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十二要鬱悴死了,名媒正娶的妻子,他的王妃,他居然不能抱!天理何在?!


    那誰能抱?


    他陰鬱的目光一一掠過俊美傲冷的謝輕衣,風流倜儻的安昶辰,最後定在謝輕衣身上。


    謝輕衣莫明其妙,老子又沒有惹你,幹嘛用這麽仇視的目光看著老子?


    姬十二莫名地覺得,顧還卿比較偏好謝輕衣這口——少年輕狂,清冷孤傲,關鍵是看著「嫩」……


    而這個時候,顧還卿才看清剛才抱自己的這個男子的模樣,她霎時一怔,心裏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衝擊!


    「啪嗒!」手中的弓箭掉到地上,她猶自不覺。


    「你,你是……」她一手撫上自己的額角,一手不由自主的去撫姬十二清俊逼人的麵頰,雙眸定定地望著姬十二,神情難掩激動,嘴裏來來回回地重複:「你……你是……」


    有什麽在她腦海裏呼之欲出,非常非常的熟悉!可就隔著那麽一層紗,讓她欲想起又罷。


    「你是……你……你是……」顧還卿恨不得把自己的腦子捶開。


    「卿卿你怎麽了?」假如說方才被顧還卿踹了一腳,又被她斥為登徒子,還勒令他不許抱她,讓姬十二既委屈又鬱悶外,那此刻顧還卿的表現,才讓姬十二真正的驚訝萬分!


    他滿臉震驚地一把握住顧還卿的手,難以置信地道:「卿卿你怎麽了?究竟是怎麽了?」


    他的卿卿,竟然叫不出他的名?!?


    姬十二眼前一黑,隻覺山河變色,有種要暈倒在地的感覺。


    他的神情宛若遭受了巨大的打擊,儼然世界末日的樣子,與剛才看到她驚喜莫名,神情歡愉的模樣有著天壤之別,顧還卿看著不落忍,想要安慰他幾句,但此時前方又傳來鳳燕然和馮奶娘悽厲的呼救聲。


    而安昶辰此時也迅速走了過來,盯著姬十二抓著顧還卿的手,他一臉嚴肅地道:「閣下是誰?請放開我朋友。」


    姬十二眸光驟寒,側眸斜睨著他,眉間蘊滿危險。


    一見氣氛不對,顧還卿下意識的便想打圓場,尚未開口,雲緋城已在那邊急地跺腳:「我說你們都什麽時候了,還有閑情逸緻在這裏閑話家常?怪物又來了好多,會把我們撕碎的!」


    顧還卿赫然警醒,她一把掙開姬十二的手,望著姬十二快速地道:「不管你跟我是不是舊識,但此時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有什麽問題,等我們救完人再說不遲。」


    姬十二登時恍若雷擊!隻是舊識,而且她還不能肯定?


    顧還卿說完,拾起掉到地上的弓箭就走,姬十二想拉住她,安昶辰卻上前一步,擋在他麵前:「閣下,如果你真的認識卿卿,也請緩一緩,她不怎麽記得前事了。」


    「……」雷霆之擊一陣接一陣,每下都仿若能要人的命!姬十二不知道自己還能承受多少,他臉色蒼白的捂住胸口,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珠,隻覺呼吸都不順暢。


    顧還卿射倒一個黑乎乎的毛人,心裏似有所觸動,她一回眸,卻看到姬十二雙目無神,微垂著頭,失魂落魄地怔怔佇立於原地。


    而他帶來了不少侍衛,有的在與毛人搏鬥;有的圍繞在他周圍,見她回過頭,那些侍衛都有些激動望著她,明顯一副認識她的樣子,但他們張了張嘴,卻都欲言又止。


    畢竟在南陽的境地,列禦火等人還是不想貿貿然暴露出姬十二和顧還卿的身份。


    原來,那會姬十地打跑假顧還卿,察覺到顧還卿有危險,便想立即去找她,但他略加思索,卻又命人立刻迴轉,讓列禦火等人押上那幾個外形特殊的「毛人」過來。


    他們佯裝放了那幾個毛人,自己卻偷偷綴在毛人的後麵,那幾個毛人倉皇奔走了一會兒,很快便竄進了密林。


    他們一路尋來,不用多久便發現了安昶辰和顧還卿等人的蹤跡。


    那個想要襲擊顧還卿的紅毛怪物,正是他們用火藥箭殺死的。


    此刻他們雖然不知道顧還卿身上發生了什麽事,但姬十二顯然是受了不小的打擊,一撅不振的樣子,他們想勸,但人家小夫妻之間的事,他們想勸也不知如何勸起。


    見此,顧還卿雙唇微動,想說什麽,卻同樣不知從何說起。


    真是要命!


    此時此刻,雲緋城也看出了他們之間的不妥,她靈機一動,忙對顧還卿建議:「要不,你讓甲甲試試,沒淮甲甲認識他們。」


    甲甲欣然領命,放倒一個擋路的毛人,它揮動小短腿,麻溜地竄到姬十二麵前,眨動著一雙長滿長睫毛的黑豆眼,殷切地與姬十二兩兩相望。


    姬十二:「……」


    「哪來的怪物?」不知是誰叫出了姬十二的心聲。


    顧還卿:「……」


    「這麽大的穿山甲?」列禦火等人也是咋舌:「哪來的啊?平生未見。」


    此時的甲甲,已百來斤了……


    說完後,列禦火等人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但甲甲卻氣壞了!它生氣地扭頭就走,衝到前麵,逮住一個張牙舞爪的毛人便可勁的撓,撓得那毛人身上皮毛亂飛,怪嚎聲不絕於耳。


    雲緋城一看,立刻很有經驗地對顧還卿道:「看來不是你的熟人,若是,沒道理甲甲不認識他們,你別被他們騙了,如今有些騙子可狡猾了,最愛騙漂亮姑娘。」


    顧還卿又看了姬十二一眼,不予置評,隻道:「先救人。」


    而此時的姬十二看著甲甲那熟悉的撓人動作,霎時恍然大悟:「這是……甲甲?」


    「……甲甲?不不不,不是吧?」列禦火等人簡直要呆若木雞了——走時,那小不點不是才幾斤嗎?


    而且穿山甲有過一百多斤的嗎?西域的大穿山甲也沒這麽大啊!王妃給它吃的啥?咋長這的這麽壯?


    姬十二沒有再纏著顧還卿,他幾步追上甲甲,欣喜地道:「甲甲,你是甲甲。」


    誰知甲甲轉頭瞥了他一眼,又把頭迅速的轉過去了,一副「小爺我不認識你」的樣子,專心致誌的去打怪了。


    「……」姬十二。


    完了,這小傢夥素來心高氣傲,它定是生氣他剛才未認出它來,不想理他了。


    可它也不想想,走時它才那麽一點點,在他的認知裏,甲甲縱是長個頭,也長不了多少,變化不大,誰曾想它跟見風長似的,一年不到,已變成威武雄壯的「壯漢」了。


    姬十二也覺得很冤枉。


    不過畢竟養了甲甲一場,他對甲甲的性子多少還是了解的,它這一生氣,隻怕氣沒那麽快消,誰叫他未能在第一時間認出它來呢!


    都是他慣的——他生性喜歡小動物,所以不管是大白還是甲甲,都能在他麵前擺譜。


    他無聲的嘆了一口氣,拿眼去看顧還卿,顧還卿也看他。


    雲緋城跟在謝輕衣的屁股後麵,一臉愛莫能助地對姬十二道:「喂,這位漂亮公子,你莫看了,甲甲不認識你,你沒戲啦!」


    「……」姬十二。


    他迅速收拾心情,不管怎麽說,找到人已勝過一切,他應該高興才是。


    他重新振作起來,很快來到顧還卿的身邊,揮掌幫她擊退一個嚎叫的毛人,看著她的眸光盛滿溫柔,若無其事地道:「我知道你在找獸孩穀,讓我幫你吧!」


    盡管甲甲沒有認出他來,但顧還卿卻並不拿他當騙子看,隻盯著他的黑潤潤的眼睛,柔聲道:「好啊,不過你自己也要小心點,那些野人很兇的。」


    「……嗯……」能再次聽到她柔聲細語的關心,姬十二宛如又活過來了,他微微垂眸,低低地嗯了一聲。


    比起找不到她時,那種淩遲般的痛苦,此刻已經好太多了。


    ※※※※※※


    姬十二此次來南陽,明裏暗裏都帶了不少人,此刻他一聲令下,皆紛紛在前麵開起路來。


    有了他們的加入,情勢頓時逆轉,雲緋城覺得安全了許多,救回奶娘跟鳳燕然也有希望了,她馬上滋生出跟姬十二攀談的心思。


    其實她也不知道對方是敵還是友,但既然謝輕衣和顧還卿都未說什麽,連安昶辰都隻是一臉深思,並未驅逐對方,那八成就不是敵人了。


    所以她挺自來熟的問姬十二:「你什麽來頭?哪裏人氏?為何纏著卿卿?」


    跟查戶口似的,可惜姬十二一概不鳥她,隻目不斜視陪在顧還卿左右。


    「這麽拽?」雲緋城一百個不服氣,隻想打壓他器張的氣焰,便忍不住道:「告訴你,你別不理我啊,不妨實話對你說,你再纏著我們家卿卿也沒用,她早已名花有主!」


    姬十二這才施捨了她一個涼涼的眼神,還用她說?他不就是卿卿的那個「主」嗎!


    「你那什麽眼神?」雲緋城指了指安昶辰,又指了指自己,不滿地道:「那位安公子和我,我們兩家都和卿卿有婚約,她早晚要嫁入我們兩家,跟你八竿子打不著啦!」


    「……」姬十二。


    他這個正牌丈夫在這裏呢,還沒死呢!卿卿卻有了兩家婚約?天底下還有比這更搞笑的事情嗎?


    把他置於何地?


    他立刻拉住顧還卿,欲討個說法,不記得他就算了,做啥還要給他戴綠帽子?一戴還戴兩頂……


    顧還卿有些無奈地望著他,又看了看雲緋城,既好笑又好氣地道:「雲姑娘,你們家貌似就你一個姑娘家,請問你要怎麽娶我啊?」


    雲緋城張了張嘴,許是被噢噢直叫的毛人刺激到了,她反應倒也不慢,指了指後頭的安昶辰:「我不成,不是還有他嗎?」


    「……」安昶辰迎著姬十二要殺人似的目光,隻覺得一群烏鴉從頭上飛過……


    但兩家確實有婚約,還是祖宗定下的,於是他一言不發,算是默認了。


    姬十二氣死了!


    正要說顧還卿都嫁他一兩年了,有婚約也是跟他有婚約,前方卻陡然傳來「轟然」一聲巨響,仿佛天塌地陷般,連密林裏的樹木都受到了劇烈地震盪,搖擺的厲害,連樹枝和樹葉都紛紛落下。


    「怎麽回事?」雲緋城驚恐地躲到謝輕衣的背後。


    少傾,冷奕帶著人來報:「主子,前麵的一座小山崩坍了,露出了一個大洞與秘道,秘道很深,不知通往何處,但裏麵有毛人在奔跑。」


    眾人皆相視一眼,心裏不約而同浮上一個念頭:不會是通往獸孩穀的吧?


    ※※※※※※


    這個時候,在一個陰森森的山洞裏,有兩個黑衣人正默默地望著洞壁上的兩座石頭雕像出神。


    這兩個黑衣人,一個穿著黑色的連帽鬥篷,連臉都隱藏在黑色的帽子裏,另一個一身黑袍,長及腳踝處的篷亂黑髮披散了滿身,臉同樣掩在亂糟糟的黑髮之下,讓人無法看清他的麵容。


    山洞裏大白天都要點著火把照明,煙燻火燎之中挾雜著陣陣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嘔!而此刻在火把的照耀下,這兩個黑衣人投在石壁上的長長影子,宛若兩道恐怖的幽靈。


    「轟隆隆」的響聲傳來之時,穿連帽鬥篷的黑衣人伸手摸了摸左邊的石頭雕像,陰惻惻地開口:「花非花,你真要自掘墳墓,引他們來獸孩穀麽?你這麽做,不亞於自取滅亡。」


    著黑袍的正是花非花,他的身高比穿連帽鬥篷的要稍微高一點,一雙眼睛在黑髮的掩映下,泛著綠幽幽地光芒,如野獸一般。


    聞言,他發出一陣宛若夜梟般「桀桀桀」的笑聲,伸手愛憐地摸著右邊的那座雕像,嗓音尖刻地道:「你覺得我會這麽笨嗎?我計劃了這麽久,離成功隻有一步之遙了,你覺得我會親手毀了自己的一切?」


    「不是嗎?」穿黑鬥篷者的聲線更見陰鷙,嗤笑道:「你莫非覺得以你的本事,真能夠與龍女的後人及軒轅煜的後人抗衡麽?未免太托大了。」


    「何以見得我托大?」花非花反唇相譏:「我不是有你幫忙麽?我千裏迢迢,不遠萬裏的從南疆請了你來,可不是讓你坐山觀虎鬥,得漁翁之利的。」


    「隻要你的法術生效,我的心願便會達成,到時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花非花的手在石像上緩緩爬高,那是一座女性雕像,盡管是石頭雕刻的,可少女五官精緻,眉目婉然,宛若觀音菩薩一般頷首垂眸在打坐,美好妍然的模樣靜若繁花。


    花非花的手在石像的腰身留戀忘返,連頭也動情地貼了上去,隻差整個人趴上去了。


    兩個雕像都跟實物一般大小,左邊是個英俊的年輕男子,右邊則是這位美麗的少女。


    黑鬥篷者更是不屑:「花非花,我會的法術,你花氏一族的覡師同樣會,你何必舍近而求遠,找我來幫你做法?不覺得有脫了褲子放屁之嫌嗎?」


    「哈哈哈……」花非花又發出那種宛若夜梟般的猖狂大笑:「宗政野,你可是南疆最有名的覡師,我族巫覡豈能與你相提並論?你別長他人誌氣,滅自家威風了,我可是把全部的賭注都壓下你身上,你可莫叫我失望哦!」


    「算了吧,說的比唱得好聽。」宗政野對他的話嗤之以鼻:「你處心積慮的請我來,無非是你族的覡師不願與你同流合汙,做這些害人的勾當,因而你才把主意打到我南疆巫覡師的頭上。」


    「別說的那麽難聽。」花非花無所謂地道:「咱們兩人是各取所需,也可以說是相互利用,所以你也別自命清高,好像不屑與我為伍一般。」


    他指著左邊的男子雕像,對宗政野道:「喏,事成之後,軒轅煜的雕像歸你,我隻要龍女的雕像,如何?」


    宗政野掩藏在帽子底下的雙眸緊盯著軒轅煜的雕像,眸底盡是貪婪與狂喜之色。


    不過他掩飾得很好,隻淡淡地反問:「花非花,你為了這一對雕像殫精竭慮,機關算盡,過了這麽多年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真的會好心的把軒轅煜的雕像送予我麽?」


    「想必你也知道,那姬十二可是真龍之身,龍氣旺盛,勢不可擋,若把軒轅煜的雕像用姬十二的血泡上九九八十一天,再輔以巫術,然後再把姬十二全身的骨頭重塑到軒轅煜的身上,這一尊雕像那可就不是普通的雕像了!」宗政野陰森森地道。


    「我知道啊,宗政野,龍家的《龍氏寶典》想必你有耳聞吧?那可是人人夢寐以求的一本寶典,那上麵關於養龍氣、蓄龍氣、找尋龍脈的方法多如牛毛,端看你下不下得了苦功。」


    「倘若你這次幫我做法做的順利,我說不定會傾囊相助,教你幾招養龍氣的法子。」花非花得意地道:「你大概不知道吧,不光姬十二是真龍之身,他娘軒轅黛亦是。」


    「當年,有人求我毀掉軒轅黛的龍氣,讓她此生都不再有稱帝的一天。我苦思良久,才破壞了她的龍運與龍勢。但軒轅黛的龍氣實在是氣沖鬥牛,她竟然還有孕育龍子的命格!迫不得已,我隻好想法讓她產不下這個龍子。」


    花非花嘆了一口氣:「然人算不如天算,龍女的龍之靈竟被軒轅煜那個混蛋留在滄海宮的密室,我那時並不知情,大意了,結果軒轅黛因為常去滄海宮的禁地,得龍之靈相助,後來竟還是娩下了姬十二。」


    「時也,命也,老天爺真他娘的不公平。」


    提起失敗的往事,花非花也是罵罵咧咧:「至於那些高明的相士和得道高僧們,皆知道軒轅黛有產龍子的命格,但那些渾不吝的糙貨們!他們隻以為姬十二是慶隆那老狗的皇子,天子的兒子,不是龍子是什麽?於是乎都不以為意,殊不知,姬十二這個龍子,可不是尋常龍子……」


    花非花似有些瘋癲,不停的絮絮叨叨,十分的聒噪。


    宗政野目光閃爍,側耳傾聽,半晌沒說話,隔了一會兒才突然道:「花非花,我怎麽揣摩來揣摩去,總覺得你誌不在龍女,而是姬十二呢?」


    「你把一切泄露給你本族的巫師,其目的無外乎是想讓他把真相告訴花含煙,依花含煙母女的為人,必定不恥你的所作所為,勢必會去找軒轅黛母子揭發你。」


    宗政野撫著石像沉吟:「你還好心的告知他們,顧還卿沒死!你說,你會是這麽好心的人麽?依你對龍女的癡迷程度,你不是應該霸占顧還卿,讓姬十二以為她真的死了麽?」


    「如此一來,姬十二也不會來南陽尋妻了……」宗政野越想越覺得花非花的行為可疑。


    「這都被你知道啦?」花非花突然側頭對宗政野一笑,露出血淋淋的牙齒,嗓音尖利地道:「不愧為南疆的首席大覡師,我的秘密都能猜到,本領當真深不可測喲!」


    他說是這樣說,可他輕鬆的語氣卻表示他並不害怕被宗政野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你要姬十二,不會也是因為想當皇帝,一統天下吧?」宗政野試著猜測。


    「哈哈哈!」花非花仰頭大笑:「當皇帝有什麽好?除了權力大點,女人多點,也不見得比凡夫俗子強啊,而且皇帝都短命,生老病死一樣也逃不過,一統天下有什麽好?恐怕隻有你們這些野心勃勃的男人才喜歡,哧!俗不可耐。」


    「你不是男人嗎?」宗政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麽叫隻有男人才喜歡?」


    一統天下,稱王稱霸都叫俗不可耐,宗政野真不知道,這世間還有什麽是不俗的?


    花非花搖著亂發嗬嗬而笑:「我當然是男人……當然是……不然我怎麽那麽喜歡龍女呢,哈哈!」


    「那你一不想當皇帝;二不想要很多女人,但你的目標為什麽是姬十二呢?隻是因為他是顧還卿的丈夫,你妒忌了,所以想毀了他?」


    宗政野再次開動腦子猜測:「還是說,又有人求你,像毀了軒轅黛一樣,毀了姬十二,讓他稱不了帝?」


    「不是。」花非花搖頭:「姬十二跟軒轅黛不同,不好毀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他有可能是軒轅煜的轉生。」


    「這不是原因吧?」宗政野完全不信:「轉生不轉生什麽的,沒有前世的記憶,對你影響不大。我倒覺得,是因為姬十二身上,有你亟欲得到的東西,你一直得不到,才不得不把主意打到顧還卿的頭上。」


    「你這人怎麽這麽煩?」花非花突然發怒,吼道:「你要的無非是姬十二的血和軒轅煜的石像,還有姬十二的骨頭,其他的,你無須知道太多,好奇心太重,對你並無好處!」


    見花非花有翻臉的趨勢,宗政野氣的兩個拳頭都捏緊了,不過為了顧全大局,他還是忍了又忍,把那口惡氣忍下心頭。


    無他,隻因為他太想得到姬十二的血和骨,以及軒轅煜的石像了!——這可關乎他們南疆的運勢與命脈,如今南疆也不太平,鬧得四分五裂,若有了這三樣,南疆王一統南疆指日可待,即便想稱霸中原也非什麽難事。


    他用力按著手底下軒轅煜的石像,似在感受這尊石像身上源源不斷的邪惡力量。


    ——軒轅煜的石像易得,縱然沒有軒轅煜的畫像,但若看到這座石像,照著塑十尊八尊也沒問題。


    但是,用軒轅煜的血塑的石像,世間卻僅此一尊,錯過再無!


    這是唯一一次得到軒轅煜石像的機會,宗政野不想錯過,而與軒轅煜石像同樣不易得的還有姬十二。


    此子天命所歸,一生下來便是有幾層貴重身份壓身的天之驕子,長期處在重重保護之下,身邊不乏能人異士,誰想打他的主意,都擔心偷雞不成會蝕把米。


    連花非花幾次想下手都顧慮重重,最後不得不另闢蹊徑,改從顧還卿身上著手。


    當然,這是宗政野剛剛才揣摩明白的,在這之前,他一直以為花非花想得到姬十二,無非是與他的目的相同,想重塑軒轅煜的雕像,然後利用這尊雕像稱霸天下,並且還能得到顧還卿,可謂一舉數得。


    然而從剛才花非花的話語分析,他誌不在江山,對龍女倒是一如既往的熱衷,同時他也承認他的目的是姬十二。


    花非花……他要姬十二幹什麽呢?宗政野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血和骨都給他,那姬十二還有什麽?


    皮和肉?這些有什麽用?生吃,煮著吃?宗政野覺得花非花不像是幹這種無聊事之人,何況姬十二不是唐僧,他的皮肉吃了也不能長生不老。


    宗政野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明白花非花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花非花也不希望他懂,他抱著龍女的雕像,模樣如癡如醉,喃喃地道:「龍女,我們很快就可以在一起了,永永遠遠的在一起,再也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了。」


    ※※※※※※


    顧還卿等人來到那座已崩塌的小山,找到了冷奕所說的那個秘道,都沒有貿貿然的下秘道,主要是小山坍塌的莫明其妙,而鳳燕然和馮奶娘的呼救聲也消失了好一會兒。


    但先前圍著他們攻擊的那些「毛人」和「野人」一見秘道,頓時如見救星,都紛紛跳進秘道,爭先恐後的往前跑去。


    毛人大多身材高大,力大無窮,爬山、過溝坎如履平地,跑進秘道,一會兒便不見蹤影。


    姬十二一揮手,對自己帶來的弓弩手道:「射!」


    於是弓弩手們都張弓搭箭,把特製的火藥箭紛紛射入秘道。


    隻聽秘道裏猶如年節時家家戶戶在放炮竹一般,全是轟轟轟的爆炸聲,一陣接一陣,不絕於耳。


    雲緋城非常擔心:「這樣會不會傷到我的奶娘和燕然啊?」


    姬十二長身玉立於顧還卿身後,冷著臉不答,列禦火代為解釋:「她們既是誘餌,又是人質,我們越快上當,她們死的越快。」


    「……」雲緋城。


    聽不懂,那他們這是上當還是沒上當啊?


    謝輕衣把她拉在身畔,低聲道:「沒事。」


    雲緋城安心了,可是想到那些箭,又覺不妥,還是列禦火回答:「這些箭上麵綁了一些能解百毒與瘴氣的藥粉,可了防止我們下秘道之後,不為瘴氣和毒藥所擾。」


    眾人都圍著秘道口研究,唯獨身後之人一聲不吭,渾身冷氣直冒,那冷意往自己的脖頸直竄,弄的顧還卿的頸子都起了一粒一粒的雞皮疙瘩。


    她汗了汗,回頭瞄了姬十二一眼,覺得他真是孩子氣,還在為剛才的事生氣鬧別扭呢!


    誰知她不看過來還好,一看過來,姬十二幹脆把臉扭到一邊,隻給她一個近乎完美到極點的迷人側臉。


    他容顏如玉,長發如墨,一身清貴之氣如春暉明耀,令人怦然心動,而此刻他抿著漂亮的唇,眼簾微垂,濃長的睫毛合下來,那形狀優美的讓人心醉!


    真是個讓人驚艷的絕色少年!顧還卿隻覺唯美難言,一時間竟忘了置身何處,隻如同剛開始見到他那般,心間似有什麽在撞擊。


    而恰好在此時,姬十二回過頭來偷瞄她。


    兩人四目相對,都有些怔然,卻又捨不得移開目光,如同天雷勾動地火,兩人的目光緊緊交織在一起,任時光流逝,他們眼中隻有彼此。


    山風吹來,拂動顧還卿側臉上的幾綹青絲,姬十二上前一步,伸手替她將髮絲勾回她的耳後,目光仍像是凝結在她臉上。


    他的手生得好看,修長薄削,優雅細緻,動作亦很溫柔,望著她的眸中溢滿柔情繾綣之色,一種莫名的情愫迅速在顧還卿的眼裏和心間蔓延開來,心跳聲便愈發激烈的不可扼止。


    她望著他不動,一又堪比黑寶石的美眸漸現癡迷之色,似被他無雙的男色所迷。


    姬十二心頭愛意泛濫,胸臆間竟充斥著一股的男性驕傲,他沾沾自喜地想,就算卿卿不記得他了,可他照舊能迷得她七葷八素,分不清東南西北。


    這久違的感覺真是太美好了,讓人飄飄然,他忍俊不禁,對顧還卿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顛倒眾生的微笑。


    他眼眸含笑,睫毛彎彎,銀袍雅致,風姿卓絕,襯著他唇紅齒白的精緻麵容,好看的宛若一尊玉人似的。


    顧還卿心裏蠢蠢欲動,覺得他好看的一塌糊塗,恨不得立時抱住他親兩口!咽了咽口水,她鬼使神差的飛快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頰:「你真好看。」


    「……」姬十二頓時風中淩亂。


    等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他,他這是被調戲了嗎?是嗎?!


    正欲咬牙切齒的反擊回去,雲緋城卻使出吃奶的力氣,拉著顧還卿的手臂,硬要把她往自己那邊拖。


    她氣惱地瞪了姬十二一眼,伸手蒙住顧還卿的眼睛,恨鐵不成鋼地道:「不許看他,他不就長的漂亮點嗎?才一會兒功夫沒看住你,你就被他迷的五迷三道的,連甲甲下了秘道你都不知道。」


    「……」顧還卿頓時暴布汗。


    就說男色誤人!


    ------題外話------


    抱歉,昨晚軒娘忘了時間,導致審核遲了幾分鍾,隻能早上了,麽麽大家。


    謝謝:yaoshanshui 投了1票,來1杯咖啡 投了1票(5熱度),qq1440595805 投了2票,老太太1961 投了1票,桅子18 投了1票,jane3000 投了1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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