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到嘴的鴨子就要飛了,黑化後的滄星羽哪裏能忍受,隻見滄星羽暴跳而起,雙手死死的捉住窮奇的後腳,想要生生把它再次扯下來。


    “吼,嗷。”


    此時的窮奇憤怒與恐懼交加著,它是萬般沒想到,眼下的這個人類居然恐怕到這種程度,它要逃跑居然還要被拉下去。


    雖然黑化後的滄星羽力量確實變大了好多,但究竟還是拉不下要拚死逃命的窮奇,窮奇煽動著隻剩一隻的羽翼,奮力的反抗,饒是如此,此時的滄星羽依然沒有放棄的打算。


    就在這時,滄星羽周圍那若隱若現的黑氣,慢慢的消失,原本躁動的黑紋也隱隱退下,此時的滄星羽仿佛感受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虛脫幹,緊緊捉住窮奇後腳的雙手,也已經再無勁力,在窮奇的奮力掙脫下,終究是沒在捉穩,跌入火蓮之中。


    火蓮之內的火焰霸道無比,幾乎已經把滄星羽的衣服焚燒的幹幹淨淨,此時的滄星羽苦不甘言,體內的玄流氣消耗得幹幹淨淨,身體傷的傷痕,痛意來襲,就連支撐滄星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火蓮中就好像一個巨大的熔爐一般,然而,窮奇已經不知道逃往何地,並沒有回過頭來看滄星羽,對於它來說,現在的滄星羽無疑就是個煞神,好不容易掙脫開滄星羽的爪牙,它可不敢在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火焰增強的緣故,還是滄星羽的知覺已經回歸身體的緣故,滄星羽隻覺的越來越熱,嘴唇發幹,全身的肌膚被燒得通紅。


    “水,水。”


    此時的滄星羽已經有些迷糊不清,嘴唇開始喃喃自語道,興許的臨死前的掙紮。


    “救,命。有,有,沒有,水啊。”


    然而,回應給滄星羽的確實無盡的火焰。


    許久後的滄星羽根本已經沒有多力去掙紮什麽,隻能迷糊不清的動動嘴唇,對於滄星羽來說,這已經是他最後力氣的呐喊,他感覺他的聲音很大聲,其實,就算有人在旁邊,也不會聽到。


    原本清晰可見的黑紋,也慢慢淡化了下來,仿佛好像滄星羽死了,黑紋也會跟著消失一般,在這片火蓮之中,滄星羽已經無暇去管其他了,臨近最後的掙紮後,剩下最後的一口氣便是安詳的接受這一切。


    人死如燈滅,此時的滄星羽,沒有任何一絲絲害怕,原本痛苦的臉麵泛起了安詳的笑容,腦中不斷的回憶起那些美好的,不美好的畫麵。


    那年,無憂無慮的童年,深山中溫祥的夕陽,一個男孩與一個女孩信誓旦旦的誓言。


    那年,陳舊幹淨的木桌,夜晚中苗苗的油燈,一家四口與桌上土生土長的野菜,依然享受溫暖的晚餐。


    那年,城鎮上噠噠的火車聲,少年背井離鄉單薄的背影,對生活充滿無限的懵懂。


    那年,泥濘的雙手,手握的第一個月的工資,隱隱沾沾微微卻滿心歡喜的感歎勞動的成果。


    時代變遷,青澀的少年換上的成熟的麵龐,手握著早晨剛出爐的麵包,邊咬著邊追逐第一站的公交車。


    後來,成熟的青年,擁有了自己的小經營,不在為每天早起趕不上公交而煩惱,也不再為了應酬而大口大口喝酒。


    時間加快流逝,他,終於擁有了他的產業,經營他的規模,享受著人生無限的可能。


    最後,寧靜山村,一場火海,不知誰人縱火燒林,幕後黑手逍遙法外,山村無數冤魂。


    青梅竹馬,本應良緣,相隔兩地,遙望卻人去鏤空,風雨交織,黑暗巷口,無人問津。


    再次睜眼,世界變革,本應美好的可能,卻暗藏仇恨。


    回憶裏的一幕幕,不斷的重演,不斷的美化,仿佛要記錄下生平最美好的時刻。


    是啊,怎麽看都像個廢物,此時的滄星羽,遙望著映像中的一幕幕,有著千萬般的感慨,也許是該放棄了,滄星羽知道,就算再怎麽掙紮,也是徒勞的。


    這忽然之間,仿佛發生了很多事呢,兩世的記憶,對於現在的滄星羽來說,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有過苦澀,有過歡笑,也有過淚水,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如果還有下一世,滄星羽隻是希望,不用再這麽累吧。


    滄星羽忽然很懷念,跟著師父學習的那段日子,見慣了高科技時代滄星羽,再次睜開眼便來到了這世界,還跟著師父修煉什麽仙人之道,想想來也是好笑,他本來就是一個平凡的人,不求名利,不求為王,若還有心願,便是能回到原來的世界,東山再起,不再受人擠壓,平平凡凡的度過日子。


    還記的那時候,師父剛剛給他戴上了那副沉重的東西時,滄星羽還擺出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時常偷偷趁著師父不注意,便躲起來睡覺,後來被師父發現,就是一頓竹子亂打,不過說來也奇怪,也許是這邊世界環境的影響,帶著久了,就覺得沒那般重了,如果是在他所在的世界,每天帶著那些,估計連路都走不動吧。


    每當師父入定之時,都流入出一股難言的傷悲望著遠方,每每滄星羽問時卻沉默不語,雖然師父平時待他很嚴厲,但卻多數更是溺愛,語言中時常透露出一種渴望滄星羽變的強大起來,但卻又害怕滄星羽強大。


    滄星羽的印象之中,師父的形象一直是以為白發滄桑的老人,無時無刻的關懷著滄星羽的成長,不知道為什麽,可能一個人,在麵臨死亡的時候,總會想起身邊的人,對滄星羽來說,師父不僅養育他成長,更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如今,他卻要在此隕落了,不知道師父他老人家會不會傷心呢。


    可能不會吧,想想滄星羽不知道惹怒的師父多少回了,也許,最讓師父生氣的,莫過於他身上的黑紋,那無窮無盡的力量,令滄星羽很是沉醉,每次幻想著不管遇到什麽事,隻要催發體內的這股力量,便可以擺平,何必讓他那麽辛苦的去修煉那些繁雜無謂的功法,修煉一途,總是枯燥的。


    滄星羽就這麽短短的時間內,卻已經想了那麽多了,興許是滄星羽的心神過於強大,又或者是擁有兩世的記憶的緣故,在這無盡的火海中,身體已經被焚燒一半了,居然感覺不出任何的異樣。


    “也不知道夙焰他們出去沒有。”


    殘留的心神的滄星羽喃喃道。


    當滄星羽緊閉心神,不再幻想是是非非的一切時,一道紅光,沒入了滄星羽的額間,滄星羽的心神之海中,多了一個紅點,形似一塊玉狀,玉狀猶如血滴子,上麵精致的雕刻著花紋。


    血滴子形狀的紅點,仿佛像是找到了歸屬一般,受到了滄星羽心神的指引一般,與滄星羽的心神融合一體,原本被黑暗籠罩下的心神之海,多出了一道紅光,在黑暗的,紅光的光芒頓時耀眼起來,心神之海中連綿無盡的黑暗,仿佛受到威脅一般,急速後退。


    此時的滄星羽,進入了一種休眠狀態,那血滴子所散發出來的紅光,令滄星羽所有的感知,都已經進入了麻醉的狀態,滄星羽並不知道,在他沉睡下去的時候,他的身體,也被紅光包裹著,火焰再也焚燒不到他。


    外圍。


    依舊在逃亡中的夙焰等人,心情都是無比的沉重,是啊,不知道為什麽,一路逃亡,感覺這條是那般遙遠,後方的空間逐漸崩塌。


    回來的路上,也碰到了許多逃亡的人群,有人不慎,失足跌入火海中被焚燒殆盡,有人呼喊救命,夙焰冷眼看著這一切。


    這一切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的,滄星羽不在了,而他卻獨自跑了出來,那種無能為力,讓他不斷的責備自己,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夙兄,相信羽兄吉人自有天相,一定可以逢凶化吉的,眼下,最要緊的是我們能從這裏出去,才可解了羽兄的後顧之憂。”


    林峰也看出夙焰一定是在自責,溫聲安慰道,也許,林峰也想給自己安慰吧。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般貪生怕死,姓林的,我忍你很久了,若非是你,星羽也不會受重傷。”


    夙焰有火沒處發,原本就氣在頭上,林峰正好撞上,隻能對著怒吼道。


    “那是個意外,林某並非有意傷到羽兄。”


    林峰沉聲道。


    “夠了,你們能不能不要吵了。”


    秦思怡不知道為什麽,有一股莫名的煩躁,也是很生氣的說道,原本偽裝男人聲音的她,仿佛已經沒有必要再偽裝下去,憤怒的說道。


    “左羽,你不是承諾過要帶我們出去嗎?為什麽還發生這樣的事。”


    秦思怡轉過頭來有些責備的問左羽。


    “我是答應帶你們出去,可你們也看見了,是他自己跳下去的,這怪不了我。”


    左羽無奈的說道。


    就在夙焰等人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石洞間,裏麵的空間,已經完全被火海吞沒,有不少高手,也逃遁到了石洞內,滿頭大汗,很是狼狽,顯然也是虎口中脫險了。


    這時,寥寥無幾的幾個人中,走出了一個白發老者,朝著夙焰的方向走來,如果滄星羽在場,一定會認出,這人不正是先前林峰所提醒的江湖人士之一,範山海嗎。


    “幾位,此次探寶,可有什麽收獲,不如拿出來老夫瞧瞧,也給大夥們長長眼。”


    範山海眼神笑咪咪,和藹的說道,仿佛就如他所說的一般,就想看看,還不忘了提醒那些逃跑出來的高手,畢竟大家也都是剛脫了險,怎能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老狐狸。”


    夙焰不傻,也是知道這範山海根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小聲的嘀咕道,要隻是一個範山海,他夙焰還真不怕,可對方人多,能從那火海中逃出,可都不是什麽泛泛之輩,雖然他們不是同一條心,但可都是衝著寶貝來的。


    “哪裏,範前輩這般高深的修為,一定掏得不少好東西,我等險些喪命於此,哪能拿到什麽寶貝。要長眼也是範前輩發發善心,給我們這些小輩長長見識。”


    要說林峰心思縝密,還真不是說說而已,三兩句號,就反了過來,看似貶低自己,把範山海推向高處,實則是把矛頭指向範山海。


    “看來林少堂主是信不過老夫,林少堂主年紀輕輕,便已達到小天極境界的修為,在場的諸位都不是對手,還怕我等不成?再怎麽說大家也是同甘共苦過,諸位說是吧?”


    範山海依然麵容和善的說道,他範山海可是人稱青麵狐,又豈會被一個小輩反過去,甚至還煽風點火,說在場的人都不是他林峰的對手。


    “我看林少堂主是想吃獨食吧。”


    這時一人說道。


    還別說,範山海太過陰險了,林峰確實有把握與在場的每一個人相鬥,可並不一定絕對完勝,現在好了,範山海這老狐狸直接說沒有人是他林峰的對手,想想,行走江湖之人,哪一個不是心高氣傲之輩,這範山海這麽一說,且不說林峰身上有沒有寶貝,哪怕有點脾氣的人,都要跟他鬥上一鬥。


    林峰不吭聲,他知道,三言兩語是絕對說不清了,這範山海擺明的就想坐收漁翁之利,就算再怎麽能言會道都改變不了這不爭的事實,他範山海的稱號可不是白來的,他認定一個人身上有好東西,那絕對錯不了,要知道,這老狐狸普通的東西可是從來不看上眼啊。


    隨著一個人說話,出來的幾個人,也都拉攏了過來,想把林峰等人圍住,就在這時,原本自在石洞中燃燒的火海,不知受到了什麽轟擊,火海朝外奔湧而出。


    範山海暗叫不好,第一個朝著石洞外逃出,雖然很是不甘,可還是保命要緊,林峰等人也是,見事不妙,朝著外圍逃脫,餘下的人也不例外。


    一時間,火海的速度噴湧在石洞內,所有的人,朝著瀑布飛躍而下,火海噴湧而出的火焰,遇到了瀑布的阻撓,滾滾狼煙泛起。


    落水的林峰等人,也是迅速的朝著岸上而去,總算是有驚無險。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的是,這滾滾的狼煙,仿佛一個信號彈一般,令原本探尋奏熱鬧,前來搶奪異寶的江湖人士,找到了源泉,紛紛朝著此地而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無垢神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風逝夜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風逝夜影並收藏無垢神域最新章節