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似乎在做什麽夢,一開始是腳蹬自行車,像是在逃跑。


    蹬得褚白玉肚皮打鼓,隻好抬起一條尾巴抽過去,這下消停了。


    可沒過一會兒,這家夥又開始用手刨他的毛,刨出一個窩窩,然後猛地把頭紮進去吸吸啾啾的。


    褚白玉抬起眼皮瞪他,這人是不是有夢遊症,還讓不讓狐睡覺了。


    他左看右看,叼住衣角塞無邪嘴裏堵住。


    自己嘬去,狐不和你玩。


    無邪醒來的時候,腮幫子都酸得要脫臼了,才發現自己嘴裏像綁匪塞毛巾一樣塞了一坨衣服。


    他艱難地取了出來,迷茫地揉著兩頰,看向旁邊仰著肚皮睡的大白狗。


    “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我嘴裏有衣服?”


    褚白玉慢吞吞地站起來抖了抖毛,左顧右盼,不知道呀,狐狐不知道呀。


    實際心想:沒找到繩子,要不然把你翅根腿子都綁起來。


    無邪一看他那股裝傻的死樣子就知道肯定是他幹的。


    難道他打呼嚕了。


    他昨天夢見自己怎麽在沙漠中奔跑,最後發現了綠洲,一猛子跳下去遊泳喝水。


    無邪抹了抹嘴,摸下來一層紅色點點,什麽東西,紅色沙子?


    他又看了一圈,才發現大白狗的前臂毛上有一團紅色,昨天天色暗沒發現。


    他連忙撲過去拉住褚白玉的爪子,小心擼開毛一看,沒有想象中的傷口,那被染紅的毛是……


    無邪又用力搓了搓自己的唇邊,又掉下來一些幹燥的血渣。


    他回想起昨天感覺要渴死了,突然覺得有一團濕潤甘甜出現在嘴裏。


    而且明明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 他居然沒有想象中虛弱。


    “小白,你……昨天是你把你的血喂給了我?”


    至於傷口…小白是妖怪,傷口愈合得快也正常。


    青年明亮清澈的大眼睛蒙上一層愧疚。


    褚白玉還以為他想喝,就要咬破手喂給他。


    “誒,住嘴!”無邪一急,手直接伸出去一把揪住他的舌頭。


    眾所周知,狗舌頭老長一截,喜歡咧個嘴吐在外麵。


    褚白玉被揪住命運之舌,表情一下子懵住了,神經病啊。


    他歪著腦袋像舞獅一樣晃頭,掙脫開人類的罪惡之手。


    然後生氣地咬住青年的手腕,來勢洶洶,但其實嘴張老大,隻是輕輕抵著,並沒有咬下去,就是嚇唬人的。


    無邪心一軟,另一隻手摸了摸他的頭:


    “好小白,我道歉,謝謝你,但下次再也不要這麽做了,你會疼的。”


    褚白玉叫了一聲,壓低身子,示意他坐上來,他們好趕快出去。


    無邪沒有拒絕。


    大狗奔跑起來,簡直和賽車一樣,好幾次他都膽顫心驚,覺得要撞石而亡,但偏偏小白又極快地躲避開來。


    大概跑了一個小時,褚白玉聞到了風中吹來屬於森林的潮濕氣味,類似苔蘚,腐葉,臭蟲,鮮花之類的幽冷感。


    他便一路聞著味兒往氣息的源地去,很快就看見一片荒蕪中下陷著一大片無盡深綠!


    無邪也興奮了起來:“塔木陀,難道那就是塔木陀。”


    沒想到這神秘之地,居然被他和小白找到了。


    無邪突然覺得他昨晚的夢簡直是預知夢,在沙漠裏奔跑然後發現綠洲和水源,可不就是現在的場景。


    仿佛是在慶祝他的喜悅,這個時候,天開始下雨。


    而且還是傾盆大雨,打在身上跟抽鞭子一樣,有點疼。


    無邪伸出手接雨水,急迫地張開嘴攝入水分。


    喝飽後,他看了看周圍地形,發現這裏是個坡形,一旦下雨的話,沙漠的水都會匯向塔木陀這個盆地。


    這才形成了這片奇跡綠洲。


    難怪定主卓瑪說錯過這次又要等好幾年,看來等的就是這場雨,隻有跟著水流的方向才能找到塔木陀的位置。


    無邪原本還擔心自己和其他人走散了,有了這場雨,相信其他人隻要依然順著河道與流水,找到這裏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因為就算有小白保護,無邪也不認為冒冒失失地闖入森林深處能落到什麽好,雨林裏可是有瘴氣毒蟲的。


    在外麵等還能與大部隊匯合,進去迷路了那才是真完蛋。


    他又不是什麽荒野求生專家,小命要緊。


    再者最要命的水源也因為下雨得到補充,他還可以撐住,沒必要進去冒險。


    於是無邪讓小白河道邊邊畫個記號,便慫噠噠地帶著狗躲入了附近一個岩壁凹槽裏躲雨。


    好在是白天,淋雨也不覺得冷,反而覺得涼爽。


    褚白玉的毛早就濕了,整隻狗瘦了一圈,像隻海豹。


    他拱了拱無邪,往森林那邊指。


    黑瞎子說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裏麵肯定有無邪能吃的食物。


    “不行,裏麵太危險了,你光裸裸的,連條褲子都沒有,小心進去被螞蟥追著咬屁股。”


    無邪明白了他的意思,搖了搖頭,那些寄生蟲最喜歡小白這種動物了。


    褲子……褚白玉視線下移,盯著青年的腰帶。


    “嗷嗚?”所以有褲子就能去了?


    後者立刻捂緊褲腰帶,安撫道:


    “這個不行,你先別急,等到時候悶油瓶他們帶物資過來,我再給你找套新衣服穿。”


    褚白玉被他安撫了下來,可又是一天過去,連個車尾氣都沒看到。


    兩天沒有進食的無邪有氣無力,眼睛都無神了:


    “再等等,如果明天他們還不來,我們就自己進去找吃的。”


    三天而已,三天不吃飯又死不了。


    褚白玉罵罵咧咧:“嗷嗷嗷~”


    人,你已經餓了6頓鋼了。


    他想自己進去,這人還不讓。


    褚白玉焦躁地刨了刨沙子。


    趁著無邪昏睡過去,褚白玉又給他喂了一次血,然後瞅向了他的褲子。


    被黑瞎子教育過穿衣觀後,他雖然依舊不喜歡穿厚衣服,但知道至少要遮住生殖器官。


    要不然會被抓去精神病院,所有人看自己都像看變態,最重要的是沒人會喜歡這樣的變態,情氣可不就沒了,因此他一直恪守這條人規。


    無褲不當人。


    無邪有兩條褲子,借自己一條怎麽了?小氣鬼。


    小氣鬼無邪正在昏睡中,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某狗東西第二次扒走了褲子。


    哪怕失憶,經曆也出奇地相似。


    走之前,褚白玉還學孫悟空畫圈圈,在無邪身邊用一隻隻沙鼠圍了一個圈圈。


    說不定他餓醒了抓起來就吃了。


    ……


    張起欞路上遇見了潘子和胖子。


    其實,這次他和黑瞎子是收了無三省的錢加入阿寧公司的隊伍。


    目的就是打入內部搞清楚裘德考想做什麽。


    阿檸隊在前,潘子和胖子打前鋒他們悄悄跟在後麵,而無三省帶著許多夥計不好跟太緊怕暴露,墜在最後。


    他們在魔鬼城裏發現了褚白玉留下的記號,粗暴簡單一個箭頭,旁邊畫了隻簡筆狗。


    潘子一行人一路跟著記號尋了過來,發現他們未免也太能跑了,這才兩天怎麽跑那麽遠的,開飛機的啊。


    無邪他們一路上沒遇到其他人,完全就是跑太快了,所有人都被甩在後麵。


    半路上胖子因為貪財,小眼睛極其敏銳地撿到了阿檸留的銅錢手串記號。


    順著在附近找到了快死的阿檸,幹脆帶上一起。


    車軲轆了兩天才到綠洲附近,順著箭頭記號的指引,他們發現了縮在岩凹裏,下半身隻有一條內褲的無邪。


    以及身邊一圈沙鼠。


    “這啥,供品啊。”胖子看著沙鼠大叫道。


    潘子已經快步衝了過去,沙鼠們四散而逃。


    發現無邪還有氣,連忙將他搖醒。


    “小三爺,小三爺,醒醒,快醒醒。”


    無邪睜開眼睛,看到是潘子,既驚喜又驚訝,高興得語無倫次。


    隨後才發現自己褲子沒了,他立刻想到了小白,來不及惱怒,眼神焦急地望出去:


    “小白呢?你們看見小白了嗎?”


    胖子不知道小白會變成人這件事,以為他問的是之前那隻狗:“沒看見啊。”


    “不好,他肯定是進雨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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