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德後腦勺一淩,忙彎下身說:“屬下不敢。”


    林悅輕哼一聲,徑直走到了前麵。


    無盡門的公共區域本就開闊,現在一個走動的弟子也沒有,這就顯得極外地寂寥。


    林悅微微皺起了眉頭,對於一個宗門來說,這樣的冷清就是衰敗之相。


    “大長老,為何如此冷清?無盡門那麽多弟子難道都同時閉關了?”


    曾有德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弟子們修習進度都差不多,有一大部分弟子都在這段時間閉關,我擔心他們中途有變,另外安排了一些弟子在一旁照顧著。”


    林悅微微挑了挑眉,誇了曾有德一句:“不愧是大長老,萬事都考慮得極為周全。”


    曾有德臉上也浮起些許笑意:“為掌門分憂,是我應該做的。”


    林悅裝作不經意一般,轉了個彎往無意峰走去:“好久沒與三長老喝酒了,今天就去他那裏看看吧。”


    曾有德並不想他去見餘無意,那人最是不按牌理出牌,若是口無遮攔說出點什麽就大事不妙了。


    於是他快一步擋在了林悅麵前:“掌門,餘無意也閉關了,到了那裏可能無人顧及你,不如先去我那兒坐坐吧。”


    林悅停下來又拿那種晦暗不明的眼神看向曾有德,他什麽話也沒說,卻讓曾有德有一種被看穿了的感覺。


    過了好大一會兒,林悅才說:“好吧,就先去你那兒,我也好久沒有去過了。”


    大長老門下弟子是資質最好的,不僅修為高,還會幫著曾有德處理一些門中事務,很多人都在林悅那裏混了個耳熟,比如:長風。


    剛走到議事堂門口,就見兩列弟子整齊地等在門口,就好像知道他要來一樣。


    那些弟子見林悅走了過來,中氣十足、異口同聲地說:“恭迎掌門!”


    林悅冷冷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多高興,曾有德把自己引到這裏來,而且早有準備,就好像他知道自己一定會來一樣。


    林悅用餘光掃了一下落後自己半步的曾有德,心中對他的厭惡又漲了幾分。


    他閑庭信步地走了進去,優雅萬分地坐到了主位上,坐下之後他才看到,位置上早已經擺好了他一直愛喝的茶。


    “嗬,”林悅輕笑一聲,意味不明地對曾有德說,“大長老真是深知我心,就像是安了縷神魂在我這裏一般。”


    “屬下隻是做事盡心罷了,不值得掌門誇讚。”


    長風這時候走到了門口,他應是有事要向曾有德匯報,看到林悅也在,便遙遙地行了禮,立在門外等待。


    “叫他聽來吧,我也順便聽聽。”


    曾有德點了點頭,回過身對著長風打了個手勢,長風便進來了。


    “見過掌門,師父。”


    曾有德嗯了一聲,對長風說:“掌門親臨,也想聽聽你所查之事,你得到些什麽消息便一一道來。”


    長風從袖口中拿出一份卷冊呈給了林悅,自己也在一旁進行補充。


    “此次我奉命追查黑衣人下落,在遠離無盡城的一個小村子見到了他們的蹤跡,他們似乎將要進行一個盛大的儀式,這幾天都在準備。”


    林悅看到卷冊上的圖文來了興趣,他直接問了長風。


    “這黑衣人就是之前抓人來的那群人吧,他們能舉行什麽儀式?集體煉人?”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曾有德聽到“集體煉人”這四個字時小心地看了眼林悅,心裏有些發慌。


    林悅還在繼續說著:“也不知道他們做這些事有何意義?平白死傷那麽多人,也未見他們成功過。”


    長風不習慣林悅這種將他人生死不放在心上的態度,正要分辨卻被曾有德攔住了。


    “長風,你繼續觀察,隨時保持聯絡,一定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曾有德說得義正詞嚴,長風也聽得十分認真,林悅卻是神色淡淡地看著他們不置可否。


    “長風,你的那些師弟師妹們都在哪裏?”


    林悅突然開口問起了其他人,讓長風一時有些發愣。


    但他立刻就反應了過來,恭敬地回答說:“回稟掌門,現在有部分師弟師妹在閉關,還有部分在一旁護法。”


    林悅瞟了他一眼又問:“他們都辟穀了?”


    “是!”


    長風答得幹脆,這讓曾有德放下了心。


    長風是自己的得意弟子,說話做事最合自己的心意,而且他一直以正直不阿而聞名。


    林悅在議事堂坐了一會兒就站了起來,曾有德以為他要回去了,也跟著站了起來,做好了送客的準備。


    誰知走到門口時,林悅又對長風說:“你帶我去看看那些弟子閉關的地方,我看看他們都是些什麽水平,這無盡門是否還有希望。”


    長風看了曾有德一眼,見他輕輕點了下頭,才走到了林悅身側,引著他往另一條小路上走。


    沿途倒是見到了幾個走動的弟子,但依然是非常冷清。


    “這偌大一個無盡門,卻這般冷清,真是讓人不習慣。”


    林悅的語氣淡然,長風卻是聽出了幾分抱怨。


    “掌門,過段時間等大家閉關結束,就又會熱鬧起來的。”


    林悅看著他真誠地問:“真的嗎?你確定他們還能閉關結束?”


    長風不知他何意,隻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奇怪,但他對自己師弟師妹們是有信心的。


    “掌門,師弟師妹們平日裏修煉都十分刻苦,閉關也隻是一時,定然能成功出關的,您放心。”


    林悅心裏有了結論:這長風應該沒有參與曾有德的計劃中,或者他不知道自己參與到了計劃中。


    不多時便來到了一個弟子的房屋外,林悅並沒有走進去,就立在窗口就著一點點縫隙看了進去。


    裏麵一個弟子神色平靜地打著坐,他身旁不遠處還有一個正襟危坐的弟子在念念有詞地背著術法。


    場景看起來非常和諧,就是一個非常標準的閉關修煉、同門互助的場麵。


    林悅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又被長風引著去看了另外的幾個房間,果然每個房間都差不多。


    “看來他們都很認真地在閉關,求仙問道,澤被萬民,自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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