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奇如翩翩飛鳥般一個盤旋優雅落下,在烏壓壓黑衣戰鎧的秦軍中顯得飄逸突兀。


    王賁眼神一凝,立刻認出了飄飛而來的白衣青年。


    “是你?”


    “怎麽,這麽看不起秦軍?”


    “連鎧甲、兵器都不帶?”


    王賁的語氣中透著殺氣與陰冷。


    “都停了吧,再送多少人頭,汾城也不是你們能拿下的。”


    夏洛奇神態輕鬆說道。


    “看來你這豎子當真沒見過我大秦氣吞山河的攻城拔寨過?”


    “來人啊,給我拿下!”


    王賁手一揮,身後親衛頓時呼啦一下圍了上來,刀出鞘,劍光閃,手弩上弦,箭簇寒光星點對準夏洛奇。


    “何必?”


    “大秦鐵軍就這點氣度?”


    “容我說完,你們再動手不遲。”


    王賁手一揮,眾親衛收起刀劍,放下手弩。


    “嗯,此處不便深談,能否去大帳一敘?”


    “不必,大秦軍中無一事不可對人言,你趕緊說,我都有些不耐煩了。”


    王賁態度傲慢。


    “我隻說一事,汾城中糧足支月餘,箭簇百萬,信陵公子的魏楚趙聯軍月內必到,將軍如何自處?”


    夏洛奇說完,眼神閃亮,直逼王賁眼眸。


    片刻間,王賁眼眸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遊移。


    夏洛奇的一句話正打中他心中最擔心的事情。


    “哦,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嗯,我也不知將軍大名。”


    夏洛奇笑道。


    “在下夏天的夏,洛水的洛,奇怪的奇,趙人。”


    “趙人?夏公子是趙人。”


    “天下傳聞,秦坑趙卒四十萬,我率兵扼守汾城,阻你三十萬秦軍歸路,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讓這殺害我趙國四十萬男兒的凶手以命換命,這個理由足夠吧?”


    夏洛奇直言不諱道。


    “好一個以命換命!”


    王賁道。


    “我大秦將士殺了就殺了,兩國交戰哪有不死人的,夏公子是不是有些幼稚了。”


    王賁不為所動。


    “難道將軍閣下是武安君白起?”


    “還是宰相範睢?”


    “在下王賁!”


    “哦,原來是西秦名將王翦之子。”


    夏洛奇有些訝異道。


    “怪不得如此跋扈。”


    夏洛奇又說了一句直言。


    王賁開始動容了。


    “好像你來此就沒想著活著回去?”


    “我為何要回去?”


    “你若降我,你我以後就是袍澤,你若頑抗到底,那你就是死人,至於我是死是活,這個問題恐怕不在你的掌控之中。”


    夏洛奇雲淡風清道。


    王賁差點被摔下馬來。


    “大膽,豎子狂妄!”


    “給我拿下,就地斬首!”


    王賁被夏洛奇的一番言語給氣瘋了。


    “殺我容易,可前後堅城、後有追兵的危局你如何能破?”


    “王將軍自襯你軍中糧草能支撐幾日?”


    “三日?”


    “兩日?”


    “還是一日啊?”


    夏洛奇伸出手指,一根一根的掰給王賁看。


    王賁的臉色立刻變得煞白。


    軍中早已無糧,即便是貴為將軍的王賁,身上僅剩腰間那幾口稠酒罷了。


    “將軍,主帥令,請夏公子與您前往中軍大帳議事。”


    “這個~”


    王賁瞥了一眼夏洛奇,隻見這個年輕人一副渾然不以為意的樣子。


    王賁知道前麵熊熊燃燒火光衝天的汾城東門三天內肯定無法攻下。


    已經死傷三萬多士卒了,後營重鎧步卒全部壓了上去,到目前為止,寸步難進。


    即便是土木作業也無濟於事,反而被城內高人利用,讓秦軍作繭自縛了。


    “走吧,主帥請你前去說話。”


    王賁依然不肯放下他的驕傲。


    “王將軍,你這匹黑馬當真不錯,能否讓我騎騎?”


    夏洛奇笑著說道。


    王賁又是氣惱凝噎,“哼”了一聲不予理睬。


    夏洛奇哈哈大笑,儲物空間隻開了一絲極小的縫隙,但夏洛奇知道取出藏於其中的赤兔馬肯定沒問題,隻是想取消一下王賁的小氣罷了。


    當即心力一動,一匹高大矯健神采飛揚的赤兔馬橫空而閃現,夏洛奇哈哈一笑,飛身上馬,轉頭對王賁道:


    “王將軍請。”


    王賁見夏洛奇如此神通,一時愕然,不由氣勢一頓,身形似乎矮下去半截。


    四周的秦軍士卒,王賁的親衛們個個都是目瞪口呆,這位白衣少年,這位自稱是夏洛奇的夏公子究竟是何來曆?


    “輸給這樣的神人,不冤枉啊!”


    一名秦軍士卒喃喃道。


    王賁在前默默引路,一路不與夏洛奇交一言。


    夏洛奇親自前來,沒穿鎧甲,沒帶武器,乘巨箭,坐木鳥從天而降,然後又憑空變出這麽一匹上乘駿馬,王賁剛才的拒絕夏洛奇騎乘的舉動當真顯得小氣而狹隘了。


    氣勢上被夏洛奇的神威壓住,王賁自然無語。


    “夏公子,請進。”


    五裏外的中軍大帳設在一處山穀中,三十萬秦軍在峽穀中顯得十分局促,如一條長蛇般蜿蜒排開。


    中軍帳是用巨木塊石搭建的一處簡易房屋,長方形,高四五米,長十餘米,寬七八米,兩邊各有一處箭樓,上麵各有兩名衛兵。


    撩開門簾,大帳內整整齊齊的排列兩排刀斧手,雪亮的刀光將大帳內映襯的殺氣逼人。


    粗大的牛油燭火光通明。


    王齕躺臥在低矮的床榻上,白布緊緊包裹著左臂根處。


    那是被夏洛奇召喚出來的程咬金程瘋子一斧子斬斷的。


    王齕臉色蒼白,看見夏洛奇與王賁入內,勉強要起身。


    旁邊親衛立刻按住王齕,不讓他隨便動彈,怕崩裂了好不容易凝血的傷口。


    “夏洛奇,衛城小夏公子,名聞關東六國的天才,這番阻我大秦歸軍,意欲何為?”


    王齕語氣緩慢,但聲音低沉有力。


    溫和中帶著威嚴與殺氣。


    夏洛奇看著兩排刀斧手,不由笑道:


    “老將軍,先把這排場撤了如何?”


    “然後請問將軍名諱。”


    “嗯,撤了吧,小夏公子能招天兵,凡間武力不足看了。”


    王齕手一擺,兩排刀斧手撤下刀斧,默默離賬而去。


    夏洛奇心力感知何等敏銳,在王齕床榻屏風後,明顯感覺到有兩名戰宗境高級巔峰實力的高手在。


    “我是王齕,他是王賁,王賁你已見了,上次一照麵,一條胳膊就沒了。”


    “現在我若是依法施為,小夏公子你當如何?”


    “嗯,王老將軍斷一臂,回去後秦王或許就不殺你了。”


    “若是王老將軍完好如初,秦王怕是要責難你攻城不力的罪過吧?”


    王齕默然無言。


    他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代替五大夫王陵圍攻邯鄲,結果和王陵一樣敗於信陵君、春申君、平原君統領的魏楚趙聯軍。


    鄭安平部兩萬人馬皆降,圍攻邯鄲前前後後共折損十餘萬,即便不全是自己的罪責,回去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難說的很。


    現在聽夏洛奇這麽一說,折條胳膊倒是一件好事了。


    “哦,看來我還要謝謝小夏公子了。”


    “沒必要,我想說的是,王老將軍一條胳膊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秦軍曆來不歡迎逃兵敗將。”


    “雖然王老將軍在長平一戰中不輸於廉頗,甚至逼得廉頗高掛免戰牌,但此時這些功績與大敗而回相比,秦王就是殺你十回都不嫌多吧?”


    “武安君功高不賞,被秦王賜死,王老將軍無功而有過,秦王正需要殺一名敗將來掩飾自己殺功臣的行跡,不知您可有預感?”


    夏洛奇的話說的王齕心中一凜。


    武安君被賜死一事他已知曉,伴君如伴虎,武安君尚且如此,作為他副將的自己如此大敗而回,豈不是掃盡了秦王的臉麵?


    殺一名替罪羊,自然是情理中的事情。


    “放肆,就憑你黃口小兒,怎能猜測我大秦君王的意思?”


    “王賁王將軍,天下七國,乃混戰之局,此時勝敗未定,豈不聞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


    “你身為將門之後,難道不知天威難測,秦王之怒,豈是你這一名副將能擔當得了的?”


    “即便你父親王翦乃秦王重臣,我看秦王也未必敢全部信任你們吧?”


    王賁一時語塞。


    “好了,我也不多說了,三十萬秦軍是死是活,王老將軍是活是死全在你們抉擇。”


    “抉擇?”


    “小夏公子有何高見?”


    王齕不知怎麽的,忽然坐了起來。


    “秦王也是人,將軍也是人,為何要為人之下?”


    “天下未定,誰都可染指,為何不隨我一起謀劃一個大好河山?”


    夏洛奇說完,雙肩的鳳凰羽翅忽然閃現,流光溢彩的光芒照耀的中軍大帳內如寶珠吐光,旭日臨空般耀眼奪人。


    自然是趙欣所化的鳳凰羽翅,心力指數抵達0.5以上,夏洛奇已經能夠恢複些前世的技能了。


    這些凡人世界中修煉得來的技能此時用在戰國時代顯得煞是與眾不同,氣勢逼人。


    “小夏公子竟有誌於天下?”


    王齕不禁眼光一亮。


    王賁也是一愣,但隨即雙眉緊皺。


    他想到的自然是自己的父親以及在西秦的家室宗親。


    “王賁將軍無需擔憂,大秦以後也會是我們的,你這不算反叛,而是為秦結一強援。”


    “我並沒說過要建立的國度是要與大秦對著幹的,但是目前想要讓這三十萬秦軍活命的話,必須投降我衛城夏洛奇。”


    “那之後呢?”


    王齕沉默了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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