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楚看著她,她也瞅著他,兩個人不吭聲地對視了幾分鍾,她說:“大半夜的在女孩子房間裏,是不是不大好啊?你不需要避嫌嗎?”


    荊楚被她氣樂了:“過河拆橋的事兒你真是越做越順手了啊。”


    “……嗬嗬噠~ o(* ̄▽ ̄*)o ”


    “賣萌也沒用。”


    “噢喲,男子漢大丈夫,別小氣嘛,我就是一時忘記了有男朋友了,時間太短還沒習慣。”


    “你再說一遍。”


    “我覺得腦震盪還沒好,頭疼。”楊綿綿果斷地把被子提起來蓋住臉裝死。


    荊楚恨恨道:“楊綿綿,你等著,改明兒我也忘了有女朋友找人約會去。”他覺得這個對楊綿綿來說沒什麽說服力,又添了一句,“給別人做飯去。”


    “……”楊綿綿掀開被子跳下床,勾著他的脖子親了口,“明天要吃糖醋排骨,別忘了。”


    荊楚覺得她不僅很好地解釋了什麽叫過河拆橋,更詮釋了什麽叫做不要臉。


    但第二天她還是吃上了香噴噴的糖醋排骨,酸甜可口,鮮香濃溢,荊楚一邊給她盛湯一邊板著臉說:“這是過年,所以才滿足你的要求,以後不可以挑食。”


    楊綿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低頭啃排骨,含糊不清地說:“我從來不挑食。”她指了指菜裏的蔥段,“我不喜歡吃蔥,不過我也會吃啊,浪費多不好。”


    荊楚靜了一秒,然後把湯裏的蔥段迅速撇掉:“你還是挑食吧。”他不能用對待其他親戚家的小孩子來對待楊綿綿,得反過來。


    對他們要管,因為他們足夠嬌氣,對楊綿綿要寵,因為他捨不得。


    楊綿綿對於他的內心活動毫不知曉,她隻是翻了個白眼:“你有病。”


    “說吧,還有什麽不愛吃的?”荊楚把沒有蔥的湯碗放在她麵前。


    楊綿綿咬著筷子,對於他這個問題苦苦思索了一番:“不知道……”醬香餅很好吃,菜包肉包都挺好吃的,饅頭也還不錯,麻辣燙是美味ψ( ̄ ̄)ψ除此之外就想不出還有什麽吃不吃的了。


    “香菜吃不吃?”


    想起吃麻辣燙的時候曾經放過一把香菜,味道很特別,她回味了一會兒,猶豫地搖搖頭:“最好還是不吃吧……”


    “有沒有什麽是不吃的,海鮮?”


    楊綿綿想了會兒:“海鮮沒吃過啊……不知道,不過不吃羊肉。”


    “為什麽?”


    “因為我也是一隻羊啊。”楊綿綿的眼神有那麽一瞬間放空了,她的聲音渺渺細細,“我媽媽說的。”


    在她對母親為數不多的記憶裏,就記得她抱著她看路邊栓著的一隻小羊羔,說綿綿也是一隻小羊,然後她就不再吃羊肉了。


    “我以前的小名,好像是叫小羊……”楊綿綿有點不大確定,時間太久,記憶都已經模糊了。


    荊楚不動聲色:“嗯,小羊乖,吃糙。”他一筷子夾了小青菜塞進她嘴裏。


    筷子:“間接接吻,血槽已空_(:3∠)_”


    楊綿綿:“……”她還沒臉紅呢它們激動幹什麽,不就是接吻麽,又不是沒親過,她淡定地想著,覺得這青菜味道真不賴,居然還甜甜的。


    吃過飯荊楚端了碗筷去廚房洗碗,楊綿綿鍾點工的工作早就名存實亡——名存的意思是荊楚居然還每天給她五十塊錢。


    “我不能拿你的錢。”楊綿綿走進廚房,把錢塞回他的褲袋裏。


    荊楚一邊洗碗一邊問:“理由?”


    “……沒道理。”


    別看她有爹媽生沒爹媽養的,家裏的老老小小操的心可不少,每次看電視劇都要對那些拜金的小三冷嘲熱諷,對於二奶的作風嚴肅批評,所以楊綿綿覺得自己蹭吃蹭喝已經很不要臉了,堅決不能收錢。


    荊楚相比於她的嚴肅,輕鬆得根本沒當回事兒:“有道理,第一,你是學生,第二,男人養老婆是應該的。”


    楊綿綿反應很快:“第一,我成年了,第二,我們沒結婚。”她想想,補充了一點,“而且,我可以自己賺錢,我有錢,我不要你養。”


    “駁回。”


    “……喂,你不講道理。”


    荊楚拿了幹毛巾擦手,慢條斯理一點兒也不急:“你和我講過道理啊?”


    “我現在就在和你講道理!我不能拿你的錢!”


    “不好意思,我現在不想和你講道理。”荊楚伸手抱了抱她,“今天吃過鈣片了嗎?”


    “還沒……”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塞了一片鈣片,她哢嚓哢嚓嚼著,含糊不清地追過去,“我還沒說完。”


    “我也沒不讓你說啊。”


    “反正我不要。”


    “反正我要給,你還給我也沒用。”荊楚一本正經拒絕,還很好心地提醒她,“而且撕了也沒用,而且毀壞人民幣是犯法的,當心我抓你。”


    楊綿綿鄙視他:“那你試試看,看是你先給我還是我先還給你,哼!”


    得,好勝心被激起來了。


    荊楚笑壞了,親親她的臉頰:“不和你鬧了,我們下去散散步吧。”


    他們手牽手下樓,還沒走出一百米遠呢,楊綿綿就看到雪地裏突然跑過來什麽東西,荊楚微微一蹙眉,將她擋在身後,但楊綿綿已經認出來了:“小花?”


    沒錯,來的就是老城區三霸之一的小花,它和大黃老黑縱橫老城區,無數次打狗都沒能奈何得了它們,堪稱狗界傳奇。


    但現在小花一身是傷,氣喘籲籲地叼著一樣東西放在她麵前。


    楊綿綿一把把荊楚推開,蹲下來看沾滿它口水的項圈。


    是海盜的。


    “海盜出事了?”她是在問小花,也是在問項圈。


    小花當然沒法回答她,回答她的是項圈:“它沒事,它去救別的朋友了。”


    楊綿綿:“……”


    現在她不惹事了,輪到她養的狗了是吧。


    真不愧是她養的狗_(:3∠)_


    作者有話要說:海盜很久沒戲份了,它馬上要放大招了~~


    甜不甜(・ิϖ・ิ)っ


    第59章 偷狗


    楊綿綿非常果斷地把新出爐的男朋友拋棄了:“我要回家一趟,不用送我,再見。”


    “哎!”荊楚沒來得及關照兩句,就看見她和那隻狗跑遠了,“回來,你們這樣不能上公交,我開車送你們去。”


    楊綿綿腳步一頓,站在原地不動了。


    荊楚說:“在樓下等我,我去拿車鑰匙。”他返身上樓,臨走前還看了一眼,楊綿綿和那隻狗麵對麵蹲著,也不知道在交流個什麽。


    等他下樓來的時候就聽見她頭痛無比地在訓狗:“我都說過了,讓你們離那群偷狗賊遠點兒,這年頭誰稀罕你們的命啊,啊!還偏偏去惹!真是的……不過不愧是我養的狗,居然敢和人槓上!”


    小花搖了搖尾巴,舔舔自己的傷口。


    “不過……我記得你們不是在搶地盤嗎?怎麽搞到一起去了,難不成你看上了我們家海盜?!”楊綿綿可沒忘記小花可是基佬,作為一隻公狗看上另一隻公狗什麽的,無法直視。


    項圈也笑噴了:“哈哈哈綿綿你的腦洞……其實是我們海盜打贏了,所以現在它們都是小弟噢。”


    楊綿綿終於了解到,在她忙著談戀愛的日子裏,海盜在忙著和大黃它們搶地盤,兩撥打過好幾次架,海盜和大黃它們都屬於不僅有武力值,智商還不錯的狗,所以半個多月都沒分出勝負,不過就在前兩天,大過年的時候,趁著所有人都在家看春晚,海盜和大黃打了驚天地泣鬼神的一架,最後以海盜的勝出告終。


    她們家的狗終於成為了老城區獨一無二的霸主。


    荊楚拿了車開過來,楊綿綿上了車,小花還蹲在那裏不敢上來,楊綿綿頗沒好氣:“快點,外麵凍死了。”


    小花猶猶豫豫磨了磨爪子,聳拉著耳朵看了看荊楚,他沒有什麽反應,這才跳上車趴在了她的腳下。


    荊楚挑了挑眉:“這狗很聰明啊。”


    楊綿綿冷笑:“聰明?是怕的,不知道被人打過多少次,踢過多少腳,差點死在車輪下多少回,這才離人遠遠的,因為它們知道,別去招惹人類才能活得久。”


    流浪狗會遭遇到什麽呢?飢餓,寒冷,驅趕,孩子們的石頭,大人的拳打腳踢,偷狗的,打狗的,它們好不容易在惡劣的自然條件下艱難地生存了下來,可人類一時的心血來cháo卻可以輕易剝奪它們的生命。


    不是每一條狗都會好命的有一個好主人,好家庭,有些狗被無情地遺棄了,隻能夾著尾巴在這個城市裏艱難求生。


    它們會羨慕那些被主人餵得飽飽的每天就知道玩耍的狗嗎?


    也許會吧。那些狗不用經歷風霜雨雪,不用東躲西藏,每天有好吃的食物,有主人的懷抱,有溫暖的狗窩。


    但就好像楊綿綿沒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一樣,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狗流浪在外,無家可歸。


    人類的新年對於它們來說,隻是難熬的冬天。


    荊楚以前從來都沒有關心過這個群體,今天聽楊綿綿那麽說起來,無端一股心酸:“它們很親近你。”


    “同病相憐。”楊綿綿看著安靜地趴在腳邊的小花,麵無表情道,“我幫它們罵走過很多熊孩子。”


    大黃它們是不親近人,但總架不住有熊孩子過來招惹它們,家長們看到了也不過一笑置之,根本不會有人去把幾隻流浪狗當回事。


    是楊綿綿擋在前麵罵他們,他們敢打狗卻不敢打人,最多也就是罵幾句就放棄了。一來二去的,就成了熟人。


    偶爾她也會忍痛分半個肉包子給它們,但是再多卻沒有了,不過有一次,老黑曾經叼著半根從垃圾桶裏刨出來的火腿腸給她,她當然沒吃,但心裏卻覺得特別開心。


    狗比人更懂得感恩。


    “到了。”荊楚把車停下了。


    楊綿綿揮揮手:“我自己去找就行了,你不用管我。”


    荊楚繃著臉:“你又想過河拆橋是不是?”


    “賭不賭,不出三分鍾,你就該接電話走了。”楊綿綿比了個三的數字。


    荊楚當然不信。


    然而五秒鍾後,手機鈴響,荊楚接了電話,那邊是柳玉的聲音:“隊長,出命案了。”


    荊楚簡單和她了解了一下情況,無奈地掛了電話看著楊綿綿,她揮了揮手:“我就說麽,警察就是這個命咯。”


    “那你自己當心啊,我會打電話的,不準太晚回家,睡覺前要記得喝牛奶。”荊楚關照了足足三分鍾才走人。


    旁邊的電線桿一臉看早戀女兒的表情:“綿綿,你和他談戀愛了啊。”


    同樣圍觀了過程的路牌點頭:“早聽說了,是和刑警隊長吧,那有點危險啊。”


    綠色的垃圾桶非常不屑:“我們家綿綿才不怕呢!”


    一回到老城區就好像是回到了老家,處處透著熟悉感,羅裏吧嗦的老老小小也一如既往地可愛默契。


    “好啦,我是談戀愛了,不過你們誰能告訴我,我們家海盜去哪兒了?”


    事情呢,其實是這樣的。


    偷狗的一年四季都少不了,但是冬天天寒地凍更適合吃狗肉,滋補又不容易上火,寒風裏來一鍋狗肉火鍋,那滋味別提多美了。


    正因如此,冬天也是丟狗丟的最厲害的時候,從一個月之前開始,陸陸續續就有狗丟了。


    一開始,偷狗賊都會把目光盯緊這些流浪狗,沒人管,沒麻煩,但缺點也是很明顯的,流浪狗多半警惕心強,不輕易親近人,也不怎麽吃別人遞過去的食物,而且基本上都瘦骨嶙峋的沒肉。


    所以漸漸的,他們就把目光盯上了家犬,溫順,親人,會吃別人給的東西就方便下藥,而且養得皮光水滑,一刀宰下去,嘖。


    聞到狗肉香,神仙也跳牆,那麽龐大的市場,怎麽會沒有人不鋌而走險呢。


    不適合食用?當然,很多寵物狗的肉質都不適合食用,那有什麽關係呢,轉手賣了,照樣是一筆橫財。


    隻賺不虧,放心幹,而且偷狗又不是殺人放火,最多算是盜竊罪,這算什麽呢?


    因此他們才越來越猖獗。


    大家義憤填膺,七嘴八舌說著最近偷狗販子的發指行徑:


    “那天小白就是吃了摻了毒的肉包子,爬到家門口的時候才斷氣,唐奶奶都哭暈過去了。”


    小白是一隻很漂亮的薩摩耶,笑起來像是小天使,是孤寡老人唐奶奶的孫女養的,但平時都是唐奶奶出來遛狗,她年紀大走得慢了,小白還會停下來等一等她。


    “抱抱也是,人一下子就衝過來把狗搶上車了,抱抱可是導盲犬啊,這讓李大爺怎麽辦啊!”


    抱抱是一隻金毛,更是一隻受過訓練的導盲犬,李大爺就是有了它才能每天上街溜達一會兒,把它看成親兒子似的,就這麽被人搶走了。


    連楊綿綿都忍不住說:“這真是喪心病狂啊。”


    “早些年他們偷狗還用吹管呢,就是一個小管子,裏麵是毒藥或者麻藥,現在更厲害了,都有弓弩和鋼珠槍了。”歷經風吹雨打的電線桿經歷數十年的沉浮,看過無數風風雨雨卻依舊對人世骯髒唏噓不已。


    楊綿綿跟著嘆了口氣:“那到底我們家海盜是怎麽惹上這群傢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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