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香彌漫,使得任風與伊晴兩人渾身舒泰,精神萬分。


    任風看了一會,走上前問道:“要不要我們幫忙?”


    美婦中的大姨媽聞言起身,笑吟吟地看著他們,點頭道:“恩。”


    任風擼了擼袖子道:“要怎麽做?”


    大姨媽抿嘴一笑:“你們暫時不需要做什麽,這兩爐藥湯是給你們兩個準備的,昨夜熬了一宿,一會就好了。”


    “給我們準備的?”任風愕然。


    二姨媽點頭道:“是啊,這一個月來,卞老一直在配置各種藥材,你們昨天去采集的那些都放在裏麵呢。”


    “我也有份?”任風心頭有些小觸動。要說卞老給伊晴辛苦準備什麽,任風自然可以理解,畢竟伊晴已拜入他的門下,是他的衣缽傳人,可自己居然也有一份。這就讓任風有些意外了。


    大姨媽微微頷首,道:“自然有,既進了雲隱峰,就是雲隱峰的人了,你們兩個先去吃些東西,自己準備一番。一個時辰後再過來。”


    任風張了張嘴,眼中有一抹感動。


    早飯都準備好了,就在廚房裏,而且同樣是熱氣騰騰的,應該剛做好不久。一邊吃著東西一邊看大姨媽和二姨媽在那邊忙的熱火朝天,任風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淡淡的溫暖。


    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一個時辰後,任風與伊晴兩人各自進了一間屋子。


    任風這邊是大姨媽在負責,在大姨媽的指示下,任風脫去上衣,僅穿了一條單薄的褲子,跳進了藥湯中。


    對雲隱峰上的這兩個美婦,任風一直很敬重。


    她們默默地雲隱峰上付出了二十多年,度過了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年華,可是世人隻知道雲隱峰上有一個卞雀,從來不曾有人知曉這裏還有兩個聲名不顯的婦人。


    即便是任風,進了雲隱峰已經一個月了,日常生活起居都是她們在照顧,無微不至,也隻稱呼她們為大姨媽和二姨媽,並不知她們完整的名諱。


    所以縱然此刻光著上身,神色也沒有絲毫不自然。


    “大姨媽,現在要怎麽做?”任風感受著四周的溫熱,身心一陣舒坦,不禁開口問道。


    “運轉卞老叫你們熟悉的功法!那一套功法就是為了吸收這一爐藥湯的藥效準備的,並無他用。這些藥材聚集不易,卞老也是耗費了很大精神才完全聚齊,也僅僅隻有這兩爐而已,所以你可要仔細了,千萬不要浪費了藥效,辜負卞老的一片好意。”


    “我知道了!”任風神色凝重地應道,閉上眼睛,運轉起那一套功法。


    隨著功法的運轉,任風隻感覺渾身上下億萬毛孔都舒張開了,藥湯中蘊藏的藥力此刻仿佛化成了一根根利針。


    無所不在,無孔不入。


    順著毛孔就紮進了自己的體內。


    “咦!有些門道”!


    任風輕咦,感覺渾身骨頭劈哩啪啦直響,宛如在重塑。


    反倒是隔壁伊晴那裏,傳來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


    伊晴畢竟是個女子,又嬌生慣養的,哪裏承受得了這種痛苦?


    二姨媽的安慰聲緊接著從隔壁傳來,大姨媽在這邊緊盯著任風的反應,美眸中閃過一絲凝重,不禁微微動容。


    卞老之前說過,這種以藥湯來洗練身體的做法效果很顯著,但承受的痛苦也是非人般的折磨,之前他還在擔心任風和伊晴能否承受,可現在看來,任風這邊一點問題都沒有。


    疼痛似乎在一點點地加強,片刻之後,不但身體外麵感覺到了疼痛,就連經脈和五髒六腑內,也無一處沒有劇痛之感。


    好似有千萬隻螞蟻,正在啃咬著自己的身體。


    石經一分一秒的過去,即便是如任風肉身這般強悍,額頭的汗珠大滴大滴地落下,一身肌膚都變得通紅如血,功法卻毫不停歇,持續運轉。


    這種無邊無際的痛楚足足持續了有一個時辰,驀然間,這種疼痛減緩了許多。


    仿佛達到了一種極限,這種減緩越來越明顯,前後不過片刻功夫,一身的疼痛都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酣暢淋漓。


    任風忍不住深吸一口氣,緩緩地睜開雙眼,眸中熠熠生輝。


    大姨媽欣慰地看著任風,一臉笑容,側耳傾聽了片刻,開口道:“卞老低估了你們二人的承受能力,看樣子那邊也撐了下來。”


    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上的各種藥材,又丟進藥湯裏,轉過身繼續在底下扇著爐火。


    那神奇的功法此刻已無需再刻意運轉,在湧入身體內的藥湯帶動下,此刻正在自主地轉動著。


    每一個周天下來,任風便能感受到自己的一身血肉仿佛堅固了一些,經脈變得更寬更堅韌,體內的真元也越來越純淨。


    “大姨媽,我這一爐藥湯應該留給伊小姐的。”任風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自己來雲隱峰是另有目的,也曾明言誌向不在煉丹,卻不想卞老依然沒把自己當成外人。


    大姨媽輕笑一聲:“卞老的這一爐湯藥藥效太霸道,一個人一生隻能用一次,你家小姐若是用第二次的話,筋脈承受不住的。”


    頓了頓,大姨媽又道:“你別有什麽心理負擔。卞老其實也挺看好你,隻不過你追求的道路與煉丹師不同。”


    “這一爐湯藥有什麽作用?”任風好奇地問道。


    大姨媽沉吟一番,耐心解釋:“據卞老所說,可以從本質上改善一個人的筋脈,讓你們以後再修煉的時候,更容易淬煉天地真氣,讓靈力變得純淨。”


    “這與煉丹有關?”任風皺了皺眉頭,赫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卞老的時候,他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煉丹師的路,很多人都走錯了,老夫也錯了!”


    任風至今還記得卞老話語中的落寞和遺憾。


    大姨媽點點頭:“自然有關。卞老也是最近幾年才參悟出來的,隻是醒悟的太晚了。煉丹師……也跟武道修士一樣,需要精純的靈氣打底,才能煉製出好丹藥來,所以他才會用那樣的考驗來選徒。”


    捋一下耳邊的秀發,大姨媽陷入沉思中,片刻後才道:“卞老曾經說過,若收徒,必定會教他一個道理。”


    “什麽道理?”


    “不入平天不煉丹!”大姨媽苦笑一聲:“或許這不是至理,也不一定正確,但這是卞老一聲的煉丹之悟。”


    不入平天不煉丹!怪不得他直到現在也沒有傳授伊晴任何煉丹之術,這一個多月來反倒對她的境界增長頗為關心。


    “若你有心學習煉丹之術,反倒是卞老渴望的人才!”大姨媽苦笑。


    卞老是在要培養煉丹師之前,先培養一個平天境出來,這就要求他的弟子對武道也有一定的追求。


    而任風對武道的向往顯然符合條件。


    “卞老抬愛了。”任風微微搖頭,在自己的實力沒成長到一定程度之前,任風並不準備分心去做其他事。


    煉丹師確實尊貴,也讓世人敬仰,但,這不是任風的追求。


    “對了,聽說昨天你把雲來峰段長老門下的三個徒孫給打了?”大姨媽叉開話題,生怕任風過於尷尬。


    任風臉一紅,抓耳撓腮,囁嚅道:“我不曉得他們說的切磋是比拚煉丹術……”


    大姨媽抿嘴輕笑,香肩輕顫,好片刻才緩過氣來:“現在外麵傳言,雲隱峰來了個煉丹術不咋地但打架很流氓的一個弟子!”


    “沒給卞老帶來什麽麻煩吧?”任風有些愧疚。


    大姨媽搖頭:“沒有,你也沒打傷他們,隻是今早有人過來知會了一聲罷了。不過下次注意些,別不分緣由就跟人動手了。”


    “一定一定!”任風連連點頭。


    這事幹的太不地道,每每想起就讓人臉紅。


    一整天的功夫,大姨媽都在爐火前忙著,時不時地往藥湯裏丟點藥材,直到傍晚時分,她才輕喘著氣,一身香汗淋淋,告訴任風吸收完藥力就可以出來了,這才離開房間回去休息。


    任風又在裏麵泡了一整夜,將湯藥裏的藥力吸納的涓滴不存。


    回到自己的房間中,閉目打坐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境界提升了那麽一點點,體內的靈力也精純了一些,最顯著的改善便是筋脈和血肉。


    大姨媽白天說過,那一爐藥湯的最主要作用,就是從根本上改善一個人的筋脈,讓之以後修煉起來更容易地淬煉靈力,更簡單地讓真氣變得凝實純淨。


    這種好處暫時看不出來,但卻是足以影響一生的好處。


    嚐試著運轉了下輪回經,任風赫然發現輪回經的運轉速度比起以前迅猛了一些,而且吸納進身體內的天地能量,確實比往常要精純那麽一點點。


    這種改變很微妙,但滴水穿石,聚沙成塔,長年累月地積累下來,效果必定不凡。


    一爐湯藥,一套神奇功法,便能做到這種程度,卞雀果然手段通天。


    他的戰鬥力在這天下恐怕排不上什麽名號,但他卻是天下屈指可數的天階上品煉丹師,對煉丹之術的掌控已登峰造極。在煉丹中窺探到的這種種神奇手段,可謂是功參造化。


    天明,卞雀將任風和伊晴一並喚了過去。


    並未傳授煉丹之術。而是傳下一套控製法力的手段。


    這與煉丹術有很大的關聯,因為煉丹師在煉製丹藥的時候,需要將自身靈力法力掌控的爐火純青才行,有道是差之毫厘,謬之千裏,想要煉製出一爐好丹,微妙的法力操控必不可少。


    這種控製靈力的手段與任何一個武修也有很大關聯。術法的施展都關係到法力的操控。


    任何一個強者,都會將自己的靈力精打細算。能用一份法力釋放出一招術法,絕對不會耗費一份半!這種精打細算能讓靈力發揮出最大的功效,能讓一個武修支持最長的戰鬥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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