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正是月黑風高之時,今夜是晉安王爺坐鎮林興鎮的第四日,原本人心惶惶的小鎮老百姓們仿佛吃了顆定心丸。


    雖然夜裏入睡,還是盡量全家男女老少都擠在一個大屋子裏和衣眯著,但好歹是敢合眼了。


    不似前幾日那般,就算是打盹兒,手裏也抱握著刀杖,有一點風吹草動就要驚跳起來,吃了上頓就覺得下頓還知道還能不能有命吃那種打骨子裏生出來的恐慌了。


    在鎮上的人都沉睡之時,鎮長家的大宅正堂的門無聲而開。


    晉安王走出了房門,這正院不算大,院子外有四個王府侍衛值守著,小夥子們正警覺地把守著四個角落嚴防死守,倒是都精神抖擻reads();。


    晉安王唇角露出個讚許的笑間,手上捏了法訣,身形一晃,便在昏暗的院中沒了蹤影。


    不過幾息時間,晉安王已是出了鎮子,直接向天柱山的最深處疾行而去。


    夜裏無人,晉安王也不用顧忌被凡人所察,直接禦劍而行,速度疾似流星。


    他審問過那狼妖,據狼妖供述,那個法力強大的黑袍女子就出沒入這一帶……等等!


    那個在前方山道上縱躍若飛的身影,看著有點眼熟!


    晉安王運起目力在昏暗中細看,居然發現那是個女子身形,一身王府侍衛服!正仿佛火燒眉毛一般地往前趕路,那身手迅速利落得緊,光看速度,在王府侍衛中那是頂尖的好手!


    王府的侍衛,又怎麽會深夜出現在此?


    雖然沒瞧見正臉,可晉安王這回帶來的衛隊裏,也就隻有兩名女侍衛。


    一名三十來歲的孫侍衛,還有就是趙文廣那個女兒了。


    孫侍衛身材高大健壯,而這個身影明顯的要略低些,那麽就是趙薈娘?


    可趙薈娘的身手實在並不怎麽樣,就是加上這小半年在侍衛隊裏的訓練,也才勉強算得三流而已,怎麽可能似這般翻山越嶺,如履平地?更何況是眼下這無月無星的昏暗夜裏?


    那疾行中的身影自然不知道已有目光在盯住了自己,仍然不知疲倦,雙腿交替,幾乎腳不點地,翻越一座高山,也不過隻用上一柱香的工夫……


    女侍衛在一處半山腰前停了下來。


    茂密樹叢之間亮起了一團瑩瑩碧火。


    那碧火幽幽渺渺地飄了過來,在女侍衛麵門前頭一晃,仿佛是在給她指路似的,女侍衛身子僵直,跟在碧火後頭,一步一步地進入了林間深處……


    這裏本就是深山老林,人蹤絕跡,野草樹叢密密雜雜,哪裏有人行的路?然而那人影卻仿佛半點沒瞧見似的,就那般地直直前行,所經之處,荊棘枝葉紛紛向兩邊散開,為她閃出一條通路,一直走到盡頭的山洞。


    那熒火飄入山洞中,映亮了山洞口的方寸之地。


    一個高挑的影子,黑袍遮住了全身,身形如鬼似魅,悄無聲息地迎了上來!


    趙薈娘一直走到了洞口便停了下來,仿佛她是被人控製的傀儡,此時失了指令,便成了尊不言不動的木偶。


    熒火在黑袍人的身周打了個轉,又繞回到了趙薈娘的身邊,懸停在她頭頂上方,正好將她照得清楚,好讓黑袍人檢視一番。


    這女子年輕美貌,身體健康……


    黑袍人點了下頭,發出像夜梟鳴叫一般的嘎嘎笑聲。


    便見黑袍人抬起一隻袖子,那隱藏在袖中的手爪就要點向趙薈娘的雙眉印堂……


    忽然黑袍人的身影一震,急速抬頭看向天空,那暗沉如墨的穹頂之上,卻正有青影半隱於雲霧之間,指尖輕彈,已有點點微光,正是一道威力極強的雷電前奏reads();!


    “陳姓小兒!”


    黑袍人的尖叫聲劃破了夜空的寂靜,同時一道巨蛇般的紫色閃電已然劈了下來,黑袍人身形在發現端倪之前已是用盡了最大的速度閃避,甚至還將對麵的凡人趙薈娘拉來當做盾牌,饒是如此,那道閃電還是擊中了她的袍子一角,將那身黑色長袍釘死在岩石地上,


    黑袍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子猛地栽倒在地,然而隻一息之間,身在半空的晉安王便察覺到了不對,雖然飛身降下,第二道五雷轟亦連發而至,但卻劈了個空。


    黑袍人就仿佛化成了一道煙,遁地而走,那件黑袍落在地上,好似無用的蟬脫,在嘲諷著晉安王又一次地沒能斬草除根!


    晉安王惱火地將那件黑色袍子虛空拎起來,此時才發現原來這還是件法衣,充滿陰邪之氣,而袍子口袋裏還有隻儲物袋……


    清晨時分,朱薈娘睜開眼睛,正好瞧見孫大娘端著個碗走了進來。


    “你醒啦?來喝了這碗藥吧!”


    孫大娘看著床上這姑娘的模樣都不由得搖頭歎氣。


    這姑娘怕是不合適繼續在衛隊裏呆下去了。


    瞧好端端地,就能把自己弄成這樣!


    “藥?”


    朱薈娘納悶地睜大了雙眼,就想要坐起來,身體一動,這才感覺到渾身都在痛。


    朱薈娘忍不住噝噝呼痛,“我,我這是怎麽啦?”


    “你還說呢,明知道這鎮子外頭有猛獸傷人,你還大半夜的跑出去昏倒在野地裏,讓巡邏的衛隊瞧見,這才給送回來,也幸虧是被他們看著了,若不然,你這小身板,還不不夠那些野獸啃的呢!”


    朱薈娘艱難地坐起身,孫大娘一邊數落,一邊給她弄了個枕頭當靠墊。


    朱薈娘努力地回想著昨夜。


    昨兒……她還記得被孫大娘說了幾句,心情很差來著,忽然傷口就一陣劇烈的刺痛……


    刺痛之後,朱薈娘搖了搖頭,她竟然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她伸手要接過那藥,卻被孫大娘教訓道,“我來喂吧,你瞧你那手,也不知道是去砍柴了還是拔草了,怎麽就爛成了那般?還是說,你還有遊魂症來著?”


    朱薈娘打量著自己的手,一道道的血口子,明顯是刮擦的傷口,難怪全身都痛,難不成都是這般的傷?


    可自己並沒有遊魂症啊?


    “我昨兒睡著了就什麽也不記得了,是大娘替我請的大夫麽?謝謝……”


    “哪是我啊,是王爺吩咐的……誒,你可別多想啊~”


    “咳,哪有的事……”


    等她稍好了,就去向王爺道謝,這樣就又有借口單獨跟王爺說上話啦……


    正打算得長遠呢,就聽孫大娘補刀reads();。


    “多想了也沒用,王爺已經回太和城啦!”


    朱薈娘內心那個幽怨,“……”


    牛頭山下的正東位置,恰好是龍脈連綿遠來,重重起伏的生龍之相,且這一處背有靠山,左青龍右白虎,玉帶水環腰,在蒼梧城一帶來說,的確算得上屈指可數的真龍之穴。


    而牛頭山,據早年前的傳說,原本叫蒼龍山來著,後來前朝建立之後,本地知府為了討好皇室,將這離京城千裏之外的蒼龍山改名為牛頭山。


    牛頭山這處龍穴,是由三姓分別占了三個角落。


    這種情況雖不多見,但是平民百姓財力有限,能尋到好的龍穴,卻未必出得起那個銀子來買下整塊地,因此財力有限的結果就是幾家的老祖宗要在地下也做個鄰居。


    不過細想想,這活人能當鄰居,往生的相互之間做鄰居好似也沒啥……


    反正不知最初是何種緣由,反正這處真龍穴,是埋了雲,林,魏三姓的老祖宗。


    三家祖墳互相之間的距離幾乎相等,都隔著四五十米遠,如同一個品字。


    三家祖墳裏頭,雲家的後人都遷走去了遠方,是以幾座墓碑上的字跡都有些斑駁,墳前的荒草也多了些。


    林家的稍好一些,但也沒好到哪去。


    此時此刻,這處原本有些陰寒幽靜的墓地,卻變得喧鬧起來。


    雲玄霜魯婆婆,林家四口還有請來的工匠們,林林總總加起來也有二三十號人。


    當然,還有名為幫忙,實剛是來監督的兩個魏莊人。


    雲玄霜一身莊重的玄色長袍,簪環俱無,神情肅穆,在自家祖墳前虔誠地燒香拜祭叩首,說明了修墳緣由。


    眼見著三柱檀香俱已過半,雲玄霜這才起身,向一邊的道人恭敬施禮。


    “還請大師指點……”


    道人童顏鶴發,長須雪白,手執玉柄雪白馬尾拂塵,身穿一領素道袍,更是纖塵不染,無風自動,飄飄然仙氣十足……正是晉安王牌的大師一枚!


    晉安王那夜將附近方圓百裏都搜了個遍,卻再也沒發現那個神秘的黑袍女的下落。


    而山中各種猛獸的狂躁不定,隨時準備襲擊人類的跡向,似乎也隨著黑袍女的消失而消失了。


    雖然沒有除掉黑袍女子,但林興鎮的獸災卻是已解,晉安王便將衛隊留在鎮上再觀察一段時日,自己黎明而行,終於趕上為雲家出一份力。


    晉安王本就是築基後期的修士,且還天生自帶王爺的上位者氣勢,再加上這身老神仙裝,因此一亮相便震住了在場眾人,原本有些不確定的林家人心中都升起了希望。


    有這般的世外高人給幫忙看祖墳風水,肯定能讓自家改運的吧?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重生之仙裔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洛緗月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洛緗月並收藏重生之仙裔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