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孩子不是他們拐來的,他們隻負責搶地盤討飯,孩子都是租來的,過一段時間就會換一批新麵孔。”


    “……租來的?”


    媽蛋孩子居然還可以租嗎?


    她去問了荊楚這個問題,他一方麵安排許莉琳引蛇出洞,另一方麵也在繼續審訊苗芳,希望從她嘴裏得到一點有價值的線索。


    他是在審訊室外接的電話,聽見楊綿綿那麽問,他就答:“當然可以,因為買是很貴的,很多人都會到偏遠的地區去租一些留守兒童。”他答完就覺得不對了,“你為什麽那麽問?”


    楊綿綿慢吞吞道:“我碰見了一個討飯的女人,就順便跟著她回了老巢,順便聽見人家打算對付你不過壓根不知道你換新女朋友了所以醒醒吧你那樣好蠢啊。”


    “……講重點。”


    他有沒有交新女朋友那根本不是重點她到底為什麽廢話那麽多。


    他的手機忍不住開腔吐槽:“重點不就是她不想看見你和許莉琳假扮情侶麽她之前和你提你都沒答應綿綿不高興了唄!傻!”


    荊楚完全沒有想到他對楊綿綿有點意思的同時,她那麽一個鮮嫩的小姑娘會看上他這樣的一個老男人,畢竟楊綿綿從一開始就表現得非常高冷非常女神。


    楊綿綿不大情願地說了重點,然後荊楚就掛了電話,走進審訊室,坐在了一直沉默的苗芳麵前:“現在,我們來談談其他的事吧,你弄丟了一個孩子,那可不僅僅意味著三萬塊錢吧,你們,或者說是你,要怎麽和人家交代?”


    苗芳的眼裏終於出現了一絲恐懼。


    三個小時後,荊楚通過心理戰術使得苗芳終於鬆口,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並且馬上組織人手前往城中村。


    而那個時候,楊綿綿比他還要快一步,她去查那個把孩子租給他們的拐賣團夥了。


    那個乞討的小團夥一共才租了十多個孩子,他們挑孩子都是往營養不良裏挑,是殘疾更好,就算不是,他們也會人為製造一些。


    幸好考慮到這是租來的孩子,也隻敢製造輕傷,那裏唯一一個買來的孩子可是斷手斷腳的,那是他們的“招牌”,每次出去乞討都可以討到不菲的金錢。


    現在,丟了一個孩子看似事小,但是可能帶來的後患是無窮的,那個乞討團夥租孩子的時間是一年,現在還沒到時間,他們是絕對不敢把丟了一個孩子的事情說出去的,否則麻煩就大了。


    等到租約到期,再編一個孩子意外病死的消息,賠一筆錢也就過去了。


    這也就是說,那邊暫時不會得到警方已經查到他們的消息,但這個時間是多久,誰也不好說。


    必須敢在對方察覺之前找到他們的老巢,那樣才可能把其他孩子都一起救出來。


    警察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得到線索,但是她可以比他們更快一點,早一分一秒,都有可能對一個孩子的未來造成顛覆性的改變。


    “我等不及了,”她撫摸著電線桿,拍了拍它說,“你們得幫幫我,告訴我,那些孩子現在究竟藏在哪裏!”


    電線桿遍布城市的每個角落,這個世界上,幾乎沒有什麽能夠瞞過它們的耳目,隻要它們願意幫忙,她可以最快得到消息。


    “我們會盡快告訴你的。”


    晚上七點半,警察局燈火通明。


    順利抓捕到城中村一幹買賣兒童乞討的荊楚,正在加班加點審訊,柳玉和常雁、許莉琳三個女性則在外麵照顧那幾個小孩子。


    柳玉買了盒飯給他們吃,又拿了藥箱過來,每個孩子身上都帶著傷,有幾個男孩子的胳膊被折斷了,也有手指全都被掰得超外翻,還有一個一隻眼睛看不見了。


    女孩子倒是手腳俱全,就是一個個都瑟縮得厲害。常雁特別溫柔細心地問年紀最大的一個小女孩,問她家住哪裏,叫什麽名字,還記不記得自己是怎麽來的。


    那個小女孩最多才九歲,但看得出來是好家庭養出來的孩子,很聰明,也是唯一一個能回答她們問題的人:“我叫於夢潔,做夢的夢,潔白的潔,我是北京人,我爸爸經常會帶我去□廣場看升旗。”


    常雁點了點頭,溫柔道:“那夢潔可不可以告訴阿姨,為什麽會到這裏?”


    “媽媽帶我去姥姥家,下火車的時候有個阿姨把我抱走了,說我是她們的孩子……”於夢潔現在還很清楚地記得那天的場景。


    她和媽媽坐車去姥姥家,在火車上的時候,坐在旁邊的一個阿姨很客氣地和她媽媽聊天,還給她吃東西,知道她叫夢潔以後還很和氣地給她吃了一個蘋果。


    快要下車的時候,她卻突然把自己從媽媽那裏搶走了,她的媽媽不停呼喊她的名字,但是那個阿姨就說她明明是她們的孩子,接下來發生的事她就記不清了,她隻記得自己被另一個男人帶上車,她很害怕,不停哭,但是他們給了她一巴掌,說再哭還打她。


    她就不敢哭了。


    “後來呢?”常雁其實並不想再問下去,怕觸及到這個女孩心裏最不願意回想起來的記憶,但是作為一名警察,她又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的線索。


    幸好於夢潔並沒有太大的牴觸,她抹了抹眼淚,又說:“後來我們就到了一個很大的房子裏,不知道是在那裏,但是裏麵有很多姐姐,小琪姐姐和趙奶奶都很照顧我們,但是……”她眼裏露出一絲恐懼,“每過一段時間,就有幾個人走了,小琪姐姐說,她們永遠都回不來了,問我想不想那樣,我說不想。”


    荊楚早就已經出來了,但是他並沒有出麵,隻是聽那個孩子繼續述說:“小琪姐姐說,她們年紀大一點就逃不過了,但是我年紀還小,還有機會不去那裏,她說如果我不想再也回不來,每天就隻能吃半頓飯,而且不洗澡,過了一段時間,就有人把我們領走了。”


    “小琪姐姐說,我們去的地方可能要苦一點,但是要聽話,如果能找到機會求人幫忙就一定要跑出來,能跑掉一個是一個。”於夢潔說得事情顛三倒四的,有些地方含糊不清,“所以我們現在就在討飯了。”


    柳玉忍不住問:“他們打你們了嗎?”


    “討不到飯會打,也會不給飯吃,要叫那個女人媽媽。”於夢潔很懂事地說,“但是小琪姐姐說了,這樣好歹還有命在。”


    小琪,趙奶奶。荊楚默默記住了這兩個名字。


    “帶她們先去休息,想辦法聯繫他們的家人。”荊楚給常雁使了個眼色,她會意地點點頭,和柳玉帶著孩子們先離開了。


    荊楚對許莉琳笑了笑,很客氣道:“這一次非常感謝你的幫助。”


    “沒能幫到忙。”許莉琳想著今天的事也是感慨萬分,“如果以後還需要什麽地方幫忙的,請盡管提出來。”


    “一定,我送你出去。”


    許莉琳原本的任務就是幫助荊楚釣出那幾個人,現在已經全部抓獲,當然也就不需要她幫忙了。


    十點多的時候,常雁回來了一趟,神情嚴肅:“荊楚,那幾個女孩子身上有很多淤青傷痕,應該是曾經被毆打過。”


    荊楚皺緊眉頭:“一群畜生!”


    “我剛才和柳玉想辦法問了一些詳細的情況,那裏有個人脾氣特別暴躁,經常會打人,那個小琪說讓她們別反抗,不然會挨打,她們就沒反抗忍著,好在這樣的事情沒幾次,他們就被租出去了。”


    常雁說到這裏也是難掩氣憤:“一群禽獸,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荊楚平復了一會兒情緒,這才問:“那個小琪和趙奶奶是什麽人?”


    “小琪是她們裏年紀最大最聽話的一個,也是被拐來的,那個趙奶奶好像是個啞巴,每天負責給他們送飯送藥。”


    作者有話要說:把qj改成了毆打,因為敏感你們懂的……我不想再重寫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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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拐賣的過程以前在微博上看過現實案例的,就是車上和你套近乎,下車把孩子搶走說是自家的,可以說出孩子的名稱年紀巴拉巴拉,具體大家可以去搜一下


    有寶寶的一定要注意了唷,不過這好像是以前的老梗了……不知道會不會又有人說看了害怕……其實我真沒寫得很恐怖啦,能提醒大家警惕才是關鍵嘛,是吧


    以及,租孩子是真的,有些偏遠地區的人會把孩子租給別人去乞討,坦白說也很奇葩……


    第43章 夜探(修)


    荊楚聽罷,沉聲道:“一定要盡快撬開他們的嘴,知道賣家的具體位置以及他們的交易方式,我們的時間並不多。”


    常雁精通犯罪心理學,同時也擅長使用心理戰術,在審訊室可以和他配合起到更好的效果。


    但那些人一點也不著急,原因無他,買孩子不是重罪,最多判幾年而已,國內不知道有多少不孕的家庭買了孩子,有多少是坐牢的?拐賣是重罪,買就不一定了。


    他們就買幾個孩子來討討飯怎麽了,不可以啊?最多就是nuè待兒童,但也沒有一個是重傷的。


    所以他們並沒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可要是把賣家供出來,那可就是吃不了兜著走了,他們可狠多了,能讓他們在南城再也混不下去。


    苗芳為什麽招了?不就是怕那些人報復她麽。


    因此,為了小命,他們也是絕對不會開這個口的。


    這一拖就拖到了十二點多,仍然是一點進展也沒有,武濤氣得想要揍人被攔了下來,荊楚已經抽了好幾支煙了,吸菸室裏空蕩蕩地隻有他一個人。


    他想,這條路行不通,那我恐怕得換一個方向。


    他撥通了叢駿的電話:“你那裏有什麽進展?”


    “我托朋友打聽了,但是不好說,南城幹這行的不是隻有一家,我到現在還摸不準是誰拐了人,有沒有賣掉。”


    “你能不能想辦法要到買人的交易方式?”荊楚把自己這邊的情況說了,“要他們開口估計很難,我們還是要自己想辦法。”


    叢駿說:“我問人要到了幾個電話號碼,都是專門賣消息的,我試試看能不能買到有用的消息。”


    他雖然在南城人生地不熟的,但託了個朋友,就和這裏的一個小頭頭搭上了線,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條真理在哪兒都不例外。


    消息發出去很久,那邊才回了一條令他振奮的消息:“你要什麽樣的交易對象?”


    叢駿立馬來了精神。


    楊綿綿也沒有閑著,她看著麵前的建築,手腳都凍嘛也沒動彈一下。


    消息是半個小時以前傳來的,她大晚上地頂著風雪騎車到這裏,萬萬沒有想到會看到眼前這一個場景。


    是老城區的一棟三層樓高的老房子,外麵帶了一個小小的院子,房屋年久失修,一看就是上了年頭的,關鍵是門外掛著一個小小的牌子:愛心福利院。


    整件事情的毀三觀程度超出了楊綿綿的想像,她在那裏看了很久,饒是她也說不出話來了:“真是……”她忍不住確認,“他們家的小孩都是拐來的?”


    電線桿說:“是啊,大家都知道,隻是表明功夫做得好,又一直小心謹慎沒露破綻,所以從來都沒被發現過。”


    南城有不少福利院,其中絕大部分都是民間組織的,條件有好有壞,資金大多來源於社會人士的捐助,愛心福利院就是其中之一。


    這家福利院在南城並不起眼,據說是好些年前有個富豪買下贈予福利院的,建築是很久了,外麵的空地上都種著菜,因為現在是冬天,看起來荒禿禿的,外麵是個半人高的鐵柵欄,偶爾會看到幾個大孩子在空地上幫一個老太婆擇菜撥豆,但是也不知道是這些孩子特別內向還是什麽緣故,如果有人搭話就會躲進屋裏。


    倒是有一個年紀稍長的女孩子會和街坊鄰居說兩聲,但平日裏連玩耍聲都是少見的,也有人覺得古怪,但是想想那裏都是些殘障兒童,也許特別敏感怕生也說不定,那麽長時間以來,居然沒有人去懷疑過。


    總而言之,愛心福利院是個非常低調的存在,它沒有上過電視,它收容的孩子隻在十幾個左右,每天就一個老太婆買菜進出,那個老太婆是個啞巴,不知道是哪裏人,也沒有人和她交流過。


    “看起來還真的低調過頭了呢。”楊綿綿覺得裏頭肯定有點名堂。


    照理說,福利院的經費都來源於捐助或者政府撥款,因此必定會想方設法多拉錢經理,孩子們難道不要吃飯麽。


    可是,愛心福利院太低調了,簡直是細思恐極。


    “阿嚏!”楊綿綿打了個寒顫,大冬天在外麵站著吹冷風真是找罪受,尤其是這會兒又開始飄起雪來,凍得她鼻子都要掉了。


    她跺了跺腳,決定找個安全的地方把車停了,然後進去一探究竟。


    “和大家打個招呼,給我行個方便。”她摸著外麵的鐵閘門說,“我可不是小偷啊。”


    鐵門沉穩地一點頭:“知道,你是來救人的,我們都會幫你的。”


    楊綿綿身形靈活,爬個牆和玩似的,跐溜一下就進去了,樓下的門原本是鎖著的,但是大家已經統一了要幫助那些被困女孩的想法,所以那把鎖嘎達一下,開了。


    門輕輕細開了一條足夠她側身擠進去的fèng,楊綿綿擠了進去,門又悄無聲息地關上了。


    黑暗裏,楊綿綿隻能聽見輕輕的細語:“他們都在地下室,那些孩子在二樓,趙婆婆在照顧她們。”


    楊綿綿想了想,決定先不要去觸那些人的黴頭,還是先摸清楚這裏的情況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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