走,恩恩愛愛縴繩盪悠悠~~”


    楊綿綿:“……”


    第二天她盯著兩個黑眼圈去上課,鄧曼玲有點奇怪:“昨天沒有睡好嗎,好嚴重的熊貓眼啊……”


    楊綿綿想,我該怎麽告訴你昨天晚上我男朋友家裏的東西開了午夜party,從“妹妹坐船頭”唱到“村裏有個姑娘叫小芳”,居然還有唱“大河向東流”和“千年等一回”的,她真是受夠了。


    荊楚聽歌的品味雖然也很奇怪,老是什麽《thesouthwind》、《ves》,唯一比較耳熟能詳的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每次開車的時候他都會放,完全不曉得為什麽那麽喜歡聽(因為‘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嘛),像她喜歡聽的《威風堂堂》《虎視眈眈》就正常多了嘛。


    她完全不知道的是有一天在房間裏聽《威風堂堂》,荊楚從門外經過,一口水全都噴了出來,想推開門又沒推開,在外麵站了很久,還是默默走開了。


    第69章 食人


    </br>


    課間,鄧曼玲拉著她說了一個八卦:“你聽說了嗎?”


    “什麽?”知道的八卦太多太勁爆完全不知道你們在神秘哪個。


    “今年開學的時候,十班剛轉來的一個轉學生,本來好好的,但是前兩天……跳樓了。”


    楊綿綿嚇了一跳:“沒聽說啊?”


    “說了,一早上大門就說了啦,你自己太恍惚沒聽見。”發圈冷靜道,“聽說是因為班裏的謠言太厲害了,不過幸好被救下來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啊?”


    “就是周五晚上,大家都放學了以後,她一個人偷偷爬到天台上,要不是被保安看到還不知道怎麽樣呢。”鄧曼玲小聲說,“學校不讓傳,我也是聽說的。”


    楊綿綿聽過也沒放心上:“高三壓力大,難免的,哪個學校都有,沒事兒。”


    “不是啊。”童欣也湊過來八卦了,“不是因為學習壓力大,聽說是傳了很不好的話。”


    鄧曼玲追問:“不是因為高考啊?這個時候還會有別的事兒嗎,失戀了?”


    童欣遺憾地搖搖頭:“聽說十班的人都被一個個叫去辦公室過了,嘴巴緊得不得了,問不出來。”


    “別人的事情,我們聽過就算了,還是想想馬上要來的一模吧。”


    鄧曼玲的態度就好像是一班其他每一個學生的態度,八卦一下也就過去了,誰也不會把太多的心思放在這裏。


    楊綿綿也是,直到她知道想跳樓的那個人是誰。


    “你說是誰?”


    “陳悅,新轉來的,以前是私立高中的,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在高三轉學啊,不過我聽說她休養過幾個月。”


    論八卦,誰也比不過這些一天到晚在學校裏的傢夥,校長每天上幾次廁所都一清二楚(雖然並沒有什麽用)。


    “我聽說了,是因為她們班裏有一個正好是她表姐的朋友,和別人說她被強~jian過,說她不自愛不檢點什麽的……”


    “啊,怎麽會這樣……”


    “對啊,說她招蜂引蝶,穿得暴露所以才被人……說她怎麽還有臉來學校……”


    楊綿綿哢嚓一下咬了下去。


    筆:“綿綿,冷靜點,咬我我不疼你牙疼。”


    楊綿綿:“0.0不好意思。”她把筆放回去,從桌肚裏抽出手指餅塞嘴裏磨牙,這據說是給小寶寶吃的,但是她覺得用來磨牙也很棒,所以經常會買來滿足一下嘴巴。


    “冷靜不了,這真是夠了。”楊綿綿哢嚓哢嚓啃骨頭一樣嚼著餅幹,“這是什麽世界啊。”


    她之前很費解為什麽陳悅那時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打她,但現在好像隱隱約約明白了,也許在那個時候,陳悅感受到的並不是死裏逃生的慶幸,而是對未來黑暗的絕望。


    高三絕大部分副科都已經被主課占據,除了體育課之外,為了保證大家勞逸結合,老師們還會鼓勵大家體育課出去活動一下,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但作為學霸聚集的一中,大多數人還是選擇了埋頭苦讀,隻有少部分人決定出去透透氣。


    楊綿綿就是出去透氣的,天還沒有回暖,教室裏關著門窗悶得慌,她沿著操場的小路慢慢走著,結果手機居然響了,她的手機通訊錄裏就三個人:荊楚、鄧曼玲、童欣,想也知道是誰了。


    對於警察蜀黍會在這種時候給她發簡訊,楊綿綿表示很意外很意外。


    荊楚的簡訊很簡單:小琪去你們學校插班了,應該是在十班。


    楊綿綿回:啊,這麽巧


    十班是個很特殊的班級,在一中的幾十個班級裏,它不上不下,但絕對很特殊,因為十班的學生有一大半都是交了贊助費進來的,因此時常會有插班生,大家都見怪不怪了。


    沒有想到除了陳悅以外,小琪也轉過來了,不過從側麵也表現了,常雁對她是真的不錯,一中的學習氛圍和師資力量遠超過其他學校,當然,贊助費也很貴就是了。


    說曹操曹操到,她剛這麽想著,就聽見體育館後門的小巷子裏有人說話,楊綿綿上前幾步,就聽見小琪在那裏說:“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因為那些愚蠢的話而退學,今天你可以退學,以後你想怎麽辦,自殺嗎?”


    “你不明白!”陳悅的聲音帶著歇斯底裏的瘋狂,“他們都知道了,每個人都知道了,我要怎麽辦,為什麽,為什麽是我遇到這種事情!”


    “你冷靜一點。”小琪試圖說服她,“這不是你的錯,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你總得重新開始,馬上就要高考了,你難道還打算在家裏躲一輩子嗎?”


    “每一個人都知道了,他們都在嘲笑我,你沒有經歷過,你怎麽會明白我的感受?”陳悅推了小琪一把。


    “誰說我沒有經歷過,我經歷過比你更可怕的事,對你來說,那隻是一晚上,幾分鍾的恐怖,我呢?我遭受了整整兩年的折磨!可你不能永遠停留在過去,你要堅強一點。”小琪蹲下來安慰她,“沒有人會嘲笑你的,是你自己想太多了。”


    楊綿綿聽著她們的對話,覺得心情有點複雜,她在原地呆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走上前去,轉身離開了。


    也許她對於陳悅來說,是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歷的見證者,她還是不要出現去刺激她了,隻希望和她有著相同經歷的小琪能夠幫助她走出那段陰影吧。


    死亡有什麽用呢?除了你的父母,沒有人會為你的死而傷心。


    站起來吧,總有一天你會發現,活著比死亡更好。


    晚上她一邊在家裏泡腳一邊和荊楚打電話說這件事:“真是不能理解,被強~暴是她的錯嗎?怎麽一個個都來指責女孩子不檢點,神經病啊,這是在為罪犯開脫嗎?”


    “這個社會對女性有很多不公平,對受害者太苛刻,對犯罪者太寬容。”荊楚見過不知多少相似的案子,哪怕最後強姦犯判了刑,刑滿釋放後依然瀟灑地活著,而作為受害者的女性可能自殺了、得了憂鬱症,被折磨一生一世,“而且,強姦案絕大多數都是熟人作案,綿綿,長點心。”


    對於荊楚的提醒,楊綿綿嗤之以鼻:“瞧瞧,明明是那些人要犯罪,幹什麽要女孩子小心點兒?我穿得少就是我活該啊,那你被搶劫怪你錢多咯?”


    荊楚嘆了口氣:“我知道你說得對,但我能怎麽辦,綿綿,我想想我曾經遇到過的這些案子,就覺得你不在我眼前我擔心得不得了。”


    “有什麽好擔心的!”她拔高了聲音,“誰不長眼試試。”


    荊楚放低了聲音:“可我現在就擔心得不得了,怕你晚上睡覺睡不好,怕你踢被子,怕你忘記喝牛奶。”


    “……哼哼,”她突然領會了他話裏的意思,無非就是一個“我想你”,這讓她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了,踢了踢水盆裏的水花,水盆尖叫一聲:“不準玩水,要灑出去了!”


    她訕訕地停下了動作,嘀咕道:“誰讓你在加班的……你的案子呢?”


    “案子比較簡單,就是……有點特別。”荊楚想起這個案子就覺得毛骨悚然。


    楊綿綿好奇地追問:“多特別?”


    荊楚並不想回答:“你該睡覺了。”


    “不說就不睡!”她居然學會這麽威脅人了,手段之幼稚讓她的手機都忍不住囧了,可荊楚偏偏吃這一套:“好吧,是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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