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放下酒杯,目光在屋內掃視一圈,最後落在賈東旭臉上:“打算?我現在還能有什麽打算?”


    賈東旭卻端起了酒杯道:“您是可是八級工,翻遍整個軋鋼廠都沒幾個,怎麽能說沒打算呢?”


    這話叫易中海一愣,不由多看了眼賈東旭。


    本來賈東旭問他有什麽打算,他還以為賈東旭這是在指他後麵該怎麽對付方別。


    現在方別都已經是正處級的幹部了,背後還站著一大堆的領導。


    他現在剛從監獄回來,去算計方別,那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易中海還不至於蠢到這種地步,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所以易中海才會有先前的回答。


    但賈東旭後麵補了一句,這意思明顯是在說他工作的事情,而不是在說怎麽對付方別。


    這叫易中海高看了賈東旭一眼,這麽多年的培養,他這徒弟總算是能上的了台麵了。


    胡翠蘭也放下筷子,輕聲道:“老易,東旭說得對,你這手藝擱哪兒都是香餑餑。”


    易中海不置可否,但也開口說道:“現在說這些也沒用,等明早我先去廠裏報到,看看是什麽個情況。”


    易中海話說的保守,但心中卻十分有底氣。


    正如胡翠蘭和賈東旭所說的一樣,這個年代的八級工,到哪兒都是香餑餑,的確有自傲的資本。


    易中海的話音剛落,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咚咚”的敲門聲。


    “誰啊?”胡翠蘭起身問道。


    “是我,許大茂。”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聽說易師傅回來了,我特意來看看。”


    易中海眉頭一皺,許大茂這小子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懂禮數了?他朝胡翠蘭使了個眼色,胡翠蘭會意,上前開了門。


    許大茂穿著一身嶄新的幹部裝,臉上帶著笑容,“喲,易師傅正吃飯呢?”


    易中海看著許大茂這副做派,心裏直犯嘀咕,當初他當這一大爺的時候都沒見過許大茂對他有這麽好的態度,怎麽這會兒說話卻這麽客氣了。


    “三大爺啊,快進來坐。”易中海麵前擠出一絲笑容,又看著許大茂身上標誌性的中山裝,“你這身打扮,是升官了?”


    許大茂輕描淡寫的理了理衣領:“勞您掛念,我現在是廠電影院的副院長了。”


    易中海並不知道這個消息,他話雖說的客氣,但深層用意卻是在暗戳戳的點許大茂隻不過是個協管員,別太拿自己當回事。


    但在聽到許大茂這句話之後,易中海整個人愣住了。


    許大茂是什麽人,易中海再清楚不過了。


    這小子從前就是個放電影的,仗著會拍馬屁在廠裏混日子,怎麽突然就當上副院長了?


    易中海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白,臉上卻堆著笑:“恭喜啊許院長,你這可是高升了。”


    “嗨,都是為人民服務。”許大茂大喇喇地在桌邊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白菜粉條和窩頭,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易師傅,您這剛回來,夥食也太簡單了。要不要上我那屋喝兩盅?我剛從食堂帶了紅燒肉回來。”


    賈東旭一聽紅燒肉,眼睛都直了,卻被秦淮茹在桌下狠狠掐了一把。


    易中海擺擺手:“三大爺客氣了,我這剛回來,家裏還有些事要處理。”


    許大茂隻不過隨口一說,多餘的客套都沒有,他點了點頭,接著道:“那行,你既然有事,那我也就不和你多說了,但有一點你需要特別記住,王主任當初提我這個三大爺,就是為了保障方院長的生活,你現在從監獄出來了,就好好過日子,以前的那些心思,就好好收著,不然別怪我許大茂公事公辦,不講情麵。”


    許大茂的話戛然而止,但話裏的警告意味卻像把刀子般戳進易中海心窩。


    屋裏瞬間安靜的呼吸可聞,就連落下一根針都能聽見。


    賈東旭忍不住起身就想拍桌。


    “三大爺這話說的......”易中海率先出聲,中斷了賈東旭的施法,“我易中海現在就想安安生生過日子。”


    許大茂聞言嗤笑一聲,“易師傅,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今兒王主任特意找我談話,就為了交代您這事。”


    不等易中海反應,許大茂從上衣兜裏取出一張公文紙,三兩下抖落開之後,遞到了易中海眼前。


    易中海臉色陰晴不定的看完了內容,最後落款處街道辦鮮紅的辦公章,刺的易中海瞳孔驟縮。


    賈東旭著脖子偷瞄,隱約看見“重點監管對象”,“定期匯報”幾個字,知道是什麽意思,臉色也變得難看極了。


    這與閆埠貴還留著幾分麵不同,許大茂此舉,就差把羞辱兩字直接寫在臉上了。


    老鉗工拳頭握了又握,額頭青筋鼓起,但終究是沒有當場翻臉的底氣和勇氣。


    “三大爺說笑了,經過這段時間的改造,我已經知道自己的錯誤,以後絕不會再犯了。”


    明顯服軟的一句話,許大茂卻直接一拍桌子:“誰跟你說笑了?”


    易中海低下了頭,他怕自己再多看許大茂一眼,會忍不住將拳頭揮在他的臉上。


    那樣的結果非但不能出氣,從那張文件上的內容就能看出,許大茂就是故意的,他隻要敢有一點不滿,都不用隔天,等會兒許大茂的小報告就會打到王主任那去。


    這擺明了就是想再把他送進去。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怒氣,擠出一絲笑容,盡量讓自己表現得態度好一些。


    “三大爺,是我易中海覺悟不夠,我一定改正。”


    見著易中海再次服軟,許大茂有些可惜的咂吧了一下嘴。


    他知道,今兒再怎麽使用激將法,易中海這老狐狸也不會上套。


    “行了,都一個院子的,多的話我也不說了,文件上寫了,監管期三個月,三個月之後,要是沒什麽問題,就可以解除監管了。”


    許大茂說完見著易中海不停的點頭,頓感無趣,轉身便出了易中海家門,朝著對麵方別家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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