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曆一零一零年,九月十三日。


    極北,落雪聖地,梅山。


    當黎明的光輝重新攀上遙遠東方的盡頭之時,火紅的刺目光芒傾斜在大地上。透過窗台,照耀至床鋪上酣睡的三人。


    各色花兒與枝葉上的水滴輕輕滴落在泥土之中,仍舊濕潤的花瓣與綠葉褪去了夏日的悶熱,像是獲得新生般,看起來竟有種清新脫俗的既視感。


    有弟子行走在泥濘的街道上,踩踏著變得柔軟且濕滑的土地,吐納著雨後極為澄淨的靈氣,向著弟子大殿走去。


    隨後,便有越來越多的弟子如此,當踩踏上青石板之時,不禁轉頭四顧,散發著新鮮香氣的桂花高高掛在枝頭,閃耀著誘人的光澤。


    大雨過後的空氣總是這般澄淨。


    在鳥兒舒暢的鳴啼聲中,凰夜葵睜開了無神的眸子,晨初的日光微微刺目,令他下意識眯著眼眸。從身體各處傳來的柔軟觸感令他舒服的輕哼,從指尖處傳來的芳香與溫柔更是使凰夜葵恍若置身仙境。


    “夜葵……”


    躺在凰夜葵臂彎處的女子睜開朦朧的美眸,已是睡意全無。女子柔嫩的嬌軀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晶瑩剔透,宛若完美無瑕疵的精致玉石。


    “嗯?”


    凰夜葵輕聲哼哼,顯然,此等溫柔鄉是使人墮入深淵的行徑。


    女子將臉頰輕輕枕在其胸膛處,凝視著眼前的朦朧仙顏,她……實在是太美了。幾縷絲滑的青絲輕輕披依在其粉嫩的櫻唇上,更顯得清純中尤帶幾分楚楚可憐。肌膚更是綻放著如璞玉一般細致的光澤,講不出的柔嫩且光滑。傲人的身姿更是無與倫比,使人生不出爭相攀比的心思。楊詩涵輕輕呢喃道。


    “床……有些小了。”


    凰夜葵見之,小腹又是一陣火熱。


    “嗯……今日去城中瞧瞧。”


    楊詩涵臉頰紅潤,心下已知他又在幻想什麽不正經之事了,便好言相勸道。


    “夜葵,女子是用來嗬護與憐惜的,若是如你這般……姐姐怎麽能夠承受的住。”


    說著,楊詩涵便穿起衣物。這是江子夕昨日拿來的修士服。二人身姿相仿,不過是楊詩涵要稍矮些,身材卻與江子夕不遑多讓。


    一樣的令人血脈噴張,無法抑製。


    相較起來,其如柳腰肢卻是更為纖弱,滿是嬌與滑。因此顯得臀胯卻更為圓潤皎潔,恍若十五之夜的月光。因為是女子毫無修為的緣故,因此常常不堪鞭撻。


    卻與凰夜葵出奇的契合。


    一雙如雪般柔膩的長腿,那是集世間一切美好幻想美腿,與江子夕也相差無幾,雖然長度不如,但卻是更為的纖柔。


    黑絲如瀑,被女子隨意束成一束。披在光潔的美背上。隨著視線向下凝視而去,便是違背常理的纖細腰肢……


    凰夜葵又注視著正在酣睡的女子,不禁陷入沉思。


    這般細嫩的腰肢與美腿之間,怎生出了這般巨大的事物。


    正在穿試著褻衣的楊詩涵一聲無力的歎息。


    凰夜葵便拿起修士服。


    隻餘在芳香馥鬱之中,在晨初的金光撫摸下,在綻放的花兒之旁,靜靜沉睡的寧靜美人,柔嫩的嘴角微微揚起,似在睡夢之中,遇到了什麽開心的事物。


    待到楊詩涵煮了些粥食之後,凰夜葵便宣稱有些事情要去了解,便迎著晨光,奪門而出。


    留下獨自憂愁的楊詩涵對著院落的垂柳發呆。


    “凰夜葵……”


    楊詩涵有些發懵,且是無法接受。她需要時間,需要長久的時日而理解現狀。


    記憶的片段慢慢浮現。


    那遙遠的初次相遇。


    對於麵對一位初次相遇便私定終身的二人而言,所需要不僅僅是強大到過分的勇氣,還需要無與倫比得自信。


    楊詩涵自認自己在不幸中成長,在歎息中生存。在滿是絕望的世界連就了自帶隔絕人間煙火的清歡,所謂孤獨與自閉便是如此。


    她所需要的,便是同自己一般無二之人。


    繞是這世間所有青年才俊憧憬的目標,無論是凰夜葵也好,還是那一劍飛仙的薑春也好,什麽都好,自己都渾然不在意。


    對一切都不在意。


    自己,所需要的,僅僅是一個眼神罷了。


    一個,能夠感同身受的眼神罷了。


    自己也曾幻想過,自己注定無法踏入大道,若是在未來的某一日,與一個同樣是如此的少年相宿相棲,做一對兒快活的神仙眷侶。而後,安享數十年時光。


    因此,在初次相識的那夜,自己便沒有任何負擔的,可以說是上天終究是垂憐自己的,而由衷感謝之時。


    完全沒想到,迎接自己的是另一個深淵。


    遠比無法踏足大道,更為酸澀的深淵。


    那夜,昏黃燭光搖曳。


    自己與少年並肩躺在床鋪上。


    如若說少年作出什麽粗暴的舉動,自己一定無法反抗,也不會反抗。那是無意義之舉。


    意料之外的是,原初臆想的應該靦腆的少年郎,會臉色羞紅的閉上雙目,而後徹夜難眠,手足無措才是。


    可這少年仿若是早已習慣與美人相陪伴,不禁沒有羞澀的臉色,反而更加主動的把肩膛讓出,示意自己可以更為舒適的枕著。


    遠遠超乎自己的意料。


    這自己閨房處的床本就是單人床,隻適合自己獨自酣睡之用。如今硬加一位成年男子,可想而知。楊詩涵被迫隻能半邊身子匍匐在少年如精鋼一般的軀體上。


    彼此是出乎意料的契合。


    無論是任意方麵。


    更為令自己震驚的是。美人在懷,少年卻是神誌清明,無神的雙眸如同秋水一般毫無波瀾,又似夜空處得,億萬年的星光般聖潔。


    從少年的眼眸之中,自己知曉,他毫無情欲。


    也曾在心底嘀咕著他是不是不舉。畢竟,繞是自己的姿色雖然算不得傾國傾城,可好歹傾心仰慕之人亦不在少數。


    於是,楊詩涵便詢問道。語氣竟有些哀怨。


    “我,不夠漂亮麽?”


    少年無神的眸子澄淨無暇。


    “姑娘,未曾做好心理準備。我……雖然是毫無修為的廢人,可底線還是在的。乘人之危這種卑鄙之事……是做不來的。”


    楊詩涵秋水般的眸子一橫。


    “你這個木頭!活該淪落至此!”


    少年不解。


    楊詩涵感覺本來就短暫的人生,看來要更為短暫了,要被氣死了。


    “你這個木頭!”


    楊詩涵重複道。


    而後抓著少年粗糙的大手,卻因過分羞澀而出現顫抖,輕輕覆蓋在褻衣之處。


    少年隻覺攀上一座香軟的雪峰,滑與軟的觸感宛若這世間最為柔嫩的綢緞,少年不自覺捏了捏,感覺出乎意料的酥軟堅挺,一手難握。


    楊詩涵抓著不放,少年也隻好隨她任性。


    “你、你叫、叫什麽、名字。”


    楊詩涵因過分羞澀而顫抖的講道。


    少年搖著頭,回答到。


    “我、如今無名無姓。”


    “如果,姑娘想的話,可以稱呼我為,凰夜葵。”


    楊詩涵聽之,剛剛還羞澀不已的神色一掃而空,轉變為蜷縮著的體態,細膩無暇的臉蛋上滿是想笑,卻又在強忍著的姿態。


    “你、你、好、我便稱呼你為凰夜葵!”


    女子顯然心情大好。


    少年卻緊盯著女子,一幅看待傻子的目光,目有垂憐。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姑娘,怕是有不敢為外人道也的隱疾吧?”


    楊詩涵一巴掌拍在少年的胸膛上。


    “你才有隱疾!!”


    少年加重了幾道。


    “唔……不要這樣。”


    楊詩涵嬌軀顫抖,忍不住製止他。


    少年如實道。


    “姑娘……是為何這般?”


    “嗯?”


    正在回味與留戀的楊詩涵顯然沒有仔細聽聞少年的話語。


    少年無神的眸子緊盯著女子,認真道。


    “姑娘……憑何這般?憑借著姑娘的家世,何般的才俊找不到?”


    “為何,為何,對深陷絕望之中的我,施以援手,姑娘,姑娘可知,姑娘一時的舉動,對我,對凰夜葵的人生造成了多大衝擊麽?”


    楊詩涵一愣。


    “幹嘛,憑什麽我非要嫁給那些修士作為人婦。那些修士,我最討厭了。”


    “你怎麽不如他們了?”


    “給你沐浴之時,我可是見過的。”


    楊詩涵一陣回味。


    少年顯然不信她這一套說辭。便認真講道。


    “姑娘,這便是妳,給予在絕望深處遊離之人的,希望麽?”


    楊詩涵不答。


    “絕望的深處便是希望麽?”


    少年這樣言說著。


    “那麽,我也來做姑娘的希望好了。”


    楊詩涵臉色通紅。


    “你莫要這般,我隻是,隻是恰好喜歡上,喜歡上你的眼睛罷了。”


    “那裏有什麽希望,絕望的。”


    “我隻是想找一位,可以感同身受的男人罷了。”


    “恰好你又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很珍惜的啊!”


    “與你這樣奇特的人度過數十年光景,不是很正常麽?”


    “那裏有那麽多為什麽。”


    楊詩涵嘟喃著。


    “唔……”


    女子又是一聲舒服的輕哼。


    少年解釋道。


    “太吵了……”


    楊詩涵氣的渾身發抖。


    便轉過身去,不在理會這討厭的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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